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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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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莓

梁津閉了閉眼,又迅疾地睜開,眼中神色晦暗不明,沈沈如兩枚黑曜石。

這畢竟是在商場。畢竟,這只是他們領證的第一天,距離他們領證結束還沒有多少個小時。

他不能太急。

身旁的女孩仍在轉來轉去地看著她的九尾狐小擺件,渾然沒註意到男人的反應。

梁津不動聲色地擡了擡手臂,拉遠和她的距離,不至於和她有身體的碰觸。

他終於知道,從古至今,緣何度己以繩、克己覆禮的士大夫們要視女.色為洪水猛獸了。他也終於知道,為何柳下惠憑著坐懷不亂的美名就能流傳千古。

人要抵抗自己基礎的生理需求,就像渴了不喝水,餓了不吃飯那樣,真是不容易。

*

一回家,就有阿姨將飯菜端上來,桌上擺的都是周萱愛吃的。白灼蝦,小炒肉,泰式酸辣檸檬雞,紅燒魚。

上好的菜色讓周萱光是看著就食指大動。

兩人面對面吃著,梁津註意到,這小姑娘就是個肉食動物,一筷子下去一筷子肉,連根香菜都不肯夾。

就在這時,梁津的手機響。響了一次還不算,接二連三地響起。他只能先接電話。

梁津今天不在公司,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不上班,不管事兒。正是因為他不在,大大小小的事兒等著他定奪,打來的電話還更多了。

最後,他幹脆連飯也不吃了,站在陽臺上光接電話。

周萱坐在飯桌前,看著陽臺外男人高大挺俊的背影。原來總裁現實生活中這麽忙啊。不過是一頓飯的功夫,就有四五六七八個人來找。

所以她這種鹹魚,是做不成總裁的。她就想好好享用美食不被打擾。

吃完晚飯,周萱很有眼力見地自己打發玩去了。她先把今天買的衣服都掛進衣帽間裏。再把買的兩個小玩具,九尾狐和黃色小雞擺在床頭櫃上。

做完這一切,她刷了會視頻,又想吃東西了。

總有種肚子填不飽的感覺。

實在是,姐夫這裏的好吃東西太多了啊。她就像一只鉆進米洞裏的米蟲。

周萱下樓打開冰箱。冰箱裏有今天補貨的牛奶和酸奶。還有水果。都是徐正階按照梁津的意思來補貨的。梁津又是按照周萱的食譜來讓人進貨的。

周萱先拿了一盒酸奶,再拿一盒鮮嫩欲滴的草莓。

洗幹凈後,捧到客廳坐在沙發上翹著腳吃。

周萱往嘴裏丟了幾顆草莓,忽然看了看書房門。書房門半開著,露出一條縫。

梁津打完電話,就一頭鉆進書房裏了。她是不是該去問問梁津,他吃不吃?不管他吃不吃,她總該要問一問的。

畢竟這是梁津的房子。草莓也是梁津的錢買的。

他還買了好多東西給她。

吃水不忘挖井人嘛。

想到這裏,周萱捧著那盒草莓,噔噔噔推門進了書房。

“姐夫,你吃不吃草莓?”

書房裏,男人正在開會,聽到女孩推門的動靜,率先把麥給關了。

然而關得還是有些遲——在女孩叫完“姐夫”後,線上會議忽然一片寂靜。正在開會的他那些下屬,估計都聽到了這聲“姐夫”,又是小姑娘的口齒,嫩生生的。還不知道這幫人聽到了會怎麽在背後議論他。

女孩的稱呼有些問題。明明就是夫妻了,哪裏還是姐夫?

再說了,他原來也不是她姐夫啊。他和她姐,男未婚女未嫁,幾年都不見一次面,全靠兩家老人單薄的願景在支撐這場聯姻,哪裏算得上是姐夫了?

男人正想著,女孩已經率先繞過寬大的紅檀木辦公桌,走到他面前了。

“姐夫,你吃不吃草莓?”她又問了一聲。

她左手端著琉璃盤子,右手拿著一把亞克力透明叉子,將一顆草莓叉起來。草莓顏色鮮嫩欲滴,襯得她整個人也是鮮嫩欲滴。她握著叉子的手,指甲是健康的、粉嫩的白。更別說那一張小臉 ,精致得不行。

梁津喉結動了動。

這個會,看來是開不下去了。

梁津迅速地發了一條消息給助理Racheal,讓Racheal替他結束今日的會議。

好了,接下來該心無旁騖地陪陪這個小女孩了。

周萱問了兩聲,梁津都沒說話,她以為梁津不吃,正要轉身將盤子端走,沒想到被梁津握住她手臂,將她帶了回來。

“幹什麽?”女孩一回身,就被男人拉著,坐在了書房的真皮沙發上。沙發軟軟地凹陷下去。

他真的好高好高。姐夫這身高,得有188。而且,他肩膀也好寬,差不多頂兩個自己了。也不知道為啥最初的那個晚上,沒有把她壓壞。

女孩子腦中冒出許多奇奇怪怪的念頭。肩膀這麽寬,肉這麽結實,咬起來是不是很舒服?

