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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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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既然是十八歲的生日,自然要好好辦,雖然尤卡沒有邀請同學們,但唐洲白還是認認真真準備了食材,而且是尤卡從未嘗試過的新鮮食物。

因為海邊小鎮沒有東方的調料和食材,唐洲白和尤卡平日大多時候也只是吃些燉菜、面包和甜點。

只有逢年過節時,唐洲白會花費一兩周的時間搜集一些和東方調料、香料味道差不多的植物和其他食材,給自己和尤卡改善夥食。

而今天唐洲白做的是麻辣魚片火鍋,唐洲白特意嘗了嘗鍋底。

鍋底又麻又辣又香,撇開浮在表面的紅油和辣椒,湯底還是奶白色的,嘗起來還真有股以前唐洲白吃過的味道,唐洲白對此很滿意。

而此刻更是深秋的季節,恰好可以嘗試一下,等到了冬天,說不定可以隔三差五吃點火鍋暖暖身子。

唐洲白邊向尤卡介紹怎麽吃火鍋,邊往鍋底裏下尤卡喜歡的魚片:“這些都是你愛吃,也都可以進火鍋裏。”

烏鴉跳腳,黑色鳥腿扣著自己的小白盤子:“偏心!偏心!我也愛吃魚肉!給我吃!給我吃!”

小腿扣得盤子啪嗒啪嗒地響,唐洲白將魚肉在清水裏涮了涮,減減魚肉的辛辣味。

唐洲白擔心這辣椒會辣壞烏鴉的嗓子,這烏鴉也跟著唐洲白和尤卡生活了十年,口味很刁鉆,不喜歡吃蟲子和生肉,反倒喜歡吃人類的食物。

臨海就不缺的就是新鮮的魚,尤卡又格外喜歡吃魚,所以唐洲白準備了三盤子魚肉:薄如蟬翼的白色魚片、微微泛黃的厚切魚片以及一些清洗的很幹凈的魚塊。

裊裊朦朧的水汽從鍋邊升起,魚肉在紅色湯底裏翻滾游弋,很快被紅油和湯汁包裹。

尤卡點點頭,熟練地拿起筷子,學著唐洲白的模樣,將魚片從鍋裏撈出來。

魚肉很嫩很滑,骨刺也很少,舌頭輕輕一抿,魚肉就會在嘴巴裏融化幹凈。

其實,尤卡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食物,也並沒有唐洲白想象的那麽喜歡吃魚。

只不過,那時尤卡還小,沒有跟烏鴉學本事,而在這座臨海小鎮裏,只有魚肉相對來說便宜一些。

每逢唐洲白做煎魚排、燉魚湯或者其他魚類菜肴時,尤卡總會特意多吃一些,借此減少唐洲白買豬肉、牛肉這些奢侈肉類的次數。

久而久之,唐洲白以為尤卡喜歡吃魚肉,餐桌上的魚類菜肴自然也多了起來。

沒關系,只要是唐洲白做的,尤卡總會笑著吃下去。

尤卡咬了幾口魚肉,嘴唇變得酥酥麻麻,過於刺激的味道讓尤卡的嘴唇微微紅腫,如同染上一層玫瑰花汁。

他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恰好看到唐洲白正在瞧自己。

“太辣了嗎?”唐洲白的嘴唇同樣火辣辣的,平日裏很少見到唐洲白嘴唇這般紅潤。

尤卡拿起一旁的白帕子,優雅得體地擦拭著自己的嘴唇,眼神落在唐洲白的嘴角。

隱藏在白帕子下的手指微動,尤卡決定隨心所動,拿起另一條幹凈的帕子,去摸唐洲白的嘴角。

唐洲白吃得正香,冷不丁突然被摸了一下嘴角,筷子懸在小碗邊,疑惑的看了一眼尤卡:“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你嘴邊有油。”尤卡順勢把帕子塞進唐洲白手裏。

“啊,我擦擦。”唐洲白沒當回事,順手接過尤卡手裏帕子,擦拭嘴角,又催促尤卡:“今天是個好日子,你多吃一點。”

尤卡沒說什麽,按照唐洲白的意願,又夾了一片魚片,細細吃起來。

“啊對對對。”唐洲白離開餐桌,從一旁的抽屜裏拿出一瓶果酒,酒瓶上系著一根金色的綢帶,綢帶被系成漂亮的蝴蝶結形狀。

唐洲白眉眼彎彎,微微泛黃的燈光搖曳在唐洲白滿是笑意的眼睛裏,他起開瓶塞,淡紅色的液體順著杯壁流入透明高腳杯裏。

鼻翼下湧動著淡淡的櫻桃味道,尤卡望向唐洲白說道:“這是酒?”

