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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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屬於溫升羽的男二的戲份已近一半。
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能殺青回江城了。
今天要拍攝的是一場馬上的武打戲。
前邊還好，一切順利。
趙洋導演喊了卡以後，溫升羽松開了韁繩，手扶著馬鞍，還沒來得及下馬，他騎的這匹馬焦躁地嘶鳴一聲就發瘋般往外跑。
溫升羽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甩了下去。
他摔到地上的一瞬間頓時覺得小腿和頭一陣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滿是耳鳴聲，意識逐漸模糊了下去。
工作人員全都嘩啦一下圍了上來。
趙導和丁易是最焦急的
倆人同時想到了程晏清。
要是徐予臻出了事這可怎麽交代啊。
導演叫人打了120。
丁易著急忙慌問道：“予臻哥，你還好嗎。”
只見溫升羽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古裝長袍蓋在身上只能看到有血從腿上滲出。
溫升羽的意識模糊不清。
丁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但還是穩住心神對導演道：“等會我陪著予臻哥去醫院，導演您叫人好好跟上去看看那匹馬怎麽回事。”
是意外還是人為，總得有個交代。
救護車來得很快，丁易趁著做檢查的間隙給程晏清簡短地說了今天的事故經過。
程晏清此時正聽著部門主管匯報工作。
消息響了以後他習慣性瞥了一眼電腦，看見丁易發來的一段消息裏，徐予臻墜馬昏迷骨折這幾個字眼。
程晏清猛然站起來。
給部門主管嚇了一跳結巴了一下：“程，程總。哪裏不對嗎。”
程晏清臉色鐵青，又心急如焚。
他道：“我有事去外地幾天，等我回來再說。”
程晏清攥著手機鑰匙就急匆匆出門了，留下部門主管在原地一臉呆滯。
程晏清一邊開車一邊給助理打電話道：“幫我訂一張最快的到南省影視基地的票。機票高鐵都沒關系。一定要最快到的。”
他一路上緊趕慢趕，全程都在提心吊膽。
怎麽會出事？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怎麽會出事的。
系統開始安慰他：“別擔心啊，應該沒事的，我都沒收到警報。當主角遇到巨大生命危險時，我肯定能感應到的。”
程晏清咬咬牙：“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閉嘴。”
他心裏發慌，來的路上止不住地手抖。
直到下飛機後看到丁易發來的消息說沒有大礙才放下心來。
推開病房門時，丁易在一旁打著盹見程晏清來了立刻清醒了十分。
“程總？你怎麽來了？！”
程晏清將手指豎在嘴邊輕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眼睛一直盯著病床上的溫升羽沒有移開。
輕輕走過去後小聲問道：“情況怎麽樣？”
丁易道：“小腿脛骨骨折，頭部也受到了撞擊。但還好沒有大問題。醫生說不會有後遺癥。中間手術出來後醒了一小會兒，又睡著了。”
程晏清心下稍安，但又忍不住心疼。
他皺了皺眉頭：“怎麽回事？查到原因了嗎？”
丁易搖搖頭：“還沒有。片場外幾百米就是野山，那匹馬跑著跑著就進了山不見了蹤跡。程總，怎麽辦？”
程晏清按了下頭痛的額角問道：“報警了嗎？”
他不信是意外。
丁易搖頭：“還沒有，怕輿論發酵，有什麽影響。劇組那邊在等您的指示。”
