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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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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教

林天賜:……

該怎麽說呢?

盛京元穿了一身很利落帥氣的黑色沖鋒衣,領口拉到下頜,身材板直高挺,他本就白,黑色領口襯得他更白,眼瞳卻是漆黑的,那狹長的眼角銳利宛如野生動物,但眼神純真,整張臉都是直白敞亮又利落無畏,公認的帥氣。

饒是林天賜都已經看慣了他那張臉,但依然會在某個看向他的瞬間被勁風襲面。

他不言語時,眉眼會自帶清冷的距離感,高高在上,神情冷淡,仿佛這世間都是浮雲,沒什麽東西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然後下一秒,這人從口袋裏掏出兩個包子,瞬間高冷不在,一秒接地氣。

林天賜搖了搖頭:“我吃過了。”

但盛京元挑了下眉,像是在思考林天賜是在和他客氣還是真吃過了。

下一秒,林天賜眼前的這張臉突然放大,少年英氣,直逼眼前,林天賜瞳孔驟縮,忘了反應。

盛京元彎腰湊到她面前聞了兩下,在林天賜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又撤回原位保持距離,點了點頭。

“確實吃過了,你吃的二樓牛肉面?”

林天賜:?狗鼻子?

盛京元打開塑料袋,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包子:“其實我也吃過了,但是既然你不吃的話,我也不能浪費。”

林天賜:……

兩個拳頭大小的包子被盛京元三兩口解決掉了,他將塑料袋揉成一團,走到一旁的垃圾桶扔進去後又回來。

林天賜這才問出了自己心裏的疑惑:“你怎麽會參加我們學院的活動?”

“不能參加嗎?”

林天賜蹙眉,好像確實沒有外院學生不能參加的規定,但一般這種情況大家都默認是本院的活動吧。

盛京元:“我來這裏你很驚訝?”

林天賜:“你只是奇怪你竟然能這麽早起床。”

盛京元笑了一聲,非常雲淡風輕:“這又不是什麽很難的事情。”

畢竟定了10個鬧鐘呢。

就算吵不醒盛京元,寢室其他三個人肯定能吵醒,然後被室友視為全民公敵的盛京元,就被他們三人咆哮著用枕頭暴力地砸醒了轟了出去。

大巴車來了,帶隊的學院老師和輔導員指揮大家集合排隊上車。

“準備出發啦。”

上車林天賜和盛京元很自然就坐在了一起,林天賜坐在靠窗的位置他坐在外側。

人都上齊後,大巴車平穩行駛。

林天賜側著臉盯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發呆。

從學校到道清小學大概要三個小時的車程,車上很安靜,大部分人一上車就閉眼倒頭補覺,還有的人則和林天賜一樣,戴著耳機打發時間,沈浸在自我的世界裏放松。

突然左耳一空,耳機被人摘下了,車道上來往車輛行駛的喧嘩聲音貫入耳內。林天賜扭頭,看見盛京元非常非常順手地將耳機戴到自己耳朵裏。

他沖自己眨了一下眼睛。

“我沒戴耳機,借我聽一下。”

濃密的上下睫毛交錯纏繞,瞳光清亮,顯得少年靈俊狡黠讓人不忍拒絕。

盛京元戴上耳機,然後聽到了熟悉的英語聽力。

盛京元目瞪口呆,神經錯亂,將耳機取下來看了一眼又帶進去。

真的不是他幻聽,林天賜在聽英語聽力。

盛京元咂舌,扭頭看著林天賜,誰會在這種時候聽英語聽力啊。

這人還有什麽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林天賜盯了他一眼,將右耳的耳機換到了左耳上。

盛京元本就昏昏欲睡,耳朵裏還放著催眠的英語早報,這下更是困的哈欠連天。

新聞播報結束後,盛京元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淚花兒都粘在睫毛上。就在他以為接下來還是英語聽力時,下一秒,耳機裏流淌出熟悉的音樂前奏,林天賜切成了流行歌曲。

