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聖教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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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2

江湖中凡是武學上乘名揚天下者,都有屬於自己的武學套路。這其中,刀劍兩派最是正統。

祝酒這一門的祖師爺少年時得了這兩把絕世好刀之後起名覆海驚瀾,如虎添翼,於刀法上更是日益精進。祖師爺當年挑的是驚瀾刀,傳給祝酒的師父的,也是驚瀾刀。算來,陸予是覆海刀的第一個主人。

祝酒的師父名為祝師左,是宗林刀府大莊主的親弟弟,在少年之時便展現出極強的練武天賦,求師學武後又自創刀法,反倒是更勝一籌。

“我師父出師之後就回來了,收了我們一大幫子都是刀府的子弟。方才來幫我們通傳的是我的小師弟祝青鶴,和我大師兄一樣,是大莊主的兒子。”

祝酒和陸予盤坐在山前的大石臺上等候祝酒師父的召見,陸予聽了奇怪,便問道:“為何大莊主不親自教他這兩個兒子?”

祝酒嘿嘿一笑神秘的湊到陸予耳邊說道:“我師伯看起來威風無限像個武林高手似的,其實打起來根本不行。不過啊這些年把宗林府倒是管的井井有條。”

陸予明了,道:“人各有長。那為何只有你這小師弟才能見你師父?”

難得陸予有這麽多問題,祝酒也樂得回答,道:“青鶴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這小子和他爹一模一樣,練個刀費死了勁,還非常頑劣。我師父教了兩年死了心,這才把他當個小童使喚,時時帶在身邊。所以我們都說青鶴像大莊主,我大師兄祝青許像大夫人。”

陸予想起房間裏那把刀,又問:“你這麽多師兄弟,你師父為何沒把覆海刀給他們用呢?”

祝酒道:“徒弟雖多,好徒弟卻少。我這一輩也只有我和大師兄能讓他滿意,我大師兄又拿了大夫人從娘家帶過來的大刀震海,所以這覆海刀就這麽荒到寶閣裏了。”

“而且宗林府中弟子雖多,但管教的也嚴得很,沒人敢對這些好東西起歹心,所以就也沒人來討過。再加上好刀配英雄才能出彩,我祖師爺十幾年行俠讓驚瀾刀名揚天下,卻沒幾個人知道驚瀾刀同源還有一把覆海刀。”

“所以就靠徒弟你帶著這把覆海刀名揚天下了!”

話間,祝青鶴又從山階上急跑了下來,喘著氣跟祝酒道:“酒姐姐,師父他說……他現在不太方便見你。”

“嘶――這老頭!”祝酒猛地站起來,站在小石臺上居高臨下看著祝青鶴問,“他到底怎麽說的,這種客套的好話不可能是師父說的。”

祝青鶴尷尬的笑了一聲,磕磕跘跘的說道:“師父說……讓你滾…滾遠點,天天天的來,煩死老頭了。”

“我哪有天天來!你,再去,說我收了個徒弟,這才帶來讓他見見的。”

祝青鶴急了,道:“還問一次啊!你每來一次我都要山上山下跑一趟,遠著呢!”

祝酒聽了這話就擡了手,作勢去敲他腦袋,祝青鶴皺起小臉後退一步躲開了。

“好好,我再問問。”說完便一溜煙跑了。

祝酒氣鼓鼓的坐下,陸予看她這樣覺得好笑得很,反倒是微微的勾起了嘴角。

祝酒氣了一會兒跳下石臺環抱著雙臂踱來踱去的。

陸予見她氣成這樣也奇怪,按照祝酒說的,她師父不想見她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應該是已經習慣了嗎?

這話確實沒錯,祝酒本來是習慣了的,可是今天帶著徒弟過來卻被拒絕了,只覺得面上無光,丟臉死了!祝酒在心裏默默的罵了臭老頭無數遍,又等來了小師弟。

“師父說讓你們上去。”祝青鶴跑上跑下累的上氣不接下氣。

祝酒聽了這話才哼哼兩聲放下了手臂。

陸予剛站起身準備跳下石臺,面前就伸過來一只手。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將手放在祝酒手心,由她牽著跨了下來。祝酒看她站定,這才松了手。

祝青鶴看了納悶,道:“這石臺不過膝蓋高,這還用幫?”

