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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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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紅雨

“風虎帝國以火山與巖漿居多,國土上的珍奇礦物亦不計其數。”

韋宣熙談及自己歸屬的國家,俊朗的眉宇間更多幾分意氣,往下再說的時候又微微一皺,“但每年汛期都會暴發地龍潮,於國體民生有損無益,皇室會以豐富財物頒布募靈令,募集大靈師以上的人前去除患。”

“汛期是在夏末。”費政黎看了眼日歷本。

“今年提前了兩月。”韋宣熙的神情凝重些許,“燧石洞窟被國師派重兵鎮守,那裏縱然是地龍潮的源頭,但不至於連消息也悉數封鎖。”

“你懷疑有何內情?”費政黎一抖手上的表單,“這個任務不止是清剿地龍。”

“發布人是皇太子陽成烈。”韋宣熙不置可否但暗示足夠。

“什麽烈?”

旁邊一直安靜的人似乎很不可思議地問。

“陽成烈。”

韋宣熙咬字清晰地重覆一遍。

“不是。”宋璞將巧聽到名字陡覺不妙,自然也不是要得到這個答案,一時半會卻沒想好怎麽問。

“太陽的陽。”駱予奪了然於心地出言解惑,“風虎帝國國姓為陽。”

宋璞無言地想到馬車上的陽姓某人。

小說的世界出現這樣一環套一環發生巧合的概率小得可憐。

但還是有個萬一呢?

“成烈那孩子啊。”斜對面的男人打破他殘存的幻想,“我走的時候他還是個毛頭小子,現在聽說已經訂下一樁婚約了。”

“小宗主看起來不知世事得很。”估計感受到宋璞藏在嫌棄之下的疑惑,走後門來的陽澄舟臉厚如墻地自露身份,“我是風虎皇室賜姓的旁支,擔任過當今皇帝的伴讀,醉心藥學才留在學院。”

“好淡泊名利哦。”

宋璞敷敷衍衍地一笑。

偷偷搞了不知道多少慘絕人寰的實驗。

“……”陽澄舟不知為何好話裏聽出的全是嘲諷。

“婚約對象是國師之女李饒兒。”韋宣熙沒註意到車廂中情緒的暗湧,仍在一板一眼地翻閱情報,“事發前傳聞裏同他不和的未婚妻前去視察,卻與隨從的婢女消失在那附近的紅雨平原。”

“不和?”

費政黎一下子來勁了。

“把你八卦興奮的表情收起來。”韋宣熙不爽地把情報糊到他臉上,“不是讓你來走馬觀花的。”

“哪能呀!”費政黎滿心不服地和他鬧,“多好的線索問問怎麽了?”

“你敢說你心口一致坦坦蕩蕩!”

“我不坦蕩難不成能有罪得押上刑堂?”

“你在雲龍帝國的刑部怎麽就學到了油嘴滑舌?”

“你在風虎帝國的商行也沒學到商人的七竅玲瓏啊,前前後後七竅封了六竅——”費政黎激情澎湃的戰鬥力步步高升,“那不就一竅不通認死理。”

“砰!”

座椅裂開了一塊。

果然這兩人撞上的下場就是紛爭的開頭。

“這是學院的公車。”

宋璞遠離了戰場中心一點,幸好昂貴的靈馬寶車內足夠寬敞,布置得如同裝潢精致的小廳。

靈氣湧動的兩人停住了。

“我能賠。”

韋宣熙要面子地不肯立即松手。

“靈馬寶車日行兩千裏。”宋璞不得不委婉地發出靈魂質問,“壞了難道我們走過去嗎?”

沈默。

“哼。”

差點兒幹架的兩人以最後的理智只是狠狠地互掐一把。



風虎帝國的地界就一個字。

熱。

宋璞撐傘後方才落地。

倒不是為了擋住頭頂毒辣的太陽,而是滿天都在落著紅色的雨點,雨點與深紅的土地接觸的一瞬間,就化作一絲又一絲蒸騰的白汽,行走其中的人仿佛身處煙蒙蒙的溫泉。

難怪要換上風虎帝國產的特制的隔熱法靴,韋宣熙早有準備給他們每人定制了好幾雙,就連靈馬寶車的靈馬都包裹嚴實了四蹄,不然這片炙熱的平原能把人都變成鐵板燒。

純天然無汙染。

宋璞在傘下熱得仿佛葉子打蔫兒。

轉頭卻見駱予奪還是清靜得像一片雪花,看著就清心靜神格外涼快。

那雙鳳目對望過來。

抓了個正著。

“小宗主可是不舒服?”

沒等宋璞不尷不尬地移開眼神,就聽見那人平平淡淡地問。

“溫度太高。”

他只好耿直地承認。

兩方閃著法光的傘沿在紅雨中交碰,駱予奪冰涼得讓人留戀的手指一觸即分,在他的懷裏留下了一團毛絨絨的東西。

“讓我幫忙抱會兒嗎?”

宋璞不明所以地摟住夢貘。

下一刻清寒的靈氣遍及全身,夢貘仿佛得到什麽指令,哼哼唧唧地當起空調制冷。

如此特殊的靈氣的來源自然是——

“好些了嗎?”

駱予奪問。

“大好特好。”宋璞如獲新生般感動,“不過你要不要緊?”

“我不必時時用著。”駱予奪微擡起傘看雨,面上露出了思索,“這裏的火靈氣很充沛。”

“和長明火有關系?”

宋璞猜測起情節套路。

長明火實際上是一條靈礦脈,靈礦脈脈如其名,介於靈脈和礦脈之間,采掘下來就是靈石的原材料,可以鑄成貨幣也可以供人修煉。

風虎帝國皇室獨占的長明火就在紅雨平原底下。

宋璞心曠神愉後舉目四望,深淺紅色裏幾乎沒有活物,除了一座座聳立的鐵礦機和礦棚,就是勉強添上生機的赤尾芭蕉。

遠遠的芭蕉裏仿佛有什麽在聳動。

宋璞還想細看。

“先去和太子帶來駐紮的部隊匯合。”清點好物資的韋宣熙冷著臉一瘸一拐地下車,偏要跟在他後面的費政黎則捂著半張青腫的臉,憤憤地車軲轆著些打人不打臉的控訴,而控訴對象只是毫不理會地頂著完好無損的臉吩咐,“募集的各方人士都在一處。”

一聲嘶鳴劃破了天際。

“大宛!”

宋璞驚訝地抱住從遠處沖來的霜宛馬。

“浩然宗也有人來?”

韋宣熙眉頭皺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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