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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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薇洛:“什麽忙?”

唐洲白撩撩耳後的頭發,繼續說道:“後面的故事我不太記得了。”

“我想回去一趟,去翻翻故事書…”

薇洛:“你是想逃走?”

唐洲白:“…”

唐洲白沒想到薇洛如此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目的。

讓唐洲白更驚訝的是薇洛接下來的話。

“你走可以,必須把故事講完。”

這麽好說話?不會有詐吧?

薇洛金色睫毛顫顫,不耐煩地扯著手上的絲綢手套,上面的珍珠被摸得發亮。

“你想什麽時候走?”薇洛淡金色的睫毛微微挑起。

不知怎麽的,唐洲白覺得薇洛有點焦躁。好像恨不得自己立刻離開奧爾科特宅邸。

“啊…”唐洲白也沒多想,能離開這裏多好,於是唐洲白指指自己脖子上的魔法鏈,繼續說道:“我需要這個的鑰匙,薇洛小姐可以幫我取過來嗎?”

這條魔法鏈是困住唐洲白的原因,而小尤卡則是唐洲白留下來的原因。

薇洛順著唐洲白的手指看去,那條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魔法鏈牢牢捆在唐洲白細嫩白皙的脖子上,導致細嫩皮膚被磨得微微泛紅。

薇洛抿了一口新沏的紅茶,垂下眼,沒有正眼看唐洲白,像是在思索這事的利弊。

唐洲白的心也一上一下的,如果薇洛拒絕自己,那只剩兩天的時間,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勸動薇洛。

“可以。”薇洛放下杯子,碧色眼眸裏裝著一條漂亮的人魚。

唐洲白心裏一喜,身後的魚尾尾尖愉快地甩甩。

只聽薇洛繼續說道:“今天晚上吧,大廳的十二點的鐘敲響,我把鑰匙給你。”

唐洲白:“好的,薇洛小姐。”

當天夜裏十二點,唐洲白興奮地沒有睡覺,靜靜地等著薇洛前來。

果然,座鐘報了十二的時後,細碎的高跟鞋聲出現了。

夜晚的奧爾科特宅邸靜悄悄的,走廊的燭光暗淡昏黃,大片大片的月光像是揉碎了投進走廊裏,比燭火要亮要涼。

“給你,鑰匙。”薇洛張開手心,一把金色泛著白光的鑰匙靜靜躺在她的手心裏。

唐洲白迫不及待地拿過鑰匙,將鑰匙對準脖子上的鎖孔,插了進去。

原本被黑暗氣息包裹的魔法鏈如同石化了一般,直接變成了黑色粉末,飄散在水池裏。

“給你,衣服。”薇洛從身後拿出一疊衣服,遞給唐洲白,是很常見的貧民服飾,沒有覆雜的花紋和裝飾,是一套平平無奇的棕色農夫衣服。

唐洲白:“啊?”

唐洲白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難道你要光著出去嗎?”薇洛把衣服放在小圓桌上,又補充了句:“在外裸奔是會上絞刑架的。”

唐洲白:“謝謝你,薇洛小姐,您可真貼心。”

甚至貼心地有些過分了。

“現在可以講故事了嗎?”薇洛看著穿好衣服的唐洲白,用手掩面,微微打了一個哈欠。

唐洲白的腳剛一接觸地面,總覺得地面飄飄浮浮,如同踩在棉花上,一時竟然還有些不適應。

唐洲白穩了穩腳下,回憶了片刻,把之後西游記的結局交代了清楚:“最後的最後,師徒四人歷經磨難,立地成佛。”

薇洛擡眼:“佛?他們追求的只是佛嗎?”

“我個人感覺不是,佛只是一種回報,是對故事人物本性的一種改造和升華,摒棄了惡劣根性。”唐洲白也沒管薇洛聽沒聽懂,把他的理解說給薇洛聽。

聽完故事後,薇洛垂下眼,瞥了一眼屋外的月光,深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消化結局,幾分鐘後又擡頭看向唐洲白說了句:“再見。”

唐洲白也笑笑,對薇洛說道:“再見,薇洛小姐。”

“小尤卡的房間在哪裏?”

夜深人靜,奧爾科特宅邸很安靜,除了偶爾巡邏或者守門打瞌睡的衛兵外,並沒有其他身影。

【在後花園的一座石樓裏。】

【不過,11432感覺事情有點不對勁。】

“哪裏不對勁?”

【薇洛現在的好感只有60,離80的好感還有20,按理來說不會幫助玩家盜取鑰匙。】

【要知道,哪怕薇洛的好感到達100,也會有百分之十的概率拒絕玩家的要求…】

確實,正如11432所言,一切都過於順利了,順利到像是被人安排好的,而唐洲白是這場戲劇裏被安排好的提線木偶。

唐洲白安慰11432:“沒關系。”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自己逃出來了,那麽自己可以成為整個局裏的變數。

【請玩家萬事小心,11432會一直陪伴玩家。】

唐洲白:“好。”

在11432的引路下,唐洲白找到了小尤卡的居所:一座石頭壘成的塔樓。

塔樓約有十二三米高,郁郁蔥蔥的爬山虎爬滿了整個塔樓。

【小尤卡現在正在頂樓睡覺。】

或許是前幾天連綿的陰雨天氣,旋轉向上的樓梯間微微沁著雨水,墻壁摸起來也很濕潤。

這種陰暗潮濕的住所,對小尤卡來說實在是惡劣,日積月累,必然會體弱多病,留下病根。

唐洲白爬了十分鐘,終於到達了頂樓。

剛一進門,就看到一只黑色的烏鴉從小尤卡懷裏跳出來,兩只小黑眼盯著唐洲白。

唐洲白把食指放在嘴巴,示意烏鴉噤聲:“噓…”

此刻小尤卡正在床上睡覺,懷裏抱著一個新的磚紅色花盆,皺著眉睡覺,能看出來睡得並不安穩。

顯然,烏鴉並沒有領會唐洲白的意思。

下一秒,烏鴉飛到小尤卡身上,開始極速蹦迪:“入侵者!有入侵者!”