流行音樂多是情歌。

或唱男女之間互生情愫的試探暧昧,或唱熱戀時的燦烈盛大,不過更多的是失戀的哀怨,痛苦,遺憾和錯過。

很不巧,這一首就是分手情歌,盛京元聽了頭疼,歪著頭湊過去,低聲吻:“換一首輕快陽光點的,這歌太悲了,死氣沈沈的,大清早上聽這種歌,晦氣。”

林天賜:……

林天賜切了下首,是一首初戀情歌,曲調歡脫雀躍,如同初戀時心跳的鼓點。

盛京元閉著眼睛打著節奏過了會對林天賜說:“好聽,單曲循環,謝謝。”

兩人同聽同一首歌,歌詞暧昧,像戀人的耳語和純真的誓言,隨著音樂跳動在心間,通過耳機傳輸到兩人耳內。

蜿蜒的白色耳機線連接兩人,沒有眼神和對話交流,但又有什麽在空氣中靜靜流淌。

盛京元不時朝林天賜看去,但林天賜始終側著頭看著窗外,從他的角度只能看到她被晨光照得毛絨的睫毛,挺翹的鼻尖還有清晰的下頜線。

窗外的視野漸漸由熟悉的街道轉換成陌生的地界。天光越來越亮,太陽慢慢露出,林天賜坐車做得腦袋有些昏沈,於是閉上眼睛靠著椅子休息。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在林天賜快要睡著時,突然左肩傳來一些重量。她猛地睜眼扭頭,發現盛京元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雙手抱胸歪著腦袋靠在了她身上。

如此近距離,林天賜能清楚的看到少年臉上的每一個細節。

黑密的睫毛沒有一絲抖動,高挺的鼻子和立體的眉骨,像蜿蜒攀升的山脈。呼吸平穩,睡得很沈。

但他1米87的個子縮在座位上,坐起來比林天賜還高出半頭,現在卻能以這樣扭曲的姿勢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如果說不是人為的,林天賜根本不信。

林天賜將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非常冷酷地聳了聳肩。

沒有反應。

這還不醒?林天賜有些無語。

果然你永遠叫不醒裝睡的人。

發現這招沒用,林天賜幹脆直接塌下左側肩頭往旁邊一撤。果然盛京元腦袋枕空,渾身抖了一下,猛地睜眼坐直了。

一時間的狼狽慌張讓林天賜沒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又板起臉。

盛京元一副夢中驚醒的神情,伸手揉了揉眼睛,似乎很困的樣子,伸著懶腰打了一個哈欠,才窩到椅背,扭過頭帶著不好意思地笑容,欲蓋彌彰地解釋:“啊,不好意思啊,剛才睡著了。”

看穿他小把戲的林天賜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是一貫的平淡,微微笑著:“這麽困,你昨晚沒睡嗎?”

不要再裝了,我都已經看出來,你是裝的哦。

林天賜眼睛盯著他,像是要通過這樣的眼神,讓盛京元為自己剛才的行為感受到羞愧。

“是啊,很困。”

可盛京元卻朝她咧嘴一笑,眼睛微瞇,睫毛半掩瞳孔,濃密的睫毛下散出一點瞳光,莫名帶上了一份狐貍式的狡黠,壓低的語氣低啞帶著呼吸聲,他說,“想到今天要和你一起出來,我就興奮得根本睡不著的。”

林天賜面色滑稽地卡在一個一言難盡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她想說這是支教,不是約會!