程晏清突然怒火中燒，但又怕吵到溫升羽，壓低了聲音道：“能有什麽影響？！這部戲就算黃了，也要查清楚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還躺在這昏睡著，那邊還在擔心輿論？”
程晏清氣極了罵道：“現在叫趙洋報警，到底怎麽想的！就把人扔醫院不管了？”
丁易被罵的垂著頭只敢好好好地應著，不敢說話。
過會兒程晏清冷靜下來道：“今天辛苦你了，也不是你的錯。回去休息吧，這有我在。”
丁易本想說不礙事我和你一起照顧他。
但話到嘴邊變成：“好，程總您有事打我電話。”
怒氣沖沖的老板讓他有些害怕，躲遠一點暫避鋒芒。
丁易走後，程晏清移了一把椅子坐在溫升羽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對系統問道：“誰幹的你知道嗎？”
系統聲音沒有了以往的底氣：“我又不是神，我怎麽知道。”
程晏清沒說話，但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的情緒。
過了許久溫升羽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
程晏清連忙按住他，輕聲道：“別動，別動，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溫升羽眼睛半睜著看見程晏清，因著藥物的緣故，意識不太清醒。
半醒不醒地還以為在做夢：“程晏清，我怎麽夢見你了？”
程晏清按著他的手，語氣十二分地溫柔：“夢見我不好嗎？”
溫升羽笑了下沒有說話。
程晏清心裏陣陣發酸：“疼嗎？”
溫升羽搖頭，比這更疼的刀傷他都經歷過。
程晏清偏頭不敢看他，眼眶突然紅了。
他寧願自己來替他受這個罪。
溫升羽輕聲道：“你在擔心我嗎？我真的沒事，沒事。”
說完眼睛又忍不住闔了起來。
程晏清見他這個樣子，心裏撕扯著一樣難過，叫他知道是誰做的他一定不放過那人。
第二天丁易過來接程晏清的班時，溫升羽還沒醒。
丁易輕手輕腳走進來，程晏清半夢半醒地趴在床邊。
見丁易過來了，程晏清坐了起來。
丁易小聲道：“程總，予臻哥這裏有我看著就行。你先去洗洗臉吃個早餐吧。”
程晏清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現在早已腹中空空了。
但是他還是搖搖頭：“沒事，我不餓。”
他想等溫升羽醒過來，他想讓他第一眼就看見他。
丁易也沒敢再勸。
就陪著程晏清等著溫升羽慢慢醒轉。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溫升羽醒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了程晏清。
程晏清神色有些疲憊，但見他醒了眼神裏帶著些開心：“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還疼不疼？”
溫升羽輕輕搖搖頭小聲開口：“還好，程晏清，你來了。”
他輕輕給他攏了攏被角，說道：“嗯，我來了。聽說你出事了，我剛好在附近城市出差，順便來看看你。”
丁易聞言看了一眼程晏清，心裏知道程晏清不想讓溫升羽有心理負擔才將星夜兼程說成順便。
溫升羽輕輕彎起嘴角笑了下：“我沒什麽事，您如果還有事情的話，快去忙吧。這裏有丁易就行。”
丁易暗自在心裏嘆氣，追人哪有這樣追的，七分的努力該講成十二分才能叫人感動。
瞧瞧程總，明明連夜趕路來，偏偏說成剛好、順便。
這下好了，看你怎麽圓。
程晏清聽溫升羽這樣說不急不緩道：“沒事，工作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
繞來繞去就是不說走的事，溫升羽腦子突突地疼，也就不管他了。
他病還沒大好，所以過會兒又開始迷迷糊糊地犯困。
程晏清便說：“睡吧，睡吧。”一直等到溫升羽睡熟了，示意丁易和他出去。
