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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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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園

周六早上林天賜在男寢4棟值班,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很好。

清晨的男寢還陷在沈睡中,樓棟很安靜,事情少又清閑,林天賜一上午寫了不少作業。等到11點左右,樓裏逐漸蘇醒,有人陸續下來出去覓食吃飯。

到了用餐時間,來往人群開始蜂擁,環境嘈雜,開門的聲音一開一合,腳步踢踏,林天賜收了作業,換了本書看。

她埋頭翻著頁,直到感覺面前的桌面附下一層陰影,擡頭,見盛京元站在面前旁邊是雷治米柯。

兩人很熱情地朝林天賜打招呼:“校花好啊。”

看見盛京元他們停在林天賜面前,來往的學生都投來目光打量又移開。

盛京元手指點在桌面上,垂著眼睛說了句廢話:“值班啊。”

林天賜點頭。

“我們去吃飯,要幫你帶飯嗎?”

林天賜稀奇。

有生之年,竟然有一天能等到盛京元給她帶飯,今天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嗎?

林天賜看了一眼門外。

她記得今天太陽是從東邊升起的沒錯。

雷治又說:“校花你想吃什麽?”

林天賜也沒拒絕,就是有些猶豫,她也不太知道要吃什麽,平常都是在餐廳隨機挑的。

盛京元指尖在桌面輕扣兩下,等著,似乎是有些不耐煩:“算了,我買什麽你吃什麽吧。”說完就走了。

最後盛京元回來時打包回來一份牛肉蓋飯放在林天賜桌面上,丟下一句“趁熱吃”沒再停留,徑直和雷治他們一起上樓,手裏還提了另外一份飯。林天賜要給他錢,盛京元直接擺了擺手,下一秒消失在了樓板拐角。

下午林天賜到花林苑給小佳上課,到了才知道今天是小佳生日,所以下午不上課,小佳要去游樂園玩。

林天賜有些懵:“小佳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我都沒有給你帶禮物來。”

小佳媽媽今天也難得在家:“小林老師這怎麽能怪你呢?是我們沒給你說啊,而且今天還得麻煩你帶著小佳去游樂園玩。”

又帶著寵溺的埋怨,看著小佳吐槽道:“他精力太旺盛了,每次出去玩都能把我和他爸給累死,一年要跑幾趟游樂園,過生日還是要去。我們實在是跟不上他的精力,你們年輕人就帶著他去玩吧,等到晚上回來了在家裏吃飯,好好慶祝。”

林天賜捕捉到裏面的關鍵詞:“我們,我和誰。”

“和叔叔,叔叔一會兒也過來,他帶著我去,姐姐你也陪我一起玩吧,人多熱鬧。”

話音剛落,門就被敲響,小佳猛的從沙發上彈射起來,沖到門邊一路喊著:“叔叔來啦。”

一開門果然是盛京元,說曹操曹操到。

他手裏提了一個巨大的禮品盒,頂面是彩帶和蝴蝶結。盛京元在玄關蹲下去,塞到小佳懷裏:“生日快樂。”

小佳在他臉上左右親了一口,甜甜的:“謝謝。”

林天賜看著那個禮物,更覺得自己兩手空空過來有些局促。

小佳抱著禮物上樓,還要換衣服,準備出門。盛京元和林天賜就在樓下客廳等他。

林天賜坐在沙發上,盛京元坐在她身側。

小佳在樓上喊:“媽,我那雙運動鞋怎麽不見了?”

小佳媽媽上樓,於是客廳只剩下林天賜和盛京元。

林天賜面朝前但肩膀壓低,身體向盛京元靠近,帶著點質問的生氣低聲說:“你怎麽不提前給我說今天是小佳生日啊?”

他們昨天下午體育課還在操場上見了一面打了招呼,今天中午宿舍樓裏又見了兩次,他都沒有提醒她。

盛京元也學著她的樣子,歪著腦袋身體斜傾湊過去,兩人距離被拉進,有幾根發絲觸碰在一起,糾纏,他說:“忘了。”

林天賜白他一眼,坐直身子,又往旁邊挪了挪,離盛京元遠一點,牽連在一起的發絲繃直後斷聯。

小佳穿好衣服背了一個藍色的小挎包,從樓上噔噔噔的下來,整個人都異常興奮,臉上的高興溢於言表。

下來拉著兩人就要出門,林天賜轉頭和小佳媽媽告別,就這麽稀裏糊塗的被盛京元帶著去了游樂園。

話說起來,林天賜長這麽大還沒有去過游樂園。

她隱約記得小時候過生日,她曾經許願想讓爸爸帶她去游樂園玩,還想吃很多好吃的。

在她當時生活的環境中,聽朋友說起,在電視上看過,幸福的生日應該是有很多愛她的人,為她準備禮物蛋糕和驚喜,圍著她慶生喝彩,吃很多好吃的,爸媽會帶她去游樂園玩坐動畫裏唯美浪漫的旋轉木馬,還有風馳電掣動人心魄的過山車,再吃上一頓漢堡炸雞,慶祝她來到這個世界的新年。

她在很長一段時間也覺得自己的生日應該這麽過。

但游樂園沒有去,也沒有好吃的,連生日蛋糕也沒有。

後來長大了,她也沒那麽想去游樂園了。

世界上快樂的事情有很多,不一定要去游樂園才能算幸福。

生日不一定要吃到蛋糕收到禮物,自己能平安健康的迎來新的生日,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件最值得慶祝和感到幸福的事。

