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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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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真心話?

高揚趁安煒民洗澡時簡單做了點兒夜宵,得知他到現在還沒吃飯,他都不知道是該心疼還是該憤怒。總覺得安煒民在走一條不歸路,可無論自己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而唯一能換他回頭的籌碼,自己卻給不起。他總在想,如果沒有姜啟榮的話,這事兒會不會更好辦一點兒?

突然的開門聲把他嚇了一跳,還來不及分析是怎麽回事兒,就看見姜啟榮笑嘻嘻的進來,一邊脫鞋一邊說:“哎呀我真是笨死了,居然會把車票時間看錯,居然是明天晚上的火車,笨死了笨死了。所以我把行李寄存在車站又回來了,能多陪你一晚,小揚揚你開不開心?”

姜啟榮蹦跶著跑過來,突然一楞:“小揚揚你怎麽了?”這事是挺讓人驚訝的,可他這表情怎麽跟見了鬼一樣,驚訝過頭了吧?但緊接著姜啟榮聽見了一切罪惡的源頭——浴室裏的水聲。

臉色和身體同時一僵,他看著高揚,眼裏盡是不可置信和吃驚,高揚渾身一怔,下意識的想要解釋想要攔住他,人卻已經從身邊閃到了浴室門口。

“阿榮!”急喊一聲,眼看著姜啟榮猛轉幾下球形鎖轉不開,轉而去房間拿備用鑰匙。高揚堵住他,攥著他的手腕,“阿榮你冷靜點兒,你聽我解釋。”

“哼,已經被人踩在頭頂上欺負了,有什麽好解釋的,你讓開!”

“阿榮!”高揚一手鉗住他的雙手一手抱住他的腰往後拉,“你聽我說,我只是在路上遇見他了,他沒找到合適的房子我才讓他來住一晚上的,咱們有話好好說行不行!”

高揚畢竟練過,很有技巧的制住姜啟榮,弄得他只能亂使蠻力卻根本移動不了半分。姜啟榮真生氣了,使出渾身的力氣往前沖,卻被拽的心裏越來越堵,最後索性踹門,猛地幾腳上去,浴室門都有些搖搖欲墜。

“小白臉你給我出來!敢做不敢承認!你他媽的有種就出來!你要不要臉!”不遺餘力的踹門,罵著最解恨的話,可滿肚子的怒氣還是沒地方發洩,這時侯,他只想拿刀把安煒民給跺了。

“你冷靜一點兒!”高揚費力拽他回客廳,反手一摔扔在沙發上。姜啟榮吃痛的悶哼一聲,臉上是譏諷的笑,胸口氣得鼓鼓的,大口喘著氣說:“好,有種就別出來在裏面呆一輩子。”

“阿榮你聽我...”

“你他媽給我閉嘴!”急喘了兩口氣,“我聽你說?我傻了我才會聽你說!”

突然沈默下來,兩人互相看著對方,眼神來往之間,高揚是無奈,姜啟榮卻是恨意:你做的也太過分了吧,我剛剛才走,你就直接把人帶到我家裏,你當我是什麽?枉我之前還那麽相信你,你這樣腳踏兩條船究竟是想幹什麽?

安煒民出來了,到底還是要面對的。

終於出來了,姜啟榮坐直身子,斜著眼把人從頭到腳掃了一遍,對了,要把他跺了,要像切菜一樣把這小白臉給剁了才能解恨。於是姜啟榮閃進廚房,迅速拎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出來。

安煒民倒吸了口氣,高揚下意識擋在他前面——這已經不是姜啟榮第一次拎菜刀了,高揚很清楚他的意圖,對於他不喜歡或者痛恨的東西,他一向下手不留情;脾氣一來腦袋一發蒙,做事完全不計後果沒有理智。

果然,姜啟榮掄起菜刀就劈過來。高揚上前擋下,他出招沒什麽章法力道又極猛,但自己制住他還是綽綽有餘。姜啟榮的進攻連連受挫,還被高揚搶過了兇器,最後只能賭氣揮拳頭上去。

眼見止不住他的怒氣,高揚大力把菜刀插進木質茶幾上,姜啟榮一頓,高揚指著菜刀說:“你不解恨是不是?那你拿刀砍我吧,只要你心裏能痛快,你盡管砍,我絕對不躲。”

姜啟榮楞住,然後好像突然洩了氣,無力的低聲說:“滾,你們倆都滾。”

“阿榮,根本就不是什麽事兒,我們好好說不行嗎?”