唐洲白:“…”

小尤卡一瞬間醒來,把烏鴉和花盆一同攏到身後,看向眼前黑漆漆的人影。

借著木窗外的月光,小尤卡的戒心放下來,用小手揉揉眼睛,帶著零星困意問唐洲白:“人魚先生,您怎麽來了?”

剛睡醒的小尤卡還沒有回過神,他走下床,睡袍掩垂在他的腳踝,冰涼的石磚地板讓小尤卡清醒了過來,他紫色眼眸裏流露出震驚:“人魚先生…您變成人了?”

穿著睡袍的小尤卡看上去要比平時還要小,像是剛從土裏拔出的小白蘿蔔,堪堪到了唐洲白腰部。

唐洲白點點頭,他彎下腰,詢問小尤卡:“尤卡,你想跟我走嗎?離開奧爾科特宅邸。”

月光灑在小尤卡身上,穿著睡袍的小尤卡像掉落人間的小天使,他眨眨眼睛,努力藏起眼底的欣喜,緊緊抱著花盆說道:“我想跟您離開。”

那只烏鴉也不甘示弱,直接跳在小尤卡肩頭,鳥嘴裏吐著:“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小尤卡緊張地攥緊衣角,擔心唐洲白會嫌棄烏鴉,但還是鼓起勇氣問道:“人魚先生,我可以帶上它嗎?”

唐洲白笑笑,他摸摸小尤卡的頭說道:“當然可以,你收拾收拾東西,半個小時後我來接你。”

小尤卡乖巧點點頭:“好的,人魚先生。”

在小尤卡收拾東西的間隙,唐洲白來到那幅巨大的油畫面前,看到畫面上和諧的一家五口後,唐洲白嘲諷地笑笑。

按照記憶中的管家扭動燭臺的方式,唐洲白打開了那副巨大的油畫,露出油畫後黑漆漆的石梯。

向下行走的過程中,唐洲白隨意抽了墻上的一個火把。

再次看到這個人間慘劇時,唐洲白內心仍然無法平靜。

那些被裝在玻璃展櫃中的人魚們,讓唐洲白心生悲戚,即使死了,也不該被放置在地下,供奧爾科特公爵那個變態回味賞玩。

人魚的魚尾有豐富的油脂,在人魚數量鼎盛時期,獵殺人魚的初衷也是為了割掉他們的尾巴,收集裏面的油脂,做長年不滅的燭火,又稱之為:長明燈。

人魚化成人形需要百年之久的時間,相比於人魚形態,化為人形的人魚殺傷力會比在海裏少十分之一。

即使如此,在陸地上生活的人形人魚也是半無敵的存在,只不過牙齒的咬合力和過人的體力有所削減罷了。

也多虧此,唐洲白直接用手肘擊碎一個裝著人魚的玻璃櫃,他拿起地上的玻璃,擡起頭摸摸他沒有血色的臉龐,對著這只紅尾棕發的人魚說道:“對不起。”

尖銳閃亮的玻璃紮進魚尾裏,唐洲白的手微微發抖。

玻璃劃入陳年肉體的感覺像是在割接幹裂的土地,原本油潤的油脂已經結成了塊狀。

但,即使如此,也足夠把這一切燃燒殆盡。

唐洲白如法炮制般地打碎所有玻璃櫃,摸摸每一只人魚的臉龐,說著一聲又一聲對不起。

最後,唐洲白站在那只紅尾棕發的人魚面前,用火把點燃了他的尾巴。

身後油脂爆裂的聲音不絕於耳,唐洲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人魚屠宰場。

他身後的大火如同一條吐著火焰的火蛇追趕在唐洲白身後,想要把唐洲白也吞噬在這場大火中。

唐洲白站在油畫的出口處,接近白晝的火光蔓延到唐洲白腳下,沒有再往上蔓延的趨勢。

盯著這些火光,朦朧間,唐洲白似乎聽到了無數聲男女的聲音,他們在說:謝謝你,我的同族。

解決完人魚的事情後,唐洲白又來到塔樓,他站在門口繼續等小尤卡。

大約十分鐘後,小尤卡從房間裏出來,他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和一條黑色的褲子,背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包。

唐洲白牽住小尤卡的手,詢問他的意見:“我可以抱你嗎?”

小尤卡向唐洲白伸出雙臂,這是他失去母親後,第一次向他人求抱抱。

唐洲白的懷抱很溫暖,小尤卡緊緊抱著唐洲白的脖子,閉著眼睛。

母親的懷抱應該也是這樣溫暖柔軟,讓人舍不得撒手。

小尤卡想,自己要有家了,一個真正的家,和相依為命的家人。

唐洲白和尤卡離開不久後,原本還有兩天才會回來的奧爾科特公爵突然出現在薇洛身後。

他把手放在薇洛肩膀上,如同陰險的毒蛇般看著唐洲白和尤卡的背影,說道:“薇洛,做的好。”

而現在,他所做的只有等待,等待唐洲白愛上尤卡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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