林天賜不覺得遺憾,更不會念念不忘。

可能是長大了,疏解了,釋懷了。

她總是擅長和自己和解,讓那些小小的遺憾不再生長成為身體裏的執念。

因為她的世界很小,她不想裏面塞的全都是不快樂的回憶。

所以當檢票跟著隊伍進到園區裏時,林天賜也沒有多麽興奮,很平淡。園內有很多父母帶著孩子來的,也有很多結伴的同齡人年輕人,林天賜像周圍很多同齡人一樣,面上平靜,好像來過很多次,眼裏沒有太大興趣。

小佳卻是一如既往的興奮,他熟門熟路地拉著兩個大人,朝他想去的游樂項目奔去。

先是大擺錘。

小佳拉著林天賜要一起排隊,林天賜微笑拒絕,成熟穩重:“你上去玩,姐姐在外面看著你。”

然後是跳樓機,空中飛椅。面對小佳的盛情邀請,林天賜再次穩重拒絕。

和盛京元一樣等在下面看小佳在上面玩的不亦樂乎,尖叫吶喊,林天賜好奇地仰頭張望,目光追隨著小佳的身影。

盛京元看見她不自覺張開的嘴唇,目光專註,問:“你要不要上去玩?”

林天賜收回視線搖頭:“不用啦。”

整個游樂園裏呼聲最高熱度最高的一定是過山車,飛馳而過,掀起一陣隆隆聲,從圍觀群眾眼前轉瞬即逝,留下車上人們尖叫吶喊,讓人又愛又恨。

而小佳最愛的就是這種驚險刺激的大型游樂設施,每次都要排隊玩上兩三次才過癮。

“姐姐,我和叔叔都要坐過山車,你也一起來吧。”小佳拉著林天賜就要一起排隊。

“一起?”盛京元也邀請。

“來嘛來嘛,我們三人剛好一排。”被小佳握著的手臂晃動。

林天賜神色猶豫,還有些糾結,突然聽到盛京元問:“你恐高嗎?有心臟方面的疾病嗎?”

林天賜搖頭,她不恐高,膽子也挺大的。

盛京元朝排隊入口偏了下頭:“那一起吧,總不能我們倆上去玩,讓你一個人在下面等著,這麽多人,萬一丟了怎麽辦?”

“怎麽會丟,我又不是小孩子。”林天賜反駁,最後興奮占據上風,躍躍欲試,說道,“那走吧。”

三人一起排隊,繞過如貪吃蛇一般的S型彎道等候區,頭上不時飄來風一般的呼嚎和人們尖利的驚吼聲。

她還沒上去,就已經有些緊張,戰栗的興奮從後脊爬上頭皮,林天賜不住的咽口水抿唇。

“你害怕?”盛京元站在身側問。

林天賜點頭:“有點,”她想起以前看到的游樂園設施事故,心裏突然又冒出些杞人憂天,“這應該不會出事吧。”

盛京元被林天賜的想法逗笑,“就算出事那也有……”可說到一半嘴巴被人捂住,對上林天賜認真的眼神。

她皺著眉,面色嚴肅,偏過臉朝空地呸了三聲。

“呸呸呸!你別亂說。”

村裏的老人都說禍從口出,所以林天賜從小就避讖。

她本來是想和盛京元說話分散一下自己緊張的註意力,那想他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林天賜松開捂著盛京元嘴巴的手。

她剛想讓盛京元自己也呸三下,又要求別人可能不太合適。

可盛京元轉過頭學著她的樣子呸了三下,一改剛剛閑散神色對她說:“很安全的,你放心。”

等排隊輪到他們的時候,小佳讓林天賜坐在他們兩人中間,說:“姐姐別怕,我們兩個人保護你。”

工作人員幫忙放下壓肩又扣上安全帶,檢查所有的設備之後過山車發動。

過山車緩緩的行駛爬上高峰,運行的哢嚓哢嚓聲像心跳,又像是齒輪在嚙合。

地面越來越遠越來越高,林天賜低頭能看到下面的人群,有人在仰著頭望著他們。

心跳驀地開始加速,有點緊張。

與此同時她聽到旁邊一大一小的安慰聲。

左耳是盛京元:“深呼吸放輕松。”

右耳是小佳:“姐姐,你要害怕的話就抓著我的手。”

林天賜跟著盛京元的節奏平覆呼吸,放松自己。

過山車已經行駛到最高峰,速度慢下來,最後靜止在山峰,周圍寂靜無聲,如同高,潮來臨前的最後一刻,現在只要再有一滴水,或有一陣輕輕的風,一吹他們就要栽下去。

林天賜看著腳下空懸的地面,咽了咽口水,耳邊一陣清風,吹動她的發絲。就在這時,車輛突然猛的下墜高速俯沖,林天賜還沒意識到的時候,自己已經張開喉嚨大聲尖叫了出來,混在無數同樣的叫喊聲中。

混亂之中她不知道摸到誰的手,一把攥住,像落水時抓到了最後一根稻草。

過山車急速墜落沖刺後駛入一段較為平緩的軌道後又開始慢慢爬升,爬至最高峰,人上下顛倒,強烈的失重感傳來,適當的不安刺激著人腎上激素的分泌。

再次從最高點過彎往下滑墜時,人群統一默契地爆發出第二陣浪潮驚喊。

如果人驚慌的尖叫能具象的話,那一定就是過山車的軌道。

過山車返回,林天賜都沈浸在空中淩厲的刺激中沒回過神,頭發被吹得淩亂,身後漸漸有人在興奮地互訴這一趟刺激的出行。

林天賜也韻味無窮,眼神閃爍,身體回來了,靈魂好像還停留在半空中飄蕩。

好爽,真的好爽。

直到手上傳來動靜,她握的那只手動了動,林天賜緩緩扭頭,極度刺激後遲緩的意識對上盛京元玩味的眼睛,他說:“林天賜,你打算和我牽手到什麽時候?”

我來了我來了!今天雙更,周末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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