丁易連忙跟程晏清到病房外，程晏清低聲問道：“有結果了嗎？”
丁易搖搖頭：“還在查。”
那匹馬跑到野山裏很難找到蹤跡。
程晏清煩躁地往上壓了壓額前的碎發。
丁易道：“程總，你臉色不太好，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我會好好照顧予臻的。有消息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程晏清稍微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下午就回來。”
一夜沒睡覺，又一直提著心，程晏清有些疲憊，就近找了個酒店隨意沖了個澡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大約幾個小時後，一道電話鈴聲響起吵醒了程晏清。
程晏清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猛得睜眼摸過一旁的手機。
他接起來：“怎麽？”
電話那頭丁易道：“程總，找到了。”
那匹馬最終還是被找了回來，還好影視基地的未經開發的野山裏也沒什麽猛獸，不然恐怕被啃食地只剩骨架了。
但經警方鑒定，血液裏沒有任何致馬癲狂的成分。
只能初步認定是意外。
這個結果程晏清並不認同，但萬事都得講證據。
他對丁易道：“我去劇組一趟。予臻那邊就麻煩你了。”
大老板大駕光臨，讓本來出了意外上上下下就有些恐慌的劇組更加風聲鶴唳。
導演和幾個主演已經等著程晏清問話了。
程晏清掃視了他們一眼。
然後對導演說道：“事發當時的錄像給我看看。”
魏玉鳴幾不可察地偏過頭。
程晏清一遍一遍地回看，每看一次溫升羽墜馬他的眉頭就更皺一分。
反覆幾次後，程晏清終於找到了些頭緒，給丁易悄悄發了條消息：“予臻醒了嗎，等他醒了問問他當時有沒有感覺到異常的地方。昨天他受傷住院戲服應該沒換，你問問護士給他放哪裏了。”
過了一會兒丁易回道：“衣服護士換下來後收起來了。予臻說他沒感覺特別異常的。”
程晏清心裏有了大致的猜測。
對幾人道：“沒事了，各忙各的去吧。”
然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拿了戲服送去鑒定。
衣袖上果然有些白醋。
深色的戲服沾上無色的白醋看不出來區別，湊近了聞有些淺淡的醋味，可馬的鼻子很靈，又最討厭醋和酒精。
溫升羽穿著這件袖子上沾了醋的衣服，行動間不經意總有機會碰到馬的鼻子，才讓馬兒受了驚。
程晏清那邊也調了服裝室的監控，除了服裝師就魏玉鳴進去過。
程晏清又一次聯系了警方。
但魏玉鳴抵死不承認此事。
法律主張疑罪從無，監控也只能證明他去過服裝室，他不承認又能怎麽辦。
警察走後，程晏清將他叫進休息室，魏玉鳴說：“我沒做就是沒做。”
程晏清神色幾經變換，最後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我管你做沒做，這個劇組不留你，你收拾東西滾蛋。”
魏玉鳴用非常置信的表情看向程晏清：“你怎麽能這樣？”
程晏清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劇本是公司的、導演是公司的，資金也是公司全額出的，我是長青總裁，長青所有的股份都是我家的，我為什麽不能這樣？我告訴你，不但這個劇組不留你，以後，你也沒戲拍了。”
魏玉鳴咬了咬牙：“那我們解約。”
這天下又不是程家的天下，他就不信離開長青還沒有活路了。
程晏清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盡管看看你付不付得起解約的違約金。”
魏玉鳴這才想起，長青的法務出名地能打。
怎麽辦，怎麽辦。
魏玉鳴沒想到程晏清這麽敏銳地捕捉到異常，本該萬無一失的計劃因為程晏清而露了馬腳。
好在他沒有充足證據來證明自己做了這件事。