祝酒斜了他一眼,揮揮手道:“你沒有師弟師妹也沒徒弟,懂什麽?跟上。”

祝青鶴不敢頂嘴,低頭撇撇嘴哦了一聲便跟上前面兩人的步伐。

石階不算多,幾人走了一會兒便到了頭。祝青鶴說要去練劍便先走了,陸予被祝酒引著,往另一邊山林裏走。

初時是雜亂的花草木,再稍微往深一些,便慢慢的成了不及腳踝的淺草,其中有座小木屋,看著幽靜極了,確實是個隱居的好地方。

兩人剛走近,祝酒的師父就從屋中走了出來,在門口等她們兩個。

陸予細細打量,這人看著仙風道骨白發白眉的,倒是和祝酒描述的糟老頭一點也不像。

祝酒見了師父之後一反之前態度,笑瞇瞇的走上去甜甜的叫了一聲師父。

祝師左本想清清靜靜的閉個關,結果祝酒三天兩頭的一回來就來求見,煩人得很,見她這樣只哼了一聲,之後徑直看向了陸予。

“這次來倒是有點正事,都進來吧。”

屋內陳設極簡,三人在木桌前坐定,祝師左打量陸予片刻道:“眉正骨直,肩勁頸挺。確實是練武的材料。”

不錯,他繼續打量一會兒看進了陸予眼眸,隨後祝師左眉頭一皺,繼續道:“就是…這陰寒氣也太重了些,怕是要好些時候養啊。”

陸予和祝酒頓時都有些慌神,陸予是怕自己聖教功法被人發現,祝酒卻是之前的猜想得到驗證,擔心起了陸予的身體。

祝師左看了她們兩人這副如臨大敵的樣子便覺得好笑,道:“巧得很啊,我收了個女徒弟,明明是個小孩,卻偏偏每天都在裝大人,裝高興,結果我這女徒弟也收了個裝大人的女徒弟。”

“這個年紀都該恣意瀟灑些才好啊。”

祝酒正準備反駁他,祝師左便繼續說話了。

“我這幫徒弟裏,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幾年前你說要去尋仇,你祖師爺放心不下你便傳你功力,那時候我是極力反對的,你本身就是小輩裏最出色的那個,我怕萬事太過反成錯。果然你自報仇回來就變了性情,你以前可是這幫子小輩裏最沈穩的那個。”

祝酒不想讓他繼續說了,便扯了扯祝師左衣角,輕聲叫了聲師父。

祝師左沒理她這遭,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中諸多壓抑,也知道你不想讓我們擔心,也知道你成天成天的找我是怕我這糟老頭子突然沒了,就像你父母一般,就像你祖師爺一樣。可若是你父母還在世,也只會想讓你萬事先想著自己,不被任何人牽絆,能瀟灑的活。”

“我便只說到這兒,但你不能只聽到這兒。你年紀尚小,刀怎麽揮要自己悟,接下來的路怎麽走更該自己悟。不管你們兩個有什麽秘密在這裏遮著掩著,也都跟我無關,能遇上不容易,能成了師徒更是幾世的緣分,不論怎麽來的,終究是聚在一塊了。”

“莫辜負。”

祝酒和陸予一同在山間石階上走,皆是沈默不語。

陸予只是想著,自己註定是要辜負祝酒的,只是這時間越長,越怕這重情義的小姑娘難過。

祝酒思緒也是千回百轉,最後心思落到她那一向不正經的師父為何現在說這些上。

“我師父這樣說,會不會是走火入魔……大限將至……”

第一次給小徒弟做了心理輔導的祝師左腦後一涼。

祝酒越想越害怕,說著就回了頭往回走。陸予知道她想到了哪裏,急回頭拉住了她。

“不會的,你師父應該是看見你收了徒弟才有這些感慨。他說話中氣十足,送別我們時步履穩健,是練武之人正常的狀態。”

祝酒冷靜下來仔細想想,確實是這樣,又或許是多說些話讓她以後少來,便洩氣一般的又回了頭,同陸予從後山往府中走去。

半路上,祝酒糾結了片刻,還是問了出口:“你之前練的功法對身體有損,這些時日我也感覺出來了。當日在棲仙谷時,折川說他施針多次都清不了你體內的寒癥,可是你之前練功留下的?”

陸予點頭:“聖教的功法狠厲異常,我……雖是奴仆,也跟著主人家練了些防身。功法侵蝕筋脈,外人看來便像是染上了寒癥。但近來練刀之後這癥狀便輕了許多。”

兩人回了府裏,祝酒思來想去還是回屋將那日從寶閣拿出來的丹藥給了陸予,若是哪日這後遺癥冷不丁的發作,興許這丹藥能減輕些苦楚。

祝酒給的時候只說是若練功遇到瓶頸或是寒癥發作,吃一顆興許會有幫助。陸予以為是什麽補氣的丹藥便收了,這會兒回房拔出塞子聞了聞,才發覺是青巖仙煉的益靈丹。

這東西萬金難求,之前機緣下得過兩顆,寒癥發作時一顆便能壓下,這會兒忽的就得來一整瓶,倒是又不知該用在什麽地方了。

陸予捏著瓶子坐在桌前不知所措。心裏只是想著,是不是祝酒對誰都這麽好,若當日在崖下撿到的是別人,是不是也會這樣帶在身邊。

不管這人是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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