“對。”唐洲白說著繼續說道:“我特意去酒館買的。”

聽隔壁的瑪格麗特阿姨說,畢業舞會上都會有酒水,唐洲白擔心尤卡酒量不行,在舞會上出什麽亂子,畢竟這十年來,尤卡收到的情書快堆滿地下室了。

一旁的烏鴉聞見酒香,放下鳥嘴裏的魚肉,跳到唐洲白手上,鳥頭紮進酒杯裏,只露出兩只黑色的小鳥腿,直接變成了櫻桃味的烏鴉。

肉眼可見的,烏鴉的身子僵住,細小的鳥腿繃得又直又僵硬,怎麽看也不像活物。

唐洲白:“…”

不至於吧?

這只是普通的果酒啊。

為了照顧尤卡,唐洲白特意買了度數低的櫻桃酒…

唐洲白的手有點抖,他擡頭看向尤卡:“你的寵物不會死了吧?”

尤卡伸手過去,手指附上高腳杯的底座,觸碰到唐洲白溫熱的手指,小心翼翼又格外珍重地摸了一下,把烏鴉和那差點溢出杯體的櫻桃酒拿過來。

他對此習以為常,安慰唐洲白:“哥,沒事的,它只是醉了。”

唐洲白:“那就好。”

沒死就行。

“給你,少喝一點,當作你成年後做的第一件大事。”唐洲白又重新為尤卡倒了一杯櫻桃酒,遞給他。

喝了幾杯後,尤卡臉一點也不紅,反倒是唐洲白腦子暈暈乎乎,有點微醺,右手扶著額頭,他嘴唇紅艷艷的,仿佛剛啃了一口櫻桃,只見唐洲白目露疑惑看向尤卡:“你難道是喝多少也不會醉的體質?”

尤卡斂下眼底一閃而過的神情,說了三個字:“或許吧。”

在唐洲白觸及不到的地方和角落,加入野魔法小隊的尤卡學會了臟話、打架和暗殺,喝酒只不過是其中無足輕重的一角。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唐洲白和尤卡把最後一點櫻桃酒分完後,唐洲白的臉徹底變得紅撲撲的,以至於最後尤卡把那塊切好的草莓蛋糕遞給唐洲白時,唐洲白的手碰到了蛋糕邊緣的奶油。

碰到奶油後,又慌忙著想撤離,又觸碰到了尤卡的手。

滑膩膩香甜的奶油摩擦在唐洲白和尤卡的手間。

唐洲白緩慢眨眨眼,喝醉後腦子也不靈光,他反手握住尤卡的手,想把他拉到浴室,邊握著邊說:“手臟了是要洗的。”

那語氣儼然是把尤卡當作了孩子。

而今天,尤卡並不想做一個孩子。

於是,尤卡反客為主,把唐洲白按在椅子上,逆著頭頂光對眼神迷離的唐洲白說道:“坐下,好好等著。”

哪怕是喝醉了,唐洲白的叛逆仍然存在,他開口就懟:“不坐,不等著。”

嘴雖然硬,但後背已經靠在了椅背上,一副慵懶的模樣。

尤卡:“…”