“我叫你們立刻滾聽不懂啊!”暴躁的吼出來,未等高揚答話,他就急急往門口走,“你們不走,好,你們不走我自己走,我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門被粗暴的打開又哐的關上,高揚頭都大了,怎麽會弄成這樣?看看身後同樣一臉苦澀與無奈的安煒民,說:“你今晚先呆在這兒,沒關系。我去看看他,怕他出事兒。”

高揚追出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他只能開著車一路慢慢找過去,後來發現這樣根本無濟於事,決定直接去perfume,就算他不在,也可以找他那個朋友幫忙。

其實,他當時心裏很怕。姜啟榮的個性太強了,但凡受了刺激生了氣,沒人能預知他心裏承受的程度,萬一真想不開,後果就太嚴重了。

好在姜啟榮沒耍花招,perfume的角落裏,他被籠罩在煙霧繚繞之中,仰靠在椅子上,微微閉著眼,好像很痛苦。他手裏拎著整瓶的酒,沒有酒杯,就這樣一口一口往下灌。但高揚好歹放下了心,慢慢走到他跟前。姜啟榮此時很討厭自己,即使在嘈雜的酒吧裏,他依然可以非常輕易的辨別出他的腳步聲,真是太賤、太可笑了。

所以他沒有扭頭就說:“滾,我不想看見你。”

高揚站定,這明明只是個巧合和誤會而已。

“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氣什麽,我在路上遇見他,他沒有地方住,難道我就坐視不理嗎?”

“我說了你沒必要解釋。”

“我為什麽不解釋?這種事大大小小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你生我的氣我容忍,但幹嘛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說句實話,你明知道我跟他以前是什麽關系,明知道我們到現在都還...喜歡對方,我又不是故意瞞著你,你說你生這個氣有什麽意義?”

姜啟榮抽煙的手一頓,終於把臉轉了過來,“你說什麽?你們到現在都還喜歡對方?那我呢?你把我放在什麽位置了?”

他吃驚的看著高揚,高揚知道話說的狠了,但事到如今,除了說明白他也沒辦法。“我說過很多次,我們是朋友。”

“哼,你還說過你跟他也是朋友。”姜啟榮頓了頓,抖了抖煙灰,說:“高揚,我問你一句,你老老實實的回答我,你喜歡過我嗎?”

高揚一楞,此時酒吧裏突然放了一首很勁爆的舞曲,強烈的鼓點一下一下打在人心頭,好像會跟著隱隱作痛。刺耳的吼叫,反而把他們現在的氣氛襯托得更加蒼白。姜啟榮就那麽看著他,無欲無求,煙圈在他周圍裊裊升起,那張臉上除了疲憊,沒有血色,沒有表情,沒有任何東西。

仿佛他等待著的,就是心灰意冷。

“我...從來都沒喜歡過你。”聲音不大,幾乎要全數淹沒在音樂聲中,可他還是聽到了。

他明顯看到姜啟榮握著酒瓶的手抖了一下,音樂聲更加刺耳,可他好像什麽都聽不到,周圍的人來人往也變得不真實。他面前,只有姜啟榮的身影,只有他呼吸的聲音,很細,卻很清晰——他靜默了很長一段時間,然後終於把酒瓶放下,笑了,但是嘲笑。

其實他並不知道,在他說出“我從來沒有喜歡過你”這句話時,姜啟榮渾身都麻了,動不了,適應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恢覆了知覺。

“你真是...”姜啟榮嘆了口氣,“這麽拙劣的謊話都編得出來,你要是從來沒喜歡過我,那為什麽要遷就我,為什麽要對我好,為什麽跟我住在一起那麽長時間?你說啊,你怎麽能讓我相信你?”

“我...”高揚頓了頓,“那些不都是你逼我的嗎?”

“我逼你,好,就算是我逼你,但像你這種性格固執的人,會這麽容易乖乖就範嗎?只要你有一點兒不願意,會是我能逼的了的嗎?麻煩你面對現實不要再撒謊了行嗎?”姜啟榮步步緊逼,聲音越來越高,高揚不知是生氣還是決定就此做個了斷,用一句頗為殘酷的話打斷了他。

“要面對現實的,其實是你。”

直到現在高揚還是猶豫,可最後心一橫,把能說的不能說的,該說的不該說的,通通說了出來:“我之所以什麽都依著你,是因為我感激你。你為了我跟...跟七哥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姜啟榮仿佛是聽錯了,楞楞的看著他。他剛才說什麽來著?感激?他感激我?

