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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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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遇2

陸予今日清醒的早,去院中走動的時候正趕上祝酒回來。

“小雨姑娘!你能下床了!”

祝酒欣喜異常,放下手中的刀迎了上去。

陸予聽了這稱呼皺皺眉,昨日她清醒時隨口編了一個淒楚身世還說自己叫小雨,如今聽來卻是滿身的不自在。

“你去哪裏了?”

陸予打量眼前女子,這人帶著滿身的血腥氣倒是還能總笑得如此天真無邪,如同什麽都不知道的庭院女子般,倒也是少見。

又或許是,極善於偽裝。

“哦,這谷中人吃素藥食,我是吃不慣的。這不,方才去那後山抓了一只山雞,一會兒給咱倆熬湯喝。”祝酒指了指石桌上刀柄處掛著的布袋。

不是,不是雞血,這人身上沾的明明是人血的味道。

“你方才與人打鬥了?”陸予這時看到了她手臂上的傷。

祝酒心想,這姑娘雖看著清冷,言語間卻是關心她的,也便說了:“沒有與真人打鬥,是這棲仙谷的幻陣。折川說要為谷門設一道陣,邀我去測測他這陣法實力如何。”

也不是幫,棲仙谷不白白治人,折川答應給她帶來的人解毒,但也要幫他這個忙。

陸予瞇了瞇眼,這人言語漏洞百出,陸予急切想弄清此時陌生的環境於是繼續逼問:“陣法由內擾外,傷的該是心神根基。若真是陣法,你身上又怎會帶有人血的氣息,你又怎麽真的受了這劍傷?”

血腥氣祝酒自己倒是沒聞著多少,看小雨姑娘這樣問她也是奇怪:“我也聽說過有高階劍陣是能用氣具象傷人的,興許是這陣法設的高超。血腥氣大抵是我自己的吧。”

也罷,她斂下眼中銳氣,也不知這人所說的話是真是假,寄人籬下還是少說些話的好。

想多探查自己現下處境,陸予便跟著祝酒一同去了廚院。只是沒想到這姑娘看著稚氣可愛,不僅武功不錯,廚藝也是不錯。

“你叫什麽?”陸予不願跟著她進這廚房,便靠在門口看她忙碌。

“忘了說了,我叫祝時雨,行走江湖用的祝酒,顯得霸氣些。”祝酒說完回頭朝她一笑,便又繼續忙了起來。

祝酒……陸予搖搖頭,再酒啊肉啊的,配上她這張臉也霸氣不起來。不過,天光一動驚瀾刀,這竟是驚瀾刀的傳人。

祝酒一切都收拾好,抽了木頭等湯慢燉,想著出來同這小雨姑娘聊天。

這姑娘遭人追殺又如此柔弱,雖懷有秘法體制強勁,但總歸是打不過那些拿著大刀長劍的賊人的。

“姑娘,不如我教你學劍,日後也能護身。再加上你體質如此,必能一日千裏。”

陸予疑惑道:“為何是劍不是刀?”

祝酒有些害羞,撓了撓頭:“這……女子學刀看著也太過兇猛了,江湖上那些揚名的女俠都是舞劍的,看著也靈動好看些。我總不能讓你跟著我一起耍大刀吧。不過你不用擔心,我劍法也是不錯的,只是刀使得更順手些罷了。”

陸予刀劍皆不通,她功法特殊,一直是一條軟鞭走陰詭的路子。此時功力盡失,自然學些刀劍是最好的選擇。

“好,只是,我不想學劍,我想學刀。”

祝酒聽了這話更是高興,當即同意下來。

陸予尋到庇護自然是想先拖住這人,以防自己功力未恢覆時被那些叛徒尋到蹤跡,於是便說:“那不如我拜你為師,當你門下弟子?”

祝酒聽了這話還是遲疑了:“這……也好,但我師門二十四歲方可自立,我今年二十,還不到可以收徒弟的年紀。”

陸予循循善誘:“無事,我們以師徒相處,對外只說是親友,到你二十四歲時再行拜師禮也無妨。”

祝酒聽了這話也是醍醐灌頂兩手一拍,道:“小雨姑娘你可真是聰明!”

陸予被她這副傻樣逗笑,微微勾了勾嘴角。心想若是江湖正道之人都是這副樣子,她聖教早就一統江湖了。

棲仙谷極美,連廚院都有桃花樹植著。再加上陸予今日起來換上了侍女送來的白紗素衣挽了溫婉的發髻,額間火紋沾了朱砂改成花瓣狀。祝酒看她淺笑竟是覺得眼前像一幅畫一般,一聲都不敢出,生怕驚動。

“小雨徒弟,你……可太好看了。”

好看?陸予收了臉上的笑。有人說她殘忍,有人說她該死,卻從沒人說過她好看。

祝酒感覺兩人此時關系稍近了些,話也捎帶著多了起來:“你是不知道今早那幻境有多真,搞得我現在內力都委頓不少。”

陸予本就對這所謂幻境存疑,聽了這話便問她:“能否給我詳述這幻境中有何挑戰?”