尤卡去浴室打濕了毛巾,溫熱的毛巾細細撫過唐洲白的每根手指。

在這種過於周到的服務裏,唐洲白的酒意也漸漸散去,眼神也逐漸清明。

只見一個金發俊俏的青年坐在紅色矮腳凳上,唐洲白能看到燈光穿過他額角金色的發絲,落在他金色睫毛上。

格外虔誠地捧著自己的手,如同世間最珍視的寶貝,緩慢而仔細地擦拭著。

唐洲白喉結微動,老臉蹭的一紅,比方才喝醉了的模樣還要紅,一時不知怎麽開口。

總覺得現在的氛圍很怪很熱,唐洲白一時也說不清楚奇怪在哪裏,他只知道,自己不能在和尤卡相處了。

他立刻起身,催促尤卡去房間或者出去找朋友玩,一個人略顯慌亂地收拾餐桌上的殘局,把盤子和酒杯弄得嘭嘭作響。

尤卡故意裝作沒有看到唐洲白泛紅的耳垂和臉頰,進了自己的房間。

他不急,他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讓唐洲白心動淪陷,然後成為自己的愛人。

時間來到晚上十點鐘,忙碌了一天的唐洲白窩在沙發裏休息。

他旁邊有一個供兩人使用的小圓桌,白色打底的桌布上印著蔓越莓色的小碎花,在燈光的照射下,小碎花的顏色變得略淺了一些。

唐洲白捧著一本故事書,身後的壁爐裏空空的,可惜還不到燒壁爐的季節。

唐洲白很喜歡看跳躍的火星,聽劈裏啪啦木頭爆裂的聲音,也喜歡聞木頭燃燒的味道。

故事講的是王子歷經千難萬險拯救仙女教母,唐洲白看得正入迷,左手捧著書,右手摩挲著書角,微微擡起,要翻到下一頁。

只見視野裏出現一雙鹿皮顏色的靴子,唐洲白沒擡頭,視野懸在書本某處:“有事嗎?”

不刺眼的燈光下,唐洲白瞧起來慵懶舒適,尤卡有種沖動,一種想趴在唐洲白腿上,聽他講故事的沖動。

不過,尤卡忍住了,他穩住手裏的茶杯,端到唐洲白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說道:“茶,你喝。”

泡茶的杯子邊緣鑲著金邊,其餘皆為白色,一些玫瑰花和它的枝葉在杯體上凸起,摸起來凹凸不平,但又格外順手。

這杯子是唐洲白和尤卡在小鎮上一家賣舊貨的商店買的,他們在那裏淘了不少東西。

破舊的油畫、黃色的花盆以及一些稀奇古怪的餐具…

唐洲白將茶杯湊近嘴邊,聞了聞,很清香的味道,剛好驅趕了唐洲白那零星一點醉意。

在尤卡的註視下,唐洲白的後背離開靠椅,抿了一口,驚喜地擡頭,對尤卡說道:“好喝。”

“這什麽茶啊?”

豈止是好喝,是特別好喝。

茶香味十分濃郁,還有一點淡淡的奶味,和茶香味不分伯仲,又融合得很好,仿佛天造地設的一對。

見茶杯裏的紅茶見底,尤卡臉上的笑容前所未有的燦爛,他隨便編了一個名字應付唐洲白:“卡利亞紅茶。”

卡利亞是一只漂亮的金色的帶點翡翠顏色的南方蝴蝶。

“確實好喝。”唐洲白又忍不住誇讚了一次,而站在尤卡肩膀上的烏鴉鳥嘴一撅。

能不好喝嗎?

不僅好喝,還能昏睡呢,還能讓尤卡做點壞事呢。

唐洲白也發現了烏鴉,他放下茶杯,微微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微眨,指指烏鴉問尤卡:“它…沒事了嗎?”

話音剛落,唐洲白又打了一個哈欠。

“嗯,它沒事了。”尤卡彎下腰,抓住唐洲白的手,他湊近唐洲白臉側,輕聲說道:“我扶你去睡覺。”

被熟悉的藥草味氣息包裹,唐洲白感到很安心,在逐漸模糊的視野裏點了點頭。

唐洲白的房間內,尤卡坐在唐洲白床邊,月光爬到唐洲白身上,宛若撒下一層甜甜細膩的白色糖霜。

此刻的唐洲白正在床上熟睡,雙手放在薄被外,兩截雪白的手腕從黑色睡衣裏露出來,隱隱勾得尤卡指尖發癢,他想去摸摸唐洲白手腕上微微跳動的青筋,一定是鮮活有力的。

但尤卡忍住了,他看向唐洲白今晚還未被月光吻過的嘴唇,這將是他十八歲的禮物。

一定柔軟甘甜,如同蛋糕上的草莓,餅幹上的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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