是感激,不是愛,不是喜歡。

是感激,

只是感激而已。

還有前面那句是什麽?跟七哥的事他知道?他知道多少?他早就知道卻從來不說,是可憐自己,還是看不起自己?姜啟榮的眼神開始變得驚慌,本以為他在高揚面前是個完完整整的人,可他竟然早就知道了那些不堪的過去。自己努力維持的,僅剩的尊嚴,竟然在他面前一點兒殘存都沒有。可自己還自以為是的在他身邊叫囂著猖狂這,好傻好傻,就像個小醜,掩耳盜鈴,卻早被人當成笑話。

真心話?

“你,你是同情我,還是可憐我?還是把我當笑話一樣嘲笑我?”姜啟榮緩緩站了起來,逼近高揚,不知是不是因為燈光照的,整張臉上像是蒙了層霜,眼神空洞,微微張合的嘴唇顯得可憐兮兮。高揚一怔,突然想起他拿菜刀砍床的那個傍晚,好像也是這種很脆弱的模樣。

高揚預感事情有些不對,伸手抱住他的胳膊,試圖讓他穩定下來,“阿榮,你聽我說,我沒有...”

“你討厭我,你看不起我是不是?你一直在騙我哄我是不是?你一直把我當成千人壓萬人騎的賤貨是不是?”姜啟榮只顧自言自語,數次搶白,怨怒叢生,愁雲慘淡。

高揚下意識地加重手勁,卻又怕此時弱不禁風的他輕易就被捏碎,“你誤會了,你冷靜一點兒。”

“不是的,我知道...你一定是嫌棄我,你嫌棄我...”姜啟榮驚慌的喃喃道,然後猛地甩開高揚的手跑進了擁擠的酒吧中央。跌跌撞撞的跟幾個人碰上,好像受了驚嚇,身體不停的發抖。高揚追過去,卻看見他被另一個人抱住,本想上去拉,定睛一看才發現,原來是他那個妖精朋友。

“榮,怎麽了?乖乖的啊。”

妖精像哄孩子一樣拍著姜啟榮的後背,他一頭紮進妖精懷裏,像是好不容易抓到了救命的人,再不肯擡頭。妖精試圖把他拎起來,他卻抱緊對方的腰不肯松,如果這裏是個墻角,那他一定會逃難般的可憐巴巴蜷縮進去。

妖精拖著姜啟榮來到酒吧裏一個安靜的隔間,高揚也跟了過來,站在旁邊發楞,看來,姜啟榮一定是精神上有什麽隱疾,否則不會動不動就這樣失去理智的。

“阿榮...”

高揚上前試著拉他,姜啟榮反射性的一抖,像是觸了電,搖著頭驚恐地說:“快讓他走,讓他走,我不要看見他,不要看見他,不要...”

妖精無奈的看看高揚,“你先走吧,他一時半會兒好不了,不過你放心,在我這兒沒事的。”

高揚頓了頓,沒辦法,只好聽他的先離開。臨走時還回頭看了姜啟榮好幾眼,有不忍心,有舍不得,更多的是無奈。跟安煒民不知道誰對誰錯,跟姜啟榮也不知道何去何從。這次對他狠心說了那些話,以為可以就此中斷關系,可如今呢?弄得他病發,難道可以不聞不問放心離開嗎?

但自己現在留在這兒,只會繼續刺激他。高揚啊高揚,你一向做事很果斷很堅決的,可偏偏最需要果斷的地方卻優柔寡斷了。那邊安煒民一直在等著他,這邊姜啟榮又精神崩潰,他知道自己不該兩方都顧及兩方都給希望,可又沒辦法偏心。

如果一個人真能分兩半就好了。

渾渾噩噩的回去,安煒民還照他說的乖乖呆在這兒,一上來就問他有沒有找到人結果怎麽樣,只不過他根本無心回答。身心俱疲靠在沙發上,安煒民就在他身邊靜靜坐了一夜。

天亮的時候安煒民說:“高揚,如果你喜歡他就好好跟他在一起吧,不要顧忌我。我們以前年輕,可能說話做事都是一時沖動,沒必要太在意。這樣下去,三個人都會受傷害。”

看著安煒民心灰意冷的臉,高揚說:“你的意思是,以前的事在你眼裏不過是一時沖動一場笑話?哼…你永遠不會明白我有多愛你,也永遠不會明白我曾經對你,對我們未來寄予了多大的希望和憧憬,在我決定一步一步實現它們的時候,你卻告訴我別傻了,那些都是假的。呵...”