“也沒有什麽,就是有琴音在響,只要琴音不停便一直有人出來與你廝殺。”

聞所未聞,陸予低下了頭。

“讓這湯燉著!我們回去,我先教你幾招簡單的。”

祝酒站起身說著便去抓陸予的手,陸予下意識閃躲卻沒躲過,被人拉了起來。

身前的人風風火火滿是少年人的活力與天真,陸予被她這一路拉著走,心情也稍微放松了一些。

回到客舍之後沒想到那折川公子也在,陸予皺眉,這人身上同樣是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而且,這公子雖看著溫潤明朗,但是莫名其妙給她一種同類的感覺。

同類,就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人。

“折川?”祝酒放了陸予的手,看著坐在院中的人。

折川看她回來,起身笑笑朝她做了一禮,祝酒回了禮,想著是來看小雨的傷勢的,便又拉了陸予的手上前。

石桌前,折川又為陸予把了脈,道:“這位姑娘體制強勁,昨晚剛服解藥今日便無恙了,我行醫十年,實在少見。”

祝酒聽了這話高興,拍了拍陸予肩膀。又問:“那還需註意些什麽嗎?”

折川搖搖頭朝兩人笑了笑:“沒什麽了,這位姑娘已是痊愈了。”

祝酒見此也不想在這沒酒沒肉的青菜谷中多呆了,當即便辭了別,說晚間便走。

“這次出來沒撿到夫婿,倒是撿了個寶貝徒弟。”祝酒背著自己的大刀在前面開路,陸予一言不發的在後面跟著。

這棲仙谷從谷門進確實是不容易,但後山卻有無需攀崖便可進出的通道。折川為兩人指了路,便讓她兩人自行離開了。

當出了這谷陸予才知祝酒相信自己隨口亂編的淒慘身世不是因為自己偽裝的良善值得相信,而是這傻子實在是誰都信。

非要給路邊假的不能再假的賣身葬父的姑娘錢財,路過老嫗引她去喝茶也欣然跟上差點被騙盡錢財。

祝酒怕她趕路勞累傷勢覆返,買了一匹馬非要讓她坐上被牽著走。陸予在這馬背上渾身不舒坦還要看祝酒被各種人騙,擔心兩人還沒到祝酒師門宗林刀府,便因為沒有盤纏而被餓死,所以她下馬強硬的沒收了她的錢袋。

可是,沒了錢還有劍,還有這人不知道因為什麽招惹上的滿地的仇家。

趕路過鎮——

“小心!”

祝酒躲開假意問路的壯漢袖中藏著的刀,砍瓜切菜般把人解決後回頭安慰她:“沒事沒事,我反應快。”

有女子上前——

“小心!”

祝酒拔出體內淬著毒的匕首繼續回頭安慰她:“沒事沒事,我百毒不侵。”

“算了。”

祝酒簡單的止了血之後擡頭:“什麽算了?”

陸予不說話,只是又下了馬與她並肩同行,時不時閑聊兩句。

“你說你去棲仙谷是去比武招親的?”

祝酒點點頭道:“先前去那盟主柯照的婚宴上,昔日一同闖江湖的兄弟們轉眼間都有人相陪了,就我獨自在席間顯得格格不入。”

“那是失敗了?”看她如此便返了程,想必是沒打過那招親的人。

“也不是,去了方知那招親的人便是折川兄,這人如此好,想來我也是配不上的,便放棄了。”

陸予不解:“為何配不上?你是第一刀客,宗林刀府驚瀾刀唯一的傳人,身份地位如此相當。”

祝酒有些黯然:“我……我總覺得我粗獷了些,野野蠻蠻的,不像個女子。”

眼前這人倒是跟野蠻粗獷沾不上邊,陸予覺得這傻子不僅對別人認知都不太準確,對自己也是定位不對的,便說:“沒有很野蠻,你很可愛,是個招人喜歡的姑娘。”

祝酒聽了這話自然是歡喜,但還是說:“無事!以後我便是有徒弟的人了,自然是不會再獨身一人去闖蕩。成不成親的便無所謂了。”

陸予挑挑眉,不置可否,但還是沒說什麽壞了祝酒的好心情。

兩人行至安淮地界,離宗林刀府便只有不到半日路程了。有刀府在這兒管束著,這裏倒是看著安穩寧靜的不得了。

祝酒看陸予長得這般漂亮卻不太愛笑,一路上便想盡了法子想逗自家小徒弟開心,這會兒又是跑到那首飾鋪中想給小徒弟買些女孩子都喜歡的小玩意。

兩人皆是身著棲仙谷準備的白衣,倒像是哪家的兩位小姐出來逛集市的。祝酒平日不打扮,頭發高紮起穿著門裏的勁裝隨意的很,如今這副打扮,好看的不得了,倒也是讓這鋪子的老板沒認出來。

平日都記賬便可,過些時日去府上拿錢,這回倒是不肯給記賬,非要她當時便付清五兩銀子。

祝酒也不想非揪著這人認自己這張臉,只好拿了錢袋搜刮幹凈,講了價錢才勉強買了去。

陸予只道她又被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吸引了目光,門外等了片刻卻等來一對銀鐲。

“錢袋呢?”陸予看她拿了錢袋進去,出來卻又丟了。

祝酒朝她歡喜一笑,擡了陸予的手便給她戴鐲子:“花光啦花光啦,那袋子裏空空的,我便也留在那裏了。”

帶好了銀鐲,祝酒越看越高興,覺得自己撿來這徒弟實在是賞心悅目,一等一的容貌。

陸予看她這副花了錢卻像撿了大便宜一般的傻樣,雖暗道這人是個傻子,心內卻又莫名有些歡喜。

她牽著馬依舊一言不發的聽著身邊這人拿著之前買的竹制弓箭邊走邊說:“其實還有一對玉鐲也好看,但總覺得玉鐲俗了些,像是那些夫人們帶的。但現在想想也還好,徒弟你生的這般好看,想必戴什麽都是美的。”

這人嘰嘰喳喳說了一路,陸予這幾天從剛開始的煩躁到現在的習慣,竟是不覺得吵鬧了,只是安靜聽她講,時不時的回上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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