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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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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職

還沒到病房,劉良友的心情就只剩下愁和苦了。

閨女婆家上面沒人,他那女婿天天上班,也沒空照顧病人和孩子,他這個娘父只能辭了剛找的工作,來醫院伺候人。

畢竟他還只是是臨時工,沒有請假的資格,想要不去工作,只能辭了。

劉良友正覺得這樣天天上班受拘束的日子不舒服不習慣呢,索性不幹了。

他閨女劉秀秀聽說後愧疚得不行。

好不容易她爸有了幹勁想去廠裏工作,結果被她這個出嫁女拖累了,忙沒幫上忙,還凈惹麻煩。

看到她爸進屋,劉秀秀水蒙蒙的雙眼又開始掉金豆子了。

劉良友一個頭兩個大。

見小外孫沒哭,坐在那乖乖的玩玩具,劉良友松口氣,走過去把外孫子抱起來,樂呵呵的逗著。

壓根沒管床上淚眼朦朧的女兒。

因為他一管,對方保準哭的更兇,劉良友已經有了經驗了。自從因痛到昏倒在地被送進醫院檢查出來身體裏長了那什麽石頭之後,劉秀秀就變得格外脆弱。

劉秀秀這個當媽的原來爽利的性子變了,鬧得活潑開朗的陳陽也跟著變起來,這一對母子郁郁不樂的樣子可把劉良友這個當爹當外公的人給心疼的不行。

陳陽對外公很熟悉親近,劉良友一對他伸手,他就立馬張開兩只小短手撲過去,被抱起來後便依賴的抱著劉良友脖子,被外公逗的笑瞇瞇的。

兒童稚嫩的聲音略微緩解了些劉秀秀眉眼間的苦愁。

到吃晚飯的時候,劉秀秀朝外面張望了無數次,都只是失望的收回眼神,然後憐惜的摸摸孩子腦袋。

劉良友看著就嘆氣。

這是在望她那男人有沒有來啊。

閨女住院快一個星期了,女婿一次也沒來過,劉良友上門去找也沒找著人,白日裏又得忙著照顧劉秀秀母子,沒法到處跑。

這分身乏術的,他也沒辦法去找人。

也是到這個時候,他才看清了自己這平時嘴巧又幹活利索的女婿是個什麽人。

劉良友可不信事情就這麽巧,剛好他閨女住院,剛好女婿就忙的找不見人,孩子婆娘都不管了。

世態炎涼,世風日下啊!

劉秀秀在醫院等到情況緩和下來就鬧著要出院回家,劉良友想著醫院到底不方便,更何況這病……現在治不了,在醫院劉秀秀最多就是不會疼到再暈過去,在不在醫院其實沒區別。

想著,他同意了劉秀秀的話,帶著母子倆回了家。

劉秀秀坐在劉良友借來的板車上,看著眼前的路,詫異道:“爸,咱不是回家嗎?這是……?”

這不是回家的路啊。

劉良友眼睛一瞪:“怎麽?娘家就不是你家了?”

坐在板車頭部的陳陽跟著好奇的回頭看媽媽。

劉秀秀尷尬的笑:“爸你咋這麽想……我……我這不是不想麻煩你嗎?你看你為我都耽誤多少功夫了,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的。”

“你能照顧好自己?那你能照顧好我大外孫嗎?”

劉良友一點都不信。

“你要是能照顧好自己,至於在自己家疼暈過去?要不是我大外孫機靈,你看還有沒有你在!”

“那……那還有,還有陽陽他爸,他爸肯定會照顧好陽陽的。爸你看現在天都變冷了,那水涼,你浸多了也不好……”

她剩餘的話都淹沒在劉良友兇狠的眼神裏。

“你還敢說陽陽他爸?這段日子你在醫院、我在醫院、陽陽在醫院是個啥樣子你沒看到?你不知道?他陳興美要是有那個心,呵呵。”

劉良友轉回頭,憤憤的拉著板車,硬是將那陳舊的板車拉出了開坦克的架勢。

走了幾步,劉良友頭也不回道:“我看他不是叫陳興美,是叫陳世美!這名字真取對了!”

本來就被打擊到的劉秀秀這下是真的無話可說了。

她抱著兒子,眼神黯淡。

她可以自己欺騙自己,裝傻,但她爸不會裝傻。這幾天她那從來沒照顧過人的爸在醫院照顧自己母子,忙得是腳不沾地,有時候還得挨一個病房的人的埋怨,劉秀秀自己是看到的。

這一周,她男人在哪呢?工作就真的那麽忙?沒時間陪在醫院她很理解,畢竟是有正經工作的人。但連過來看一看的時間都沒有……

陳陽知道外公不喜歡自己和媽媽不開心,這兩天他已經很懂事的在控制自己了,看到媽媽又要哭,忙轉頭去看前面賣力拉著板車的外公,見他沒發現媽媽哭了,迅速回頭對媽媽比了個“噓”的手勢,懂事的去摸摸媽媽的臉安慰她。

小孩子的心思是很敏感的。

他其實知道爸爸不喜歡自己,但他不知道原因,所以一直在努力的討爸爸喜歡,希望爸爸能像別人的爸爸一樣,會把自己舉高高,會陪自己玩游戲,給自己講故事,講工作。

但他的努力沒有效果。這幾天更是沒見到爸爸人了,小小的陳陽內心充滿了不安全感。

爸爸沒有了,不能再讓外公不喜歡!

