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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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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與責任

周萱剛沐浴過,身上還帶著淡淡的小蒼蘭氣息。既然決定要去,她火速在衣帽間摸出一條春裝裙子換了。

來到地下車庫,正值林晴這周休假,沒空給她開車。女孩罔顧梁津“天黑不許開車出門”的規訓,找到車鑰匙,將車吭哧吭哧地開出了別墅大門。

十點,“暮”酒吧。

“我到了,你在哪裏?”周萱給周玉琢發消息。

“二樓。”周玉琢很快回覆。

周萱擡頭看了眼“暮”的大門,咬咬牙,打開門鉆了進去。這是一家富二代開的酒吧,此刻正在酒吧裏消費的,都是些顯貴圈邊緣的公子哥。

周萱一襲草木綠的連衣長裙,臉蛋清純皮膚雪白,烏發濕潤,披散在腦後,俏麗的小臉脂粉未施。她一進門便引起了公子哥們的註意。

在燈帶閃爍、音樂震耳欲聾的酒吧裏,她純潔得像一朵未沾染塵埃的百合,讓人想要摘下。

人就喜歡清純者的放縱,當即有兩個公子哥從座位上起身,殷勤地邀請周萱來同他們一桌喝酒。

周萱警惕地看了兩人一眼,當即搖頭拒絕。

她目標明確,尋找著去往二樓的樓梯,正好看到周玉琢倚在樓梯上,穿一襲藕荷色的無袖衫裙,腳上踩著一雙8cm的高跟鞋,正淡淡睨著她。

周萱聽到,她姐姐從鼻孔裏嗤了一生,似乎是在嗤她,然後扭身在前頭走著。她見狀,擡腳跟上。

酒吧二樓是一個小露臺,精致的咖啡小圓桌,星星燈從咖色的裝飾墻上垂下來。露臺外緣,種了許多迎春花,細長的枝條如瀑布般垂落。

在盛開的嫩黃迎春花中,臥著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那貓看見周玉琢回來了,輕手輕腳地跳下花臺,邁著優雅的貓步走到周玉琢手邊。

周萱拉開椅子,在周玉琢對面坐下。將花朵形狀的小包包撂在桌上。

“說吧,你說的和梁津有關的事,是什麽。”周萱開門見山。

在來的路上,她不停猜測著,周玉琢到底要和她說什麽。比如,周玉琢撞見梁津和某個女子有親昵的動作嗎?又比如,梁津和周玉琢之間,曾有什麽不為人知的秘密——不,不,梁津和她說過,他和她姐姐,什麽都沒有。

看著妹妹略帶急切的小臉,周玉琢笑了笑,笑容裏帶著縱觀全局的得意姿態,就好像看著螞蟻在被放大鏡聚焦的太陽光線下,受著焦烤。

周玉琢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紅酒,手指輕輕撫摸著手上的小貓。

“妹妹,你說,我經常來看這只小貓,我給小貓搭了貓窩,買了貓薄荷,定期帶它上醫院做檢查,我是不是很寵它呢?”

“嗯。”周萱點點頭,不明白周玉琢在賣什麽關子。

事到如今,她多少也知道些局勢。周玉琢既是擁有信息差的那一方,就有能耐掌控全局。她心焦也沒用,只能等著周玉琢賣關子,掉胃口。

想清楚這點後,周萱心中的燥意去了不少。她拿過侍者端來的一杯午夜玫瑰,淺酌了一口。

“姐姐,請你繼續說下去吧。”

周玉琢看出了周萱的神態變化,從焦躁、緊張,變成了平靜、平和。似乎不知不覺中,這個笨蛋妹妹也成長了不少,不再是當年傻乎乎的女孩子了。

但她依舊有信心擊碎她和梁津的感情。

她知道周萱已經愛上了梁津。愛上一個人,有了盔甲,也有了致命的軟肋。

想到這裏,一抹殘忍的微笑,慢慢地在周玉琢臉上揚起。

“這只小白貓——我很寵它,但我不能把它當成我的終身伴侶。我和它沒有共同語言,既然它成為了我的貓,我就得對這只貓負責。這就是我寵它的真相。”

周玉琢說著,拿起一旁的香奈兒提包,從裏頭摸出一只錄音筆。

這只銀白色的錄音筆,被她慢慢推到桌子中央,像咖啡色海洋中停泊的一艘銀白色船只。

不知為何,周萱聽到周玉琢的一番話,再看到這只慢慢被推到桌子中央的錄音筆,擱在腿上的小手,發著抖。

寵物,小貓,責任。周萱隱隱想到了什麽,但是,仿佛大腦自動開啟防禦機制一般,大腦在這一刻停止運轉,不讓她繼續再聯想下去。

不,不要再想下去了——她聽到大腦發出這樣的警告。

但是,周玉琢卻不會讓周萱停止聯想。她今天,就是要當一個惡人,親手挑破這個泡沫,就像挑破皮膚上的水泡,一陣鮮血淋漓,露出裏頭的膿腫。

周玉琢的靈魂在瘋狂地囂喊。她就是要破壞妹妹的婚姻,她就是看不得她妹妹幸福,憑什麽她失去的東西,要被她妹妹得到?她要她們誰也別想得到。

周玉琢按了按錄音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夜風也靜止了。

錄音筆中,潘多拉的惡魔被釋放了出來。

“。。。我擔心她和你沒有共同語言,你對她沒有感情。說白了,你和周家二小姐之間,沒有愛。”

