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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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程晏清和溫升羽往前走了一點,他回頭看向身後不遠處那些人,低聲問道:“你如果不喜歡,這種場合可以不來。沒關系,不用在意別人的看法。”

溫升羽稍微睜大了一點眼睛:“本來不想來的,但不好意思拒絕,又怕顯得不合群。不是說我們這行要謙遜、要給人留個好印象,要有人脈才行嘛。”

程晏清盯著溫升羽看了下倏而笑了:“那是一般情況下,可你跟別人不一樣。”

溫升羽略微偏了偏頭看他,程晏清道:“人脈,資源,想要多少,只要我有,都可以給你。”

說話間到了車前,溫升羽率先替程晏清拉開了車門:“程總,您請。”

程晏清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輕輕推了一把溫升羽把他塞車裏:“少給我來這套,咱不講究這些。”

車子緩緩駛出酒店大門,溫升羽悄悄琢磨著程晏清那句話。

程晏清道:“想什麽呢?”

溫升羽便無比坦誠道:“想你最初說你不會徇私,但你現在又說資源人脈你都可以給我。程總,你是商人,不可能只講究付出不看回報。”

程晏清嗯了一聲:“你事業穩步上升,早點賺回來錢,就是對公司最大的回報。”

程晏清默默在心裏補上後半句:我所求的其實是你,平安健康,長命百歲,快樂無憂。

溫升羽哦了一聲,司機卻突然踩了剎車。

好在車速不快,倆人因為慣性往前傾了一下又被安全帶卡了回來,沒什麽危險。

程晏清問道:“怎麽了?”

司機道:“有個小貓還是小狗的,剛才沖著車跑過來了。”

溫升羽聞言左看右看,看到綠化帶旁邊有個白色小動物。

程晏清道:“在車裏待著,我去看看。”

程晏清打開車門下去一看,是個還沒滿月的小土狗,不知怎的會出現在大馬路上。

程晏清蹲下來摸了摸小狗崽的頭,也沒嫌臟,把它抱了起來。

上車後溫升羽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小狗看。

程晏清笑了下:“喜歡嗎?”

溫升羽點點頭:“跟我小時候養的狗好像,也是這樣白色的,耳朵黑黑的,背上還帶黑褐色斑點。”

程晏清見他喜歡得很,把小狗遞給他:“送你吧。”

溫升羽抱過來:“真的嗎?謝謝程總!”

這小崽子也不知道是病了還是餓了,被他抱在懷裏,一直蹭他,嘴裏還嗚嗚咽咽地嗷嗷叫。

程晏清伸手摸了摸小狗崽:“看起來還沒滿月吧。”

兩個人頭挨著頭研究起來怎麽照顧一直未滿月的小狗了。

到溫升羽小區樓下後,溫升羽把裹著小狗的外套給程晏清:“幫我抱下。”

下車進店找了盒常溫的牛奶先湊合一下,明天再去寵物店買點羊奶粉。

買完牛奶後,程晏清晃了晃手機:“請註意查收。”

溫升羽一看,程晏清直接手機轉了八千八。

還是用的微信轉賬!不是對公賬戶轉工資卡!

溫升羽心說他在幹嘛?

程晏清不知道溫升羽在腦力風暴,他自顧自溫升羽道:“夜裏冷,你快走吧。”

溫升羽恍惚間想起他和梁辭辛的第一次見面,梁辭辛帶著酒意堵住了溫升羽的去路,湊近溫升羽道:“李紹一個月給你開多少錢,你跟我吧。我比他多十倍二十倍。”

溫升羽心說,程晏清。

把我當什麽了。

還有他先前那句現在想想越來越暧昧不清的什麽資源人脈都可以給的話。

好煩這些自以為是的有錢人!

溫升羽面色一凝,聲音硬邦邦地道:“程總,我不是這種人。”

程晏清明顯楞了一下道:“什麽?”

然後也明白過來了。

他一言難盡地表情道:“徐予臻,你腦子被門夾了嗎?我給你的崽兒的見面禮。”

溫升羽聽到他的解釋,有些尷尬:“你們有錢人還流行給寵物見面禮嗎?”

程晏清一言不發地點點頭,心說還不是因為你沒錢,我才想方設法地給你錢。

溫升羽最後小聲道:“對不起對不起程總。”

溫升羽懊惱地在心裏給自己一頓罵。

丟人現眼的玩意!

都怪梁辭辛給自己的影響太深遠。

溫升羽尷尬道:“您高風亮節、襟懷坦白、蒼松翠柏、含霜履雪,我很敬重您,您的恩德,我銘感五內,感懷在心。我先走了。”

程晏清看著溫升羽落荒而逃的背影,沒忍住笑了。

隨即意識到,不對,他在他心裏的形象這麽差勁?

行,好感度多刷點。

溫升羽一溜煙跑回家後趕忙溫了溫牛奶,放在小碟子裏。

小狗崽哼哼唧唧地就開始吧唧吧唧心滿意足舔了起來。

肚子吃的圓滾滾的來蹭溫升羽的手。

溫升羽摸了摸它的頭道:“以前我也有一只小狗,叫歪歪,它活了十幾歲呢,爺爺說它是壽終正寢,去天堂排隊準備投胎做人了。你也叫歪歪好不好?像你前輩一樣,平平安安,下輩子不當小狗狗了,算了,下輩子還當小狗狗也行,你再來找我,我還養著你。”

歪歪哼哼唧唧。

溫升羽道:“你這樣我就當你同意了,歪歪。”

第二天一早,溫升羽向荊溪請了一天假。

今天是溫升羽三年前去世的日子,溫升羽自言自語道:晦氣,不適合上班。

帶歪歪去體檢!驅散黴運!迎接新生!