但人話他估計是聽不懂。

他有他自己的世界,林天賜不能理解。

一直到9點多,大巴車才終於停在了道清小學的門口。

大家剛從車上下來便受到了道清小學同學和老師們的熱烈歡迎,小學生們拉著橫幅朝他們鼓掌驚呼揮手。

陽光下一個個笑臉,異常燦爛熱情。

志願者們都從車上下來後,簡單集合就開始了道清小學的歡迎儀式,小學校長在臺上發表講話,簡短對他們的到來表示感謝和歡迎,並預祝本次活動圓滿成功。

小朋友們很捧場的鼓掌尖叫,每一個笑臉每一個歡呼讓三個小時的舟車勞頓煙消雲散。

之後學院的分團委書記又上臺發表講話,林天賜和大家站在臺下,安靜聆聽書記的發言。

發言完畢後在負責人的指引下大家一起合影留念。隨後志願者和各班級主任對接工作,正式開始今日的任務。

上午是課內授課,下午是課外活動。

小組是提前安排好的,林天賜和盛京元自然分開。林天賜和隊友來到他們負責的班級。

四年級2班。

剛踏進教室的時候,林天賜還有些擔心。

她是第一次參加支教,沒有相關的經驗,她總擔心自己不能很好的完成今天的任務,或者同學們不喜歡。

但事實證明她的擔憂都是多餘的。

大家異常認真乖巧,在小朋友們認真態度的感染下,林天賜也漸漸放松進入狀態,和他的夥伴們很順利完成了課上的任務。

僅是一節課的時間,他們就和班裏的同學打成一片。

小朋友對他們特別的熱情,哥哥姐姐叫個不停。

課間時他們就和小朋友們坐在一起聊天,小朋友問他們很多問題,他們好奇長大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這個世界很大嗎,大學生活是什麽樣的等等。

林天賜一一回答著他們的疑問。

看著他們凝視自己的眼睛,有時恍惚間就好像看到了從前的自己。

但還是有些不一樣,道清小學位於東漓市的周邊鄉鎮,盡管經濟沒有那麽發達,但和西麓省的雲水縣比起來,各方面的教育資源顯然要好上不知道多少倍。

她回憶起還沒走出西麓的自己,那時候的她還很小,就像現在的他們一樣,生活在雲水縣,眼睛望去是連綿的群山和一望無際的黃土,她那時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的。

在她眼中的世界就是雲水縣湛藍的天空,低矮的樓房,和樸素的人們。她不知道摩天大樓,高樓大廈,也不知道名牌大學,發達城市,上層階級,富豪名流。

在那個時候她不懂未來是什麽。她以為的長大就是和村子裏的人一樣,下地務農或者進場打工。

但她心裏有母親臨走對她的句句叮嚀。

天賜,你一定要聽媽媽的話,要好好學習,好好讀書,將來考上大學,走出去。

你要讓媽媽為你驕傲。

她時刻謹著,將對母親的思念揉成了堅持下去的不懈動力。不斷讀書,學習,做題。

是書本、知識和身後的無數力量托舉著她,讓她這個小女孩一步步走到了大城市來,見識了這個世界的寬廣和龐大,也意識到了自己從前的渺小。

林天賜現在想想都覺得自己能走到這一步,真的是不可思議。

耳邊,小朋友們還在問:“姐姐,我們長大之後也會和你們一樣優秀嗎?”

林天賜眼神溫柔地看著他們語氣堅定:“當然啊,好好讀書,認真學習,你們一定會比我們還要優秀。”

中午志願者和學生們共進午餐。吃飯時,透過窗戶,林天賜看見一輛大卡車駛進校園,上面滿滿當當地裝載了物資。

也有其他同學註意到。

“那是什麽呀?”

老師解釋道:“是鯨盛科技捐贈的愛心物資,給小學擴容圖書館和一些學習用具。”

林天賜放下手中的碗筷。

鯨盛科技就是入校時林天賜曾經申請領到貧困補助的資助企業,沒想到竟然還有對支教的物資。林天賜不禁對這個企業肅然起敬。

聽到這個回答的小學生們頓時興奮地叫了起來,飯都不吃了跑出去要看。

“回來回來都把飯吃了,不能浪費糧食。”

幾次呼喊學生們才戀戀不舍地坐回到座位上繼續吃飯,但明顯身在曹營心在漢,手往嘴裏扒著飯,眼睛卻瞅著外面的卡車。

老師們還有校領導,看到這副場景都哭笑不得。

吃完飯後,男生幫著一起卸物資,女生負責整理分類。

林天賜和幾個女生負責整理歸類圖書。

林天賜拿著冊子蹲在圖書館的書架中間清點數量。

突然外面走進來幾個女生聊起八卦。

“你們猜我剛在出去聽到什麽?書記還有輔導員對盛京元說代他們向他父親問好。”

其他女生雲裏霧裏。

“為什麽要向他父親問好啊?”

