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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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購完物,我陪這個準新娘去喝下午茶。

坐在飄散甜膩的咖啡廳裏,喝著卡布奇諾,心不知不覺隨輕音樂有些飄蕩。

“在想什麽呢?”蕓蕓問我。

“沒想什麽。”

“不想知道那個楚某某的情況麽?”囧,她怎麽一點不含蓄,開門就見山啊。

“你想說就說吧,如果我說不想你就不說了麽?”我喝著咖啡,強自從容。

她眼神尖尖,看穿我的裝逼樣,無奈一嘆:“反正我也是聽西嶺說的,就幫他轉述一下啦,那楚某人現在就職於法國一家大醫院,好像很風生水起,呼風喚雨的。回國呢,一是因為西嶺發過他MSN要他來參加婚禮,二是有好像有個什麽醫學方面的國際學術交流周馬上要到了,國內的許多論壇和研究所都請他過來參加,三呢,據說,我是說據說喔,他女朋友要來國內開個婚紗展,所以他和她一起過來。”說完之後,她略帶小心的看著我的臉色。

我僵硬的一笑:“看不出來,那麽小的女孩子竟然還開婚紗展,挺厲害的。”

“沒出息!就只抓住這個重點呢?!”她敲著咖啡勺瞪了我一眼。

俺咬著手絹接收信息:俺素個扶不起的阿鬥。至少在她眼裏是這麽個人兒。

我煩了:“算了啦,隨便他了,愛怎麽著就怎麽著吧!我現在管得著麽我!”

她拆臺:“心口不一。”

“你不是我肚子裏的蛔蟲,少得意!”

“但是,我是你心臟裏的旋毛蟲!”她很滿意自己專業性的回答,喝了口咖啡潤口。

我挑她痛楚:“當年連寄生蟲都掛的人別和我談蟲子!”

非常有用,她立刻跳腳:“呀,呀,呀,掛掉怎麽了,我還就掛了!你還不是靠楚逸楓幫你臨時補了那麽幾天,要不然,鐵定你比我還難看,掛的比我還慘!”

“咳,咳……”什麽世道,喝個東西,三句話都不離他。

“難過了……”蕓蕓看我低著頭不說的樣子,又試探性的問。

“沒!”我隨口應道,想起前幾天一直掛在心上的事情,便提到:“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說!”就中意蕓蕓那豪氣的精神。

理論上這件事是難以啟齒的啦,但畢竟是心理和生理上的日常需求,說了應該不丟臉吧。

我嗲嗲的說:“俺想要個男人,要不左夫人給介紹介紹……”

低頭害臊中……

“你……想通了?”蕓蕓驚喜,但隨即又將信將疑。

“廢話,你當我一直這樣作賤自己麽?我需要一個肩膀,一個很厚實很厚實的肩膀。”我擡頭,眼神堅定,一定讓她感受我壯士斷腕的決心和狼牙山五壯士的英勇。

“……”

她研究了一會兒,拍我手背:“行,你放心,等忙完了我自己,我一定會忙你的。我就相信你一次,能從楚逸楓那旮旯窩裏走出來!我一直覺得他沒啥好的!”

“不過,話說回來,這楚逸楓也夠郁悶的,這麽多年了還掛著那件事,真是的。”說著說著蕓蕓又……把話題扯到了他的身上。

我傷腦筋:“唉,算了,他老娘和他的關系,才不是我和我老娘那樣的,他這麽做也是情有可原的。”

“切。”蕓蕓掀掀嘴唇,不服。

我笑笑沒說話,很多事無法釋懷是因為傷到了骨子裏,別人又怎麽輕易的透過皮膚看的到呢。

和她喝完下午茶已經是五點多,我打的回家。

我在小區門口下車,徒步走到家門時,看到有個人安靜的站立在黑色的雕花柵欄門旁,幹凈的頭發,寬闊的肩膀,挺拔的姿態。

他還是沒有把過去全部抹殺,還是回來看看了吧。

“不進去麽?”我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背後。

其實我很想在這句話前加個稱呼,我想說,逸楓,你不進去麽。可是,現在,我不知道是該叫他楚逸楓還是逸楓了。一個字的差別比我想象中還要大。

他轉頭看我,眉梢輕跳了一下,顯得有的驚訝,隨即又是清冷而淡定的面容。

“不了,沒有這個必要了。”他轉身想走。

“他們最近都不在家,外出了。”趁他沒有邁開腳步,我重重的在背後強調。但是我不敢說他們其實是一起去旅游了。

他頓卻有回頭,也沒打算回頭。

“進去看一下吧,好麽?”我再一次說道,這一次我感覺自己的腔調裏面帶著祈求。

“既然來了,至少去看一下一直帶著你長大的連嬸吧。”

那個五十幾歲的女人是如此的惦記著他,每當拿著他小時候的照片,總會說,逸楓真的是個好胚子,豆大點的時候就那麽眉眼彎彎,真是好看極了。然後就是長時間的回味他的童年,那麽爽朗和藹的老人,竟然會看著他的照片時露出悲切的神情。雖然她在這座小洋樓裏只是一個幫傭,可是她對他感情是如乳母那般的。