但他沒想到程晏清這麽專橫獨斷，沒證據又怎樣，認定是自己搞的鬼就連換主演的後果、輿論的影響也都不顧了。
徐予臻那個小白臉憑什麽？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魏玉鳴接受了現實。
轉而開始做小伏低：“剛才是我太狂妄，您大人有大量，究竟怎麽才能放我一條生路？我真的沒做過，求您相信我一次，只要您願意信我，我，我做什麽都可以。”
程晏清見他臉皮真是非一般地厚，哦了一聲拉長了尾音：“真的做什麽都可以？”
魏玉鳴心裏哪怕厭惡死了男人之間搞那種事，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低頭：“聽您處置。”
程晏清從沙發上站起來冷冷道：“去向警方自首，向予臻道歉。否則，你這一輩子，永無出頭之日。成年人總該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
魏玉鳴臉上表情凝固許久：“程晏清！你耍我！”
程晏清厭惡道：“是我耍你，還是你自己心術不正？”
魏玉鳴被吹捧慣了，脾氣向來不大好，現下幾個呼吸間突然對著程晏清破口大罵：“程晏清！我c你m的，我咒你跟你那小情人不得好死！你……”
下一秒他就被程晏清揪著衣領提了起來：“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魏玉鳴，我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敢讓我聽見一句不愛聽的，你就給我等死吧。”
程晏清松開魏玉鳴，魏玉鳴心中憤恨，但他蠻橫不過程晏清，嘴上學乖了：“我不自首，今天是我昏頭了，您放心，我絕對安安靜靜退圈，不把臟水潑給徐予臻。”
只要法律沒宣判他，他就有翻身的機會。
程晏清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你最好記得你的話。”
程晏清將真相告知溫升羽後，溫升羽唏噓不已。
程晏清垂下頭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這種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的無辜表情，仿佛上午揪著人家衣領威脅魏玉鳴的是別人。
系統：你就演吧。
溫升羽躺在病床上，頭上裹著紗布，樣子滑稽又讓人心疼。
他道：“錯不在你。”
程晏清嘆口氣：“是我沒保護好你。也沒把他送進去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溫升羽扯起嘴角笑了下：“好了，程晏清，你也不想這種事發生的，是害人者的錯。”
程晏清現在只慶幸沒出大事。
溫升羽突然道：“可是魏玉鳴走了，劇組怎麽辦。”
程晏清道：“換個主演重拍就是了，你剩下的那些戲咱不拍了行不行，我讓他們剪一下，你傷好了以後就跟我回江城。”
溫升羽倔脾氣卻上來了：“不行，我認認真真的拍了一個月，不想因為這個不圓滿。”
他喜歡善始善終。
恰好護士進來道：“那可不行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是骨折，沒有兩三個月恢覆不好。你別給自己再折騰壞了。”
溫升羽：“……好……”
他把自己是骨折這事給忘了。
程晏清見溫升羽敗下陣來，偷偷笑了一聲。
但著實不忍心駁了溫升羽，他道：“好啦好啦，算啦，反正年前是來不及了，停工吧，年後全組一起補拍，趕趕進度就是了。”
溫升羽轉向看他道：“這樣可以嗎？”
程晏清點頭：“可以。”
丁易在一旁助攻：“換做別的劇組肯定不行，但這算程總全額出資。當然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溫升羽不明覺厲：“但這樣，不會虧錢嗎？”
程晏清心想，已經虧很多了，也不差這一部戲。
再說這點錢算什麽，對他來說，九牛一毛。