高揚冷笑了一聲,時至今日,他終於可以跟安煒民說出心裏話,感覺果然很暢快,“你不如幹脆拿刀捅進我心口比較痛快。我不知道我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遭這些罪?為什麽你要先給我那麽大的希望然後再讓我徹底失望?你回答我,到底是為什麽?你為什麽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情?”

安煒民聽得有些恍惚,沒想到高揚會親口說出他的憤怒,他還以為,他會把不開心隱藏一輩子。如果這些質問早點兒到來的話,接下來的答案就會不一樣了,他們的未來,或許也會不一樣了。

“高揚啊,其實最傻的那個不是你,而是我。你追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最後的結果了,可我還是決定跟你在一起,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明知是兩敗俱傷的事。因為我也喜歡你啊,我還是那句話,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哪怕只是一分一秒都好,能多過一天就多過一天。到後來,事情已經沒有了挽回的餘地,該結束了,那就結束吧。我這個人,大概不懂得什麽叫抗爭,也知道那時候抗爭沒有任何意義,你要怪我就怪吧。命不好,誰也沒辦法。”

“等到我進了娛樂圈,我就更加確定感情這東西根本不是我能擁有的,太不現實了。高揚,雖然我們都喜歡對方,但我們太不合適了。你既然也沒有十足的決心要覆合,那就讓時間...把這一切都沖淡吧。我看得出,姜啟榮他很愛你,跟他在一起,你會幸福的。”

“你錯了,”高揚冷冷打斷他,“在這種事上我是不會勉強自己,也不會勉強別人的。我不愛他,但是他為了我犧牲了很多,所以我不能不管他,就這麽簡單。”

安煒民苦笑著搖搖頭,拿起茶幾上的一個蘋果慢慢削起來,說:“我記得你吃蘋果很挑剔,一定要很脆很脆又酸又甜的那種,大小合適,皮色要青紅摻半過渡和諧,要光滑不能有斑點,吃的時候還一定要削皮,削得太厚了你說浪費,太薄了又說削得不認真,呵...偏偏自己還不會削......你覺得世界上會有那麽多適合你條件的蘋果和負責給你削皮的人嗎?”

安煒民放下水果刀擡起頭,把蘋果遞給他,“其實只是你心理作用不願嘗試而已,這個蘋果跟你的要求差很遠,你試試看,真有那麽難接受嗎?說不定等你吃完這一個,就會喜歡了。”

高揚楞了楞,隨即把蘋果放在嘴邊咬了一口,他不喜歡,但還不至於難以下咽。

“那你呢?為什麽一定要留在娛樂圈?你也知道你的處境,想要大紅是不可能的。”

“我啊...”安煒民嘆了口氣,“我從小到大一直被人操控著,這次,我只想憑著自己一個人,做想做的事,看看能走多遠。可能走到盡頭就回頭吧,不過不知道那時候還有沒有退路。”

“你知道你自己在幹什麽嗎?總是這麽任性妄為。”說到底,還是不由自主想要處處管著他,自以為是的以為,他永遠都是自己的。

“已經決定了的事情,我不想再動搖。”安煒民斬釘截鐵的答道:“好了,我該去公司了,再見。”說完,他起身離開,走得決絕。他想高揚一定會覺得他剛才的話很涼薄,哎...可他要不這麽做高揚怎麽會改變主意呢?其實他是快要哭了,再也堅持不住,才逃出來的。

他那麽愛高揚,怎麽會不想跟他在一起?

高揚看著手裏的蘋果發呆,突然想起被定時炸彈炸傷的那次,安煒民也很認真的給他削過蘋果——姜啟榮吃蘋果總是隨便洗一下就啃,水果刀根本是擺設——那一次,安煒民也說了很多心裏話,甚至是打好了預防針,那時候他就說過,他們會走不同的路,他不想傷害他,不想讓他落空,長痛不如短痛。是他自己豪言壯語義無反顧要陷進來的,如今這一切,能怪誰呢?

打姜啟榮的電話沒打通,又沒有妖精的電話,高揚只能等酒吧晚上上班了去找,然而,卻聽見妖精很平靜地跟他說了這個消息:姜啟榮已經去X市了,火車剛開。

到底,他還是走了。

唔...終於爬上來了,累死我吧!

不要那麽多親們都猜出下段情節嘛,讓我真是無地自容啊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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