周萱認出,這是梁津媽媽的嗓音,優雅中帶著虛偽的擔憂。

女孩杏眼圓睜,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似的,她伸出手,想從姐姐手上搶下那只錄音筆。只要她按下暫停鍵,再把錄音筆丟進垃圾桶裏,她就永遠聽不到回答。

她不想聽到回答,她寧願裝聾作啞——

然而,一切都遲了。周玉琢將那只錄音筆舉起。男人那冷冷的、沙啞的嗓音響起。

“夫妻不需要愛也能在一起。重要的是責任。”

夫妻間不需要愛也能在一起。

重要的是責任。

周萱認出,這是梁津的聲音。原來,他的聲音這樣冷這樣涼嗎?像是被千年玄冰浸泡過。為什麽她一直不知道,他的聲音這樣涼?

她忽然覺得,唇邊好鹹,好濕,鹹得苦澀。女孩怔了幾秒,抹了抹臉蛋,卻發現自己已經是滿臉淚水,那眼淚就像止不住的小溪,嘩啦啦地掉下來。

為什麽心會這麽痛啊?

然而,周玉琢的聲音,還持續不斷地在她耳邊響著。

“...梁津是個責任感很重的男人。你有真的了解過他嗎?梁津她媽媽當年,在舞場裏靠著一曲探戈,引起了他爸的註意。他爸睡了他媽一晚,就有了他。”

“...他一出生就註定是個私生子。姜清檀是個舞女還想上位,挺著大肚子逼宮,梁洵東那個浪蕩子,怎麽可能娶他媽?因為這樁風流韻事,梁洵東差點沒被梁老爺子打折了腿。梁洵東對梁津這個兒子,沒有喜愛,沒有責任,只有厭惡。”

“...你應該知道,缺失父愛,對一個小孩子來說,有多嚴重吧?這會影響他的一生。所以,你知道為什麽他非要娶你了嗎?你以為他真的很愛你?那不過是責任而已。”

不,她才不想聽這些。她今晚上已經夠脆弱了,消化不了這些,她才不要聽。

“夠了,不要再說了,你停下來。”周萱搖著頭,抽泣著。她不明白,為什麽心口那麽痛,好像一把把的刀子紮進來,攪著她的五臟六腑。

她甚至不敢去細思,去想梁津,一想,她的胸口就牽扯起絲絲縷縷的疼痛,連著筋骨脈絡,讓人遍體生寒。

“可是這還沒有結束啊。其實,你和梁津的第一次,還有梁津爸媽的第一次,真是很像呢。你以為,那晚上,你們都只是單純喝醉了嗎?”

“不是的。那天晚上,殷商嶼在你酒裏下了致幻劑。梁津的酒中也有致幻劑。你陰差陽錯地進了他的房間,你們發生了關系,所以,他才要娶你。你看,剝開來看,不過是一段用性.藥催發出來的一.夜.情,是不是很骯臟?”

說到最後,周玉琢甚至輕輕地笑出聲來。她覺得真好玩啊。就這樣摧毀她這年輕的妹妹對於愛情最美好的幻想,將赤裸裸血淋淋的一面展開來。

“啪——”地一聲,周玉琢右邊臉蛋火辣辣地疼,頭皮一陣劇痛。卻是周萱不知何時走到她面前,打了她一巴掌,還揪住了她的頭發。

“你——你居然敢打我?”周玉琢看著眼前的妹妹,怒問。妹妹那張令她嫉妒的美麗小臉上,眼淚流成了小溪,像一只小花貓,只是眼神依舊兇狠。

“你給我住嘴。你不住嘴,我還要打你。”周萱的嗓子有些啞,只是音色清淩淩的,讓人不敢忽視。

周玉琢還要再說,頭皮根處,傳來劇痛。她只能閉嘴。

“姐姐,我問你,你說這些目的是什麽?你就這麽見不得我好?”周萱質問周玉琢。

“是啊。我的妹妹。我想提醒你,我才是和梁津有聯姻的那個人,梁津他是你姐夫。你想想,你叫了他多少年的姐夫?你叫了他二十年的姐夫!”周玉琢不甘心地怒吼。

“閉嘴,你給我閉嘴。這樁聯姻不是我自願要的,明明是爸媽極力要求的。你們怎麽能這樣?把我推上這艘船,現在又不認了?”周萱喊了出來。

一時間,兩姐妹對視了,周萱看到了姐姐眼中的瘋狂,像是兩個漩渦,想要摧毀所有東西。

她姐姐已經成了一個瘋子了,一個歇斯底裏,看不得別人好的瘋子。但就是這個瘋子,要把她心中最美好的愛情城堡,一寸寸打掉,直到變成一片廢墟瓦礫。

她不能夠再留在這裏,再在這裏逗留。遲一秒,幹涸的淚腺都要再湧出眼淚來。

不行,已經丟過一次臉了,不能再丟第二次。她不想在公共場合之下哭。

周萱放開周玉琢的頭發,抓起桌上那只錄音筆,筆直地朝外走。

背後,傳來了周玉琢的喊叫。“你就承認吧,你配不上梁津,他怎麽可能會喜歡你?你以為他真的愛你?”