博美人一笑，千金散盡也心甘情願。
他無所謂道：“不會，後期上映以後，這種級別的大制作上星劇，爆了以後有很多廣告讚助商的。”
溫升羽也不懂這裏邊的彎彎繞，他說：“那好吧，但是程總你這麽忙，你一直不回江城不會耽誤工作嗎？”
程晏清已經在這一周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劇組的人過來看他，但每次他們看見程晏清黑著一張臉時，都待不到十分鐘就會說：“予臻，我們走了，不耽誤你休息了。”
溫升羽知道他們是害怕程晏清。
畢竟那天程晏清去了劇組沒多久後，魏玉鳴突然不聲不響地退出了拍攝。
大家私下多有猜測，最後還是魏玉鳴發了條微博說自己身體原因以後都要退出演藝圈才漸漸平息風波。
可組內人員都知道身體原因是假，和這位大老板有關才是真，他們不怕他才怪。
程晏清道：“沒事，線上處理就行。你自己我不放心。再說你最多再有十天半個月就出院了，也不耽誤什麽事。”
丁易在一旁作透明狀。
溫升羽表情有些好笑：“可是丁易在啊，不是我自己。”
但無論他怎麽說，程晏清就是不為所動。
溫升羽只得由他去了。
丁易暗自感嘆：美色誤國，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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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於溫升羽的男二的戲份已近一半。
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能殺青回江城了。
今天要拍攝的是一場馬上的武打戲。
前邊還好，一切順利。
趙洋導演喊了卡以後，溫升羽松開了韁繩，手扶著馬鞍，還沒來得及下馬，他騎的這匹馬焦躁地嘶鳴一聲就發瘋般往外跑。
溫升羽根本來不及反應就被甩了下去。
他摔到地上的一瞬間頓時覺得小腿和頭一陣劇痛。
眼前陣陣發黑，耳朵裏滿是耳鳴聲，意識逐漸模糊了下去。
工作人員全都嘩啦一下圍了上來。
趙導和丁易是最焦急的
倆人同時想到了程晏清。
要是徐予臻出了事這可怎麽交代啊。
導演叫人打了120。
丁易著急忙慌問道：“予臻哥，你還好嗎。”
只見溫升羽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
古裝長袍蓋在身上只能看到有血從腿上滲出。
溫升羽的意識模糊不清。
丁易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但還是穩住心神對導演道：“等會我陪著予臻哥去醫院，導演您叫人好好跟上去看看那匹馬怎麽回事。”
是意外還是人為，總得有個交代。
救護車來得很快，丁易趁著做檢查的間隙給程晏清簡短地說了今天的事故經過。
程晏清此時正聽著部門主管匯報工作。
消息響了以後他習慣性瞥了一眼電腦，看見丁易發來的一段消息裏，徐予臻墜馬昏迷骨折這幾個字眼。
程晏清猛然站起來。
給部門主管嚇了一跳結巴了一下：“程，程總。哪裏不對嗎。”
程晏清臉色鐵青，又心急如焚。
他道：“我有事去外地幾天，等我回來再說。”
程晏清攥著手機鑰匙就急匆匆出門了，留下部門主管在原地一臉呆滯。
程晏清一邊開車一邊給助理打電話道：“幫我訂一張最快的到南省影視基地的票。機票高鐵都沒關系。一定要最快到的。”
他一路上緊趕慢趕，全程都在提心吊膽。
怎麽會出事？明明一直都好好的，怎麽會出事的。
系統開始安慰他：“別擔心啊，應該沒事的，我都沒收到警報。當主角遇到巨大生命危險時，我肯定能感應到的。”
程晏清咬咬牙：“你站著說話不腰疼，閉嘴。”
他心裏發慌，來的路上止不住地手抖。
直到下飛機後看到丁易發來的消息說沒有大礙才放下心來。
推開病房門時，丁易在一旁打著盹見程晏清來了立刻清醒了十分。
“程總？你怎麽來了？！”