劉秀秀看著兒子稚嫩的小臉和黑漆漆水靈靈的眼睛,終於忍不住抱著兒子哭出來。

拉車的劉良友頓了一下,繼續若無其事的走著。

程蘇不知道劉良友的事情,也沒興趣去打聽,應承了那幾個護士做藥膏的事情之後,轉頭就去采買了自己需要的中藥帶回家,一邊熬制藥膏,一邊安心備考,看任秘書給自己拿來的資料。

五天後,百貨公司終於放出了要招人的消息,大大的紙張貼在百貨大樓的外面,寫明了要求和招工考試的時間。

程蘇送藥膏去醫院的時候拐彎去百貨大樓那邊看了看,見確實和任秘書所說的一致,招聘的是一個采購員、一個倉管。總共就招兩人,盯著的人卻不計其數,狼多肉少都不足以形容了。

程蘇比較了一下兩個崗位的優缺點,覺得自己還是應聘采購員這個崗位好點。

倉管啊,還要負責搬東西、清點貨品之類的,繁雜又累,關鍵是沒有自由活動時間,一天到晚都得守著百貨公司那倉庫程蘇覺得還是有能者上吧。

回到家,她便針對這個崗位調整了一下自己的考試覆習計劃。

沒等她去參加考試,程蘇期待已久的消息就傳了過來:瀧城養殖廠的後勤部主任丁滿江瀆職,導致一批雞鴨禽病倒,養殖廠損失慘重,丁滿江被撤職。

程蘇勾了勾嘴角。

丁燦燦,了結。

承丁燦燦的“一推之恩”,她才能在師父的幫忙下得以抓住這個漏洞,怎麽說丁燦燦都是她的“恩人”,恩將仇報不行,給個教訓還是可以的,也殺殺丁燦燦的傲氣。

她還沒那麽喪心病狂,真的將養殖廠一批家禽都給藥死,不過是暫時性的“衰弱”而已,只要這些雞鴨們多喝水多排洩,最多半個月後這些雞鴨就能活蹦亂跳滿地亂竄的了,吃的少一點的可能三兩天就見效。

就算不喝水,一個月後它們也會自然而然的恢覆,根本沒影響。

當然,這一個月內是別指望雞鴨們下蛋、長肉的,不瘦他們都得背地裏偷偷燒高香。

程蘇知道情況,但養殖廠可不知道,他們也不可能坐以待斃。真看著雞鴨們病倒而什麽都不作為,恐怕養殖場整個領導班子都得吃掛落討不了好,嚴重一點還會和丁滿江一樣的下場。

所以他們等不了,也不能等。

發現情況就開始嚴格排查嫌疑人員,終於落實到負責雞鴨們食物的丁滿江身上。獸醫檢查出來,那一批飼料都有問題,但什麽問題……他們不知道……所以暫時也沒法解決,正在加班加點的研究呢。

雞鴨的問題不解決,丁滿江別想安生。就算之後雞鴨都恢覆了,丁滿江這個已經因瀆職被撤任的後勤部主任還能再上去?

別傻了,當然不能。往上爬一級多不容易,上去了就能多領一個級別的工資,就能多有一份面子,多一份話語權,這些利益可都是實打實的。養殖廠裏人人都卯足了勁去爭取這個職位呢。

程蘇做的,不過是將丁燦燦的父親丁滿江拉下馬而已。

知道丁滿江已經受到處分,甚至差點被送去勞改了,程蘇這才不經意的對醫院護士透露出“喝水能排毒”的消息來。

她可沒打算牽連無辜,“一人做事一人當”,“女債父還”。

本來就是幾個家裏情況不錯的護士們湊在一起討論著美容養顏等相關事情,之前還特地擺脫程蘇制了一罐子美白的藥膏,塗了之後很見效。

她們拿到的時候,不湊巧被院裏的老中醫看到了藥膏,對方聞著藥味,挺感興趣,仔細的試驗了一番,說東西是好東西,就是這些藥用來做女人美白的東西太糟蹋資源了,那外面不是有賣雪花膏什麽的麽?幹啥浪費國家資源。

護士們選擇性的忽略了老醫生的訓誡,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就興高采烈的用了起來,效果明顯,自此對程蘇是更加推崇。

一群人閑聊之際聽見“多喝水能排毒”的話,一位護士就記在了心裏。雖然人程大夫說的是人多喝水能排毒,皮膚會自然而然的變好,但誰說雞鴨喝水沒用呢?

水又不是藥,多喝點也沒壞處。

這位護士她哥正好就是在養殖廠做事的,不過她哥只是裏面一個普通的正式工人,並不是幹部。護士姑娘等到下班回家後,馬上就把這消息告訴了自己因為單位的事情而愁眉不展的哥哥。

護士她哥是普通工人沒錯,但養殖廠也是沒辦法,這一批病倒的雞鴨不在少數,根本不能當作小問題解決。要是病倒的禽類量少,或者病倒雞鴨們都已經死透了,那他們也能拿個明確的解決辦法出來。

但現在,那些雞鴨半死不活,蔫噠噠的窩在籠子裏,整個單位的人都跟著一起蔫噠噠的了。

也就是因為這樣,單位才會給丁滿江那麽嚴重的處罰,差點被有心人利用打為壞分子送去勞改,得虧徐家幫忙,目前只是吃了大虧,人沒事。

養殖廠那邊也是病急亂投醫,既然雞鴨們都蔫噠噠的就是不死,那就可勁兒折騰唄!因此,單位裏每個職工都領到了各十只雞鴨,讓他們尋找辦法救治雞鴨。

救治不好……那一起吃掛落,救治好了,那就是養殖場的功臣!登報表揚!獎勵!升職……升職這個再看。

反正好處是大大的有的。

護士她哥不例外也領到了這二十只蔫噠噠的雞鴨。

護士董雯回家的時候,她哥董博正抓著一把白花花的大米哄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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