周萱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推開酒吧的門,一步步走到瑪莎拉蒂前,再打開車門的。

車門合攏,她強撐著的一口氣也終於耗盡,脊背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她趴在方向盤上,就好像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筋骨也被抽走了。

今天的月色,像冷而涼的露水。而梁津的聲音甚至比露水還要冷。女孩忽然發現,她手裏還握著那只錄音筆。明明錄音筆是銀白色,卻好像能將她灼燒,將心都燒成灰燼。

女孩顫著手,將錄音筆丟進了花朵包包的夾層深處。

這年的早春,格外缺少水汽,空氣中彌漫著幹燥的氣息,似乎能將人的鼻腔黏膜都吹得皸裂。女孩吸了吸鼻子,原本濕潤的鼻腔一片幹燥,泛起讓人難忍的疼痛。

忽然,女孩想起了一處關鍵,殷商嶼。為什麽那次她在樂樂動物園坐了殷商嶼的車,梁津會如此生氣?其實,梁津他是什麽都知道的吧?

但他卻...什麽都不肯和她說。他為什麽不肯和她說?難道潛意識裏,他也認為,她就像那只小白貓一樣,只配被寵著,被愛著,別的什麽都不需要嗎?

她舔舔幹裂的唇,直起腰,掏出手機,撥通了徐正階的電話。

此時,新加坡機場。徐正階正亦步亦趨跟在梁津背後。徐正階眼見著總裁進了一家紀念品商店,正要跟進去,忽然手中手機響了起來。

定睛一看,卻是夫人打來的。徐正階站在商店門口,按了接通鍵。

“餵,夫人,總裁現在在新加坡,趕最近一班紅眼航線,預計明天早晨能落地。。。”徐正階話還沒說完,卻被周萱打斷。

“徐叔,殷老爺子過八十大壽的生日那時,殷商嶼是不是在我的酒杯裏下了致幻劑?”

夫人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很輕,沙啞。像一片枯折的要破碎的落葉。

徐正階楞了楞。這好端端的,夫人怎麽突然問起了這個問題?

“是,夫人,但是您放心,總裁已經私下裏解決過這件事了。”徐正階只能據實回答。

不料,那邊應了一聲“知道了,謝謝徐叔”,便“喀”地一聲掛斷了電話,獨留徐正階在這邊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壞了,夫人該不會是因為被瞞著這件事而不開心吧?

想到這裏,徐正階趕緊鉆進商店裏,想把夫人的來電告訴總裁。不知不知覺中,在徐正階心裏,所有和周萱有關的信息,都值得被劃分成一級情報,要早早地報告給總裁了。他可沒忘記,那次夫人險些消失在大雪封山的板栗坪,總裁有多絕望,一個人開著車狂飆120邁上山,只為了早點接近夫人的所在地。

這是新加坡國立動物園的紀念品商店。琳瑯滿目的動物玩偶,從天花板一直垂落下來。玩偶的種類多樣,看得出這些玩偶分別代表一種動物,徐正階勉強辨認了老虎、斑馬、獅子等熱門動物,別的都認不出來。

逛商店的人並不少,但梁津的背影很好認。他脊背挺拔,腰寬肩窄,簡單的白襯衫和黑西褲,穿在他身上有別樣的性感,也因此吸引了不少女性的目光。

此時,他正站在放置河馬玩偶的木架前,拿著兩只玩偶在比劃著。

男人身量很高,修長漂亮的手指握著滑稽醜萌的河馬玩偶,臉上有淡淡的疲倦,唇角卻是微微翹著的,一雙鳳眼中有期待。。

不少路過的女乘客,都被這一幕吸引,不由得對他進行腦補。這樣英俊成熟的男人,也會來挑玩偶。他挑玩偶時還笑——這玩偶一定是挑給他心上人的吧?是哪個姑娘,這麽幸運當他的心上人?

徐正階不停地對著女游客們說“借過借過”,終於擠到梁津面前。

梁津握著兩只玩偶,放到徐正階面前,給他看。

“徐叔,你覺得小萱會喜歡哪只?”

我不敢說我輕刀了啊啊啊。這明明刀得好重。。。我可憐的女鵝摸摸不哭不哭。

我覺得最刀的其實是,那邊小萱已經被姐姐整得很難受快要跑路了,總裁在這邊一無所知,還在挑給小萱帶的玩偶。等他回去發現小萱要跑,這不得立馬發瘋。。。(惡劣的作者本人想看總裁為愛發瘋

寶寶們放心,只要總裁還深愛著小萱,這兩人就啥問題都沒有。總裁得知這一家奇葩這樣欺負他珍視的小萱,肯定不會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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