程晏清將手指豎在嘴邊輕輕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他眼睛一直盯著病床上的溫升羽沒有移開。
輕輕走過去後小聲問道：“情況怎麽樣？”
丁易道：“小腿脛骨骨折，頭部也受到了撞擊。但還好沒有大問題。醫生說不會有後遺癥。中間手術出來後醒了一小會兒，又睡著了。”
程晏清心下稍安，但又忍不住心疼。
他皺了皺眉頭：“怎麽回事？查到原因了嗎？”
丁易搖搖頭：“還沒有。片場外幾百米就是野山，那匹馬跑著跑著就進了山不見了蹤跡。程總，怎麽辦？”
程晏清按了下頭痛的額角問道：“報警了嗎？”
他不信是意外。
丁易搖頭：“還沒有，怕輿論發酵，有什麽影響。劇組那邊在等您的指示。”
程晏清突然怒火中燒，但又怕吵到溫升羽，壓低了聲音道：“能有什麽影響？！這部戲就算黃了，也要查清楚今天到底是怎麽回事！他還躺在這昏睡著，那邊還在擔心輿論？”
程晏清氣極了罵道：“現在叫趙洋報警，到底怎麽想的！就把人扔醫院不管了？”
丁易被罵的垂著頭只敢好好好地應著，不敢說話。
過會兒程晏清冷靜下來道：“今天辛苦你了，也不是你的錯。回去休息吧，這有我在。”
丁易本想說不礙事我和你一起照顧他。
但話到嘴邊變成：“好，程總您有事打我電話。”
怒氣沖沖的老板讓他有些害怕，躲遠一點暫避鋒芒。
丁易走後，程晏清移了一把椅子坐在溫升羽床邊靜靜地看著他。
然後對系統問道：“誰幹的你知道嗎？”
系統聲音沒有了以往的底氣：“我又不是神，我怎麽知道。”
程晏清沒說話，但泛白的指節暴露了他的情緒。
過了許久溫升羽輕輕扭動了一下身子。
程晏清連忙按住他，輕聲道：“別動，別動，忍一忍，忍一忍就好。”
溫升羽眼睛半睜著看見程晏清，因著藥物的緣故，意識不太清醒。
半醒不醒地還以為在做夢：“程晏清，我怎麽夢見你了？”
程晏清按著他的手，語氣十二分地溫柔：“夢見我不好嗎？”
溫升羽笑了下沒有說話。
程晏清心裏陣陣發酸：“疼嗎？”
溫升羽搖頭，比這更疼的刀傷他都經歷過。
程晏清偏頭不敢看他，眼眶突然紅了。
他寧願自己來替他受這個罪。
溫升羽輕聲道：“你在擔心我嗎？我真的沒事，沒事。”
說完眼睛又忍不住闔了起來。
程晏清見他這個樣子，心裏撕扯著一樣難過，叫他知道是誰做的他一定不放過那人。
第二天丁易過來接程晏清的班時，溫升羽還沒醒。
丁易輕手輕腳走進來，程晏清半夢半醒地趴在床邊。
見丁易過來了，程晏清坐了起來。
丁易小聲道：“程總，予臻哥這裏有我看著就行。你先去洗洗臉吃個早餐吧。”
程晏清昨天晚上就沒吃東西，現在早已腹中空空了。
但是他還是搖搖頭：“沒事，我不餓。”
他想等溫升羽醒過來，他想讓他第一眼就看見他。
丁易也沒敢再勸。
就陪著程晏清等著溫升羽慢慢醒轉。
大約一個多小時後，溫升羽醒了。
他睜開眼就看見了程晏清。
程晏清神色有些疲憊，但見他醒了眼神裏帶著些開心：“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還疼不疼？”
溫升羽輕輕搖搖頭小聲開口：“還好，程晏清，你來了。”
他輕輕給他攏了攏被角，說道：“嗯，我來了。聽說你出事了，我剛好在附近城市出差，順便來看看你。”
丁易聞言看了一眼程晏清，心裏知道程晏清不想讓溫升羽有心理負擔才將星夜兼程說成順便。
溫升羽輕輕彎起嘴角笑了下：“我沒什麽事，您如果還有事情的話，快去忙吧。這裏有丁易就行。”
丁易暗自在心裏嘆氣，追人哪有這樣追的，七分的努力該講成十二分才能叫人感動。
瞧瞧程總，明明連夜趕路來，偏偏說成剛好、順便。
這下好了，看你怎麽圓。
程晏清聽溫升羽這樣說不急不緩道：“沒事，工作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
繞來繞去就是不說走的事，溫升羽腦子突突地疼，也就不管他了。
他病還沒大好，所以過會兒又開始迷迷糊糊地犯困。
程晏清便說：“睡吧，睡吧。”一直等到溫升羽睡熟了，示意丁易和他出去。
丁易連忙跟程晏清到病房外，程晏清低聲問道：“有結果了嗎？”