從身高這個點延伸出去,周萱想到了《甄嬛傳》裏的大清巨人三阿哥。三阿哥天天長高,三阿哥又長高了。

想到這裏,她自己先忍不住,悶悶笑了起來。

“笑什麽?”梁津問她。

“沒笑什麽。我在想,你這麽高,豈不是天天在長高。你再長長,就跟上那個,嗯,那個大清巨人三阿哥啦。”周萱咯咯咯地笑起來。

梁津見到她如花一樣的笑顏,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周萱總讓他想起百合花。美麗,純潔無暇。明天,讓徐正階把花園裏的花換一換,就換成百合的好。

而且是純白的、沒有一絲雜色的百合。

“姐夫你拉著我幹什麽呀。”周萱不自在地扭了扭身體。男人的身體好燙,隔著兩層布料熨貼過來,她覺得空氣一下子變得滾燙又潮濕,分明之前都不是這樣的。

“你不是問我,吃不吃草莓。”梁津說到最後兩個字時,停頓了下,原本就低啞動聽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沈。他眼睛控制不住要朝某個位置瞟。

草莓,當然是她身上的最好吃。

“嗯。”周萱松了口氣。原來他拉住她,是要吃草莓啊。她把亞克力的透明叉子遞給男人。

男人沒有接叉子。而是指了指自己嘴唇。

“餵我。”

“哦。”周萱用叉子叉出一顆,送到梁津嘴邊。梁津張了張唇,一下子就吃進去了,淡紅的汁水漫溢在唇齒間,周萱忍不住替他用手背擦了擦。

“好吃嗎?”

“好吃。”

“那再吃一顆。”周萱笑眼彎彎。她又餵了一顆。

男人的薄唇噙住那顆草莓,一顆飽滿的草莓,在他的唇齒間被擠壓,破汁,流出鮮嫩的汁水。

女孩是很認真在餵男人吃草莓。她很容易從食物中獲得快樂和滿足,她希望梁津也同她一樣享受這份滿足。

男人卻好像在想別的。

他想到了《德伯家的苔絲》,一部反應維多利亞時代虛偽社會道德的小說。莊園裏,阿列克將鮮紅的草莓餵給苔絲,草莓成了某種欲.望的具體化身。一如說起伊甸園的蘋果,就想起欲望和誘惑。

那在此時此刻,草莓是什麽。眼前又是什麽?

草莓是他的欲.望,女孩也是。

女孩先是用叉子叉水果來餵他。後來直接上手,用細軟的手指拿起來,塞進他口中。他的唇張開,也不知有意無意,含住她手指指尾的一截。

口腔內溫軟的觸感把女孩嚇了一跳。

她趕緊將手指拿出來,停下了。一張臉也在此同時,染得薄紅。

他這是幹什麽呀?怎麽還會吃到她手指。被他唇齒包裹住的那一小截指尾,溫溫熱熱的,細微的酥麻感從指尾處升起,慢慢地傳遍全身。

“姐夫。”她咬唇看著他,一雙眼睛裏霧氣蒙蒙。梁津的手放在女孩頭頂,慢慢地滑下,感受到她渾圓的後腦勺和纖細如緞的脖頸,最後落在她的脊背處。

女孩兒仍是今天下午去領證時穿的白襯衫。這白襯衫扣得嚴實,緊緊地扣到脖子最上方一顆,剪裁貼身,不可避免地暴露少女最美好的曲線,梁津的手頓了頓,竟有一種想將她衣服都扯破,把她按在沙發上的沖動。

梁津的手指沿著她的脊慢慢摸下去,隔著衣服,摸到脊間少女微微凹陷的脊溝。他粗糙、帶著薄繭的手指順著脊溝滑下,落在她尾椎骨處,輕輕地按了按。

周萱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身體僵硬了一下。他這是要做什麽?要開始對自己做那種事情嗎?好暈好暈。

也正是她的僵硬,讓男人停頓了下。

還是不能太急。

“你的小紅本呢?”男人低啞著嗓子,一只手松松摟住女孩的腰。她的腰盈盈不及一握,那麽小那麽渾圓的一截,還沒有他的大腿粗,只消兩掌輕輕一合,便能握住。他也不敢摟她摟得太緊,怕克制不住。

她這麽神經大條的性格,可別把小紅本本都弄丟了。還是留給他保管更保險。

“還在包包裏。”女孩說。

“去把它拿來,給我保管。”男人說。

“好。”周萱噔噔噔地跑去取。正好她不知道把小紅本兒收哪裏。既然梁津要保管,那給他保管起來好了。

薄薄的軟皮被交到男人掌中。

女孩看著男人從西裝口袋中取出自己的那本小紅本,將兩本交疊著放在一起,紅彤彤的封皮,十分地惹眼。她輕輕地上手摸了摸,雖是塑料封皮的質感,但是摸起來,總有種沈甸甸的感覺。

這意味著,他們正式在法律上締結關系了。

在法律上締結關系了。以後,跟梁津並排被放在一起的,就不再是她姐姐,而是她了。就像爸爸和她說過的那樣,梁家和周家是有聯姻,可梁家只說是要周家的女兒當媳婦,並沒有特地指定是哪一個。她姐姐和她,哪個都可以。

但是從今往後,梁津只能和她有關系,不能和她姐姐有關系了啊。不能有那種男女之間的關系了。

“在想什麽呢?”男人問女孩兒。

她看起來呆呆怔怔的,想得入迷。

“在想你和我姐姐。”女孩回答男人。

“嗯?”男人不覺皺了皺眉。這有什麽好想的?他和她姐姐,可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紙單薄的聯姻約定,被兩家老人的願景單薄地聯系在一起。事實上,他對周玉琢一點印象都沒有。

“你以前和我姐姐,有過什麽嗎?”女孩擡起小臉兒,瞪著男人,一臉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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