醫生大致查了下道:“歪歪挺健康的,也沒有跳蚤和虱子。就是身上有點臟,太小了還不能洗澡,你先給他拿濕巾擦擦,過段時間再洗吧。”

溫升羽又請教了醫生,這麽小的狗狗該怎麽飼養,買了一堆寵物用品,收獲頗豐地帶著歪歪回家了。

錦城  南山公墓

梁辭辛站在溫爺爺的墓前鞠了三個躬。

他想起第一次陪溫升給溫爺爺掃墓時,他

信誓旦旦地說:“爺爺,你放心,以後我會好好照顧升羽,絕對不讓他傷心,無論什麽時候都不會讓他再孤孤單單。”

後來,是他親手把溫升羽的骨灰埋在了溫爺爺旁邊。

他往旁邊挪了幾步,席地而坐。

和墓碑上的溫升羽對視良久。

頭抵著墓碑自言自語道:“升羽,三年了,為什麽一次也不來看我。”

他就這樣靠著墓碑坐了大半天,最後站起身:“我要回去了,下次再來看你。”

梁辭辛沿著公墓石階往山下走。

他已經在錦城待了將近一周,是時候回去了。

快要走出墓園時,看見公墓的管理人員,是他眼熟的老劉,習慣性地把錢夾裏的現金抽出一兩千給他。

“老劉,多看顧著點我家的人。”

他遠在江城,錦城這邊溫升羽沒有其他的親戚朋友了,只能拜托公墓的工作人員照應著。

這麽多掃墓的,老劉對這位梁老板印象最好。

年輕有為,出手闊綽,又平易近人。

所以作為回報,他時不時地巡視的時候就去看看梁老板的朋友。

說起來也是可憐哦。

爺孫倆除了這個有錢的老板,再沒有別的親朋好友來拜祭。

他笑容滿面道:“梁老板放心,我天天給您看著呢。”

梁辭辛客氣地笑了笑:“走了,回見。”

老劉忙道:“好咧,您路上慢點。”

下了飛機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梁辭辛遠遠看到車旁邊顧笙雨在那站著。

他微微皺了下眉。

走近了也沒說話,一言不發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梁辭辛雖然把顧笙雨當做情感寄托,但又很清楚自己這種行為依舊是對溫升羽的背叛和不尊重。

兩種割裂的思想時常在撕扯著他。

所以面對顧笙雨時,他時冷時熱。

顧笙雨不知道自己哪裏沒做好惹他不開心了。

是這次出差不順利嗎。

顧笙雨看了看他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怎麽了?梁總。”

梁辭辛反問冷聲道:“你怎麽來了?工作不忙是嗎,需要再給你投幾部戲嗎?”

顧笙雨明顯被陰陽怪氣的梁辭辛嚇了一下。

他心下急轉,故作委屈,眼裏帶著點淚光:“我,我不知道上次怎麽惹你不高興了,好幾天不敢給你打電話,聽說你今天回江城,想你了來接你都不行嗎?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可以跟我說,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

梁辭辛不耐煩地看他一眼,但顧笙雨下半張臉隱在昏暗裏,眼含淚光的他,眉眼和他太像了,這張臉和當日的溫升羽重疊了起來。

那時,溫升羽的淚一滴滴像砸在了梁辭辛的心裏。

他壓抑著憤恨的情緒道:“為什麽?!梁辭辛!你喜歡女的你為什麽要來招惹我!你他媽都要跟人生孩子了還一口一句愛我,你惡不惡心!”

梁辭辛當時怎麽做的呢,他記得他怒氣沖沖,摔門而去。

在外邊喝酒喝了一夜。

第二天回來時,溫升羽就和他提了分手。

車窗外汽車鳴笛聲突然將他拉回現實。

他伸手擦去顧笙雨臉上的淚道:“對不起。是我錯了。”

亦是在通過他,向曾經那個真正被自己傷害的人道歉。

顧笙雨搖搖頭道:“只要你不生我氣了,我做什麽都行。以後我一定聽你話,你不讓我做的事我都不會再做了。”

梁辭辛順手捏了捏他的脖頸:“這幾天我心情不好,語氣不太好,你別介意。”

顧笙雨低眉順眼:“我不會介意的,我喜歡梁總。梁總,我能叫你辭辛嗎?”

司機老吳偷偷瞄一眼後座,心道,顧笙雨這段位真高。

梁辭辛道:“名字而已,有什麽不能叫的,最近工作上的事有什麽不順心的嗎?”

顧笙雨微微抱怨:“有,就是從咱們公司走那個徐予臻,上次綜藝就跟他碰上了。臟著一雙手還要我握,我沒理他,現在網上不少帶節奏罵我的人。”

梁辭辛道:“小事情而已,找找他的黑料轉移一下矛盾。你這邊的熱搜壓一壓就下去了。”

顧笙雨道:“那,我明天就去找公關部門的姿姐?”

徐予臻以前簽的是盛度,想找他的黑料挺簡單的。

梁辭辛道:“這些事不用跟我說,你們自己看著辦。”

盛度也只是梁氏集團裏其中一個公司,梁辭辛可沒這麽多精力過問這種小事。

顧笙雨心中思忱著明天從哪個角度來黑徐予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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