丁易搖搖頭：“還在查。”
那匹馬跑到野山裏很難找到蹤跡。
程晏清煩躁地往上壓了壓額前的碎發。
丁易道：“程總，你臉色不太好，先回酒店休息一下吃點東西吧。我會好好照顧予臻的。有消息我也會第一時間通知你。”
程晏清稍微點了點頭：“辛苦你了，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下午就回來。”
一夜沒睡覺，又一直提著心，程晏清有些疲憊，就近找了個酒店隨意沖了個澡就迷迷糊糊睡過去了。
大約幾個小時後，一道電話鈴聲響起吵醒了程晏清。
程晏清還以為出了什麽事，猛得睜眼摸過一旁的手機。
他接起來：“怎麽？”
電話那頭丁易道：“程總，找到了。”
那匹馬最終還是被找了回來，還好影視基地的未經開發的野山裏也沒什麽猛獸，不然恐怕被啃食地只剩骨架了。
但經警方鑒定，血液裏沒有任何致馬癲狂的成分。
只能初步認定是意外。
這個結果程晏清並不認同，但萬事都得講證據。
他對丁易道：“我去劇組一趟。予臻那邊就麻煩你了。”
大老板大駕光臨，讓本來出了意外上上下下就有些恐慌的劇組更加風聲鶴唳。
導演和幾個主演已經等著程晏清問話了。
程晏清掃視了他們一眼。
然後對導演說道：“事發當時的錄像給我看看。”
魏玉鳴幾不可察地偏過頭。
程晏清一遍一遍地回看，每看一次溫升羽墜馬他的眉頭就更皺一分。
反覆幾次後，程晏清終於找到了些頭緒，給丁易悄悄發了條消息：“予臻醒了嗎，等他醒了問問他當時有沒有感覺到異常的地方。昨天他受傷住院戲服應該沒換，你問問護士給他放哪裏了。”
過了一會兒丁易回道：“衣服護士換下來後收起來了。予臻說他沒感覺特別異常的。”
程晏清心裏有了大致的猜測。
對幾人道：“沒事了，各忙各的去吧。”
然後又馬不停蹄地趕到醫院拿了戲服送去鑒定。
衣袖上果然有些白醋。
深色的戲服沾上無色的白醋看不出來區別，湊近了聞有些淺淡的醋味，可馬的鼻子很靈，又最討厭醋和酒精。
溫升羽穿著這件袖子上沾了醋的衣服，行動間不經意總有機會碰到馬的鼻子，才讓馬兒受了驚。
程晏清那邊也調了服裝室的監控，除了服裝師就魏玉鳴進去過。
程晏清又一次聯系了警方。
但魏玉鳴抵死不承認此事。
法律主張疑罪從無，監控也只能證明他去過服裝室，他不承認又能怎麽辦。
警察走後，程晏清將他叫進休息室，魏玉鳴說：“我沒做就是沒做。”
程晏清神色幾經變換，最後露出一個惡劣的笑：“我管你做沒做，這個劇組不留你，你收拾東西滾蛋。”
魏玉鳴用非常置信的表情看向程晏清：“你怎麽能這樣？”
程晏清翹著二郎腿，雙手交疊置於膝上：“劇本是公司的、導演是公司的，資金也是公司全額出的，我是長青總裁，長青所有的股份都是我家的，我為什麽不能這樣？我告訴你，不但這個劇組不留你，以後，你也沒戲拍了。”
魏玉鳴咬了咬牙：“那我們解約。”
這天下又不是程家的天下，他就不信離開長青還沒有活路了。
程晏清仿佛聽到了一個天大的笑話：“盡管看看你付不付得起解約的違約金。”
魏玉鳴這才想起，長青的法務出名地能打。
怎麽辦，怎麽辦。
魏玉鳴沒想到程晏清這麽敏銳地捕捉到異常，本該萬無一失的計劃因為程晏清而露了馬腳。
好在他沒有充足證據來證明自己做了這件事。
但他沒想到程晏清這麽專橫獨斷，沒證據又怎樣，認定是自己搞的鬼就連換主演的後果、輿論的影響也都不顧了。
徐予臻那個小白臉憑什麽？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後，魏玉鳴接受了現實。
轉而開始做小伏低：“剛才是我太狂妄，您大人有大量，究竟怎麽才能放我一條生路？我真的沒做過，求您相信我一次，只要您願意信我，我，我做什麽都可以。”
程晏清見他臉皮真是非一般地厚，哦了一聲拉長了尾音：“真的做什麽都可以？”
魏玉鳴心裏哪怕厭惡死了男人之間搞那種事，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低頭：“聽您處置。”