他不為所動的站著,根本就不鳥我。

而在我幾乎要放棄希望的時候,他卻忽地轉頭說:“進去吧。”

“……”

也算和他相處了那麽多年,但很多時候,我一直不懂得他的思維是如何跳躍的,也不知道他是用什麽樣的方式讓自己可以瞬間改變好幾個想法的。

他熟門熟路的進去,我屁顛屁顛的尾隨而入。

“小玥,我今天學了一個新菜品,味道絕對有保證,你試試?”連嬸一邊端著一個大盤子,一邊從廚房裏出來興奮的對我說。

我敢誇張的表述,當她看見楚逸楓那一剎那,那張打皺的臉驚呆的幾乎可以稱之為瞬間凝結,活像見了一個死而覆生的屍體那樣。

“嘩啦——”整盤菜因為她手指的松懈,悉數摔在地板上,碰撞出清晰突兀的聲音。

可是連嬸卻只是望著楚逸楓,和所有電視劇裏煽情的畫面一樣,她激動的跑過去摸著他的臉,鼻涕眼淚一大把,類似“長堅實了”,“過得好不好好”,“在國外吃的慣不”“什麽時候回來的”的話語也是一大把,所幸,楚逸楓還留著人性,不厭惡她。

我默默的杵在一旁,感覺就一多餘的人兒,沒我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我就走過去收拾地板上的殘片,收拾完之後看了一眼他們,連嬸對楚逸楓依舊是那般熱絡的樣子,還是覺得沒我事。

於是,我拎著兩袋垃圾往外走。

倒了垃圾之後,再三思量還是不要去打擾他們了,就一個人獨自坐在小花園裏。

四五月的晚風吹來帶著淡淡的涼意,我抱著膝蓋百無聊賴的看著若隱若現的月亮。今天陪蕓蕓逛了一天的街有點累,又在如此靜謐的情況下,我直接把頭擱在膝蓋上睡著了。

睡覺對俺來說是最佳修心養性之道。

不知道困了多久的覺,頭頂上冷不防響起話,“你是蒼蠅麽?到哪裏都能打盹的?”

是個人都痛恨被別人打擾睡覺的,聞言就懊惱甩過話去:“別煩……”

那人竟然不知輕重的推我的肩膀,又道:“回房間去睡。”

我扭了下肩膀,不情願的睜開眼皮,面前依稀是一張很漂亮且溫和的臉,但看清楚的那一瞬間,卻是一張被凝滯變臭的臉,所以我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最近眼神不好。

“管的真多。”我垂著眼皮,小聲的咕噥了一聲。貌似還是很困。

此時,連嬸從大廳裏跑出來,對著我們急著說:“你們這都是咋了,出去了都不回來了,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們出什麽事了呢?”

“我出來倒垃圾,不小心就睡著了。”我弱弱的拖著睡意說,有些小囧了。

“這叫不小心麽?見個能下腳的地方就睡?”楚逸楓擺起臉訓我,這是他習慣性的,見縫插針的教育人!

“我有問你意見?”我看了他一眼,不屑的說。長期被人當靶子訓,應該適時的反擊一點了吧。

連嬸揣度我們這架勢,怕是早晚要起火,趕忙做和事老招呼我們進去。

“你們倆都沒吃飯吧,我這就給你們做?”連嬸熱情的招呼。

看得出來楚逸楓是想先拒絕後走人的,但是連嬸也不是省油的燈,好歹做了他二十幾年的“奶媽”,深谙其特點,軟硬兼施,恩威並重,左哄右騙,他立刻招架不住,乖乖留下來用餐。

現在人是留住了,可關鍵問題是菜沒留住啊。在俺娘和叔叔去旅游的這段時間,我基本都在外面吃,所以連嬸也幾乎不開竈的,所以我們的飯桌是空空無一物。

連嬸想了一下,然後靈光一現,拍手決定要給我們下餃子吃。

噶,餃子咩,貌似我上個月買了一冰箱的速凍水餃當夜宵呢,此刻應該……可以頂糧食用吧。

在連嬸進廚房這段期間,我就坐在沙發上,用手指劃著沙發的邊緣,偶爾擡頭瞄一瞄坐在對面的楚逸楓。

他擺著那張臉,半瞇著眼,恍若無人的想著自己的事情。

四年前要是讓我看見他能夠沈默不語的坐在我對面一個小時,我簡直要覺得天下馬上大亂。這幾年他到底在吃什麽,好像換了一個認識似的,這種由內到外冷靜淩厲的感覺……實在令人很陌生,但也挺有魅力的。

我用“魅力”兩字形容他?趕緊抽自己兩巴掌,太……太有損氣魄了。

來來回回的劃著沙發邊緣有些厭,我換了一個動作,用手一遍一遍的摳著沙發套上的圖案。其實像我這樣站在路邊會被當站牌的人,無論換成什麽動作,在別人眼裏都是吃飽了飯沒事幹的優秀典型。

楚逸楓見此,挑起眉梢,開金口:“嚴重的多動癥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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