林天賜聽到盛京元的名字也停下筆。

“我也不知道啊,但是應該和這一次的捐助有關系。然後我就搜了一下這個公司,你們猜猜我發現什麽?”

她根本就等不及得到回應,迫不及待的將自己的猜測和盤托出。

“這家鯨盛公司是盛延集團旗下的,而盛延集團是盛聿成的,盛聿成是我們學校以前的校友,是我們的學長。”

“那和盛京元父親——啊?不是吧?不是我想的那樣吧。”

“盛聿成是盛京元他爹,鯨盛公司反過來就是盛京啊。”

“而且你們去看網上盛聿成的那張照片,臉型和鼻子和盛京元很像。”

一陣安靜,大概是在看手機上的照片,過了幾秒後想起驚呼。

“我去,真的哎。”

“不會吧,豪門集團太子爺竟在我身邊?”

“我想過校草家裏很有錢很有背景,但是——怎麽會這麽有錢啊?我天哪,他為什麽要在國內讀書啊?這種家庭一般不應該都送到國外去嗎?”

“不知道哎。”

“所以今天運過來的全都是盛京元拉來的物資?”

“應該是了,之前也沒聽學長學姐提起過支教有讚助的事兒。”

“難怪他能突然加入我們學院的活動,原來是帶資支教啊,有錢人。”

外面又有兩個人進來,幾個女生立刻停止八卦,沒過一會就出去了。

房間裏安靜下來,林天賜蹲在過道發呆,過了一會掏出手機百度,她點進搜索詞條指尖上下滑動翻看,她看得很快,但漸漸的越來越慢,最後關了手機,怔了一會後繼續輕點登記。

等弄完後林天賜起身,但因為蹲的時間有點久,小腿發麻無力,想扶著書架站起來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林天賜雙手撐在身後在地上坐了十分鐘後起身離開。

下午是室外自由活動,志願者帶著各班的小朋友在操場和校園內做游戲。

這個年齡階段的小朋友玩的都是一些在大人看起來很幼稚的游戲,但操場上志願者和小朋友們卻混在一起玩的不亦樂乎。

林天賜在帶著他們班同學玩的時候,盛京元加入了他們。

他們要帶著一群小朋友玩老鷹捉小雞。林天賜沒想到她和盛京元兩個人竟然會在這個年紀一起玩老鷹抓小雞。

兩人輪流扮演老鷹和母雞,第一輪是盛京元演母雞——張著翅膀護著身後一大一連串的小崽子,林天賜需要不斷突破他的屏障去抓他身後的小孩。

盛京元四肢修長,雙臂一展,就能把林天賜給整個攔住,林天賜跑前跑後偷襲,調虎離山,聲東擊西,費了半條勁,也只抓到了四個。

休息過後第二輪林天賜扮母雞,盛京元扮老鷹。

林天賜不比那些小雞仔大多少,也就幾圈。

盛京元扮起老鷹,那是真的猛禽。

林天賜眼睜睜地看著盛京元一個一個把她身後的小雞仔都給搶走,最後就只剩下她那個一直在她身後的女生。

這種情況只要林天賜靈活轉身,要被抓到的難度還是很大的。

兩人基本上是正面對決。

林天賜已經在前面一次次的奔跑中消耗了很大的體力,急速地喘息,運動的潮紅攀上臉頰。

盛京元似乎也有些為難,他站著想了想。

而那些被盛京元抓走的小朋友此時已經倒戈,在喊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林天賜:……終究是錯付了。

盛京元笑了:“眾叛親離啊……”

盛京元突然呲著牙大吼一聲,林天賜都被嚇了一跳,後面那個小女孩啊的一聲直接松手跑開了。

盛京元朝小姑娘誘惑道:“來哥哥這裏,哥哥一會帶你買糖吃。”

然後那小女孩瞬間拋棄林天賜,投奔了老鷹陣容。

林天賜:?

還能這樣?

不玩了,欺負人。

她甩手要走,卻被盛京元一把箍住。

盛京元一把握住林天賜的手,在陽光下笑得燦爛。

“抓到了。”

誰要那些臭雞仔,我要母雞。

明天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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