程晏清從沙發上站起來冷冷道：“去向警方自首，向予臻道歉。否則，你這一輩子，永無出頭之日。成年人總該為自己做錯的事付出代價。”
魏玉鳴臉上表情凝固許久：“程晏清！你耍我！”
程晏清厭惡道：“是我耍你，還是你自己心術不正？”
魏玉鳴被吹捧慣了，脾氣向來不大好，現下幾個呼吸間突然對著程晏清破口大罵：“程晏清！我c你m的，我咒你跟你那小情人不得好死！你……”
下一秒他就被程晏清揪著衣領提了起來：“嘴巴給我放幹凈點，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魏玉鳴，我可不是什麽善男信女，你今天出了這個門敢讓我聽見一句不愛聽的，你就給我等死吧。”
程晏清松開魏玉鳴，魏玉鳴心中憤恨，但他蠻橫不過程晏清，嘴上學乖了：“我不自首，今天是我昏頭了，您放心，我絕對安安靜靜退圈，不把臟水潑給徐予臻。”
只要法律沒宣判他，他就有翻身的機會。
程晏清居高臨下地凝視著他：“你最好記得你的話。”
程晏清將真相告知溫升羽後，溫升羽唏噓不已。
程晏清垂下頭道歉：“對不起，是我的錯。”
這種像做錯了事的孩子一般的無辜表情，仿佛上午揪著人家衣領威脅魏玉鳴的是別人。
系統：你就演吧。
溫升羽躺在病床上，頭上裹著紗布，樣子滑稽又讓人心疼。
他道：“錯不在你。”
程晏清嘆口氣：“是我沒保護好你。也沒把他送進去讓他受到應有的懲罰。”
溫升羽扯起嘴角笑了下：“好了，程晏清，你也不想這種事發生的，是害人者的錯。”
程晏清現在只慶幸沒出大事。
溫升羽突然道：“可是魏玉鳴走了，劇組怎麽辦。”
程晏清道：“換個主演重拍就是了，你剩下的那些戲咱不拍了行不行，我讓他們剪一下，你傷好了以後就跟我回江城。”
溫升羽倔脾氣卻上來了：“不行，我認認真真的拍了一個月，不想因為這個不圓滿。”
他喜歡善始善終。
恰好護士進來道：“那可不行啊，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是骨折，沒有兩三個月恢覆不好。你別給自己再折騰壞了。”
溫升羽：“……好……”
他把自己是骨折這事給忘了。
程晏清見溫升羽敗下陣來，偷偷笑了一聲。
但著實不忍心駁了溫升羽，他道：“好啦好啦，算啦，反正年前是來不及了，停工吧，年後全組一起補拍，趕趕進度就是了。”
溫升羽轉向看他道：“這樣可以嗎？”
程晏清點頭：“可以。”
丁易在一旁助攻：“換做別的劇組肯定不行，但這算程總全額出資。當然是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溫升羽不明覺厲：“但這樣，不會虧錢嗎？”
程晏清心想，已經虧很多了，也不差這一部戲。
再說這點錢算什麽，對他來說，九牛一毛。
博美人一笑，千金散盡也心甘情願。
他無所謂道：“不會，後期上映以後，這種級別的大制作上星劇，爆了以後有很多廣告讚助商的。”
溫升羽也不懂這裏邊的彎彎繞，他說：“那好吧，但是程總你這麽忙，你一直不回江城不會耽誤工作嗎？”
程晏清已經在這一周了。
每天都有不同的劇組的人過來看他，但每次他們看見程晏清黑著一張臉時，都待不到十分鐘就會說：“予臻，我們走了，不耽誤你休息了。”
溫升羽知道他們是害怕程晏清。
畢竟那天程晏清去了劇組沒多久後，魏玉鳴突然不聲不響地退出了拍攝。
大家私下多有猜測，最後還是魏玉鳴發了條微博說自己身體原因以後都要退出演藝圈才漸漸平息風波。
可組內人員都知道身體原因是假，和這位大老板有關才是真，他們不怕他才怪。
程晏清道：“沒事，線上處理就行。你自己我不放心。再說你最多再有十天半個月就出院了，也不耽誤什麽事。”
丁易在一旁作透明狀。
溫升羽表情有些好笑：“可是丁易在啊，不是我自己。”
但無論他怎麽說，程晏清就是不為所動。
溫升羽只得由他去了。
丁易暗自感嘆：美色誤國，誠不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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