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宮，皇後將桌上的糕點全部掃落在地，身邊的婢女嚇得不敢出聲，望著她劇烈起伏的胸前，趕忙沏了杯茶讓她消消火。

墨瀟火急火燎的趕過來，瞧見皇後這幅神態，也知道她定是知道了什麽，便開口道：“母後，兒子剛聽聞了消息，父皇決定封五弟為太子，這是真的嗎？”

皇後咬牙切齒道：“你父皇親口問我冊封時間該擇哪日，當然是真的。”

墨瀟慌了，急忙問道：“那咱們那時給四第送了那麽多東西，千方百計討好他這些功夫豈不是白費了嗎？”

皇後一掌拍在桌上，無不心痛道：“豈止是白費，簡直是吃力不討好，忙著依附你四弟的同時，咱們對潯兒根本不聞不問，哪知他才是人生大贏家，這下落著好處，肯定不會惦記著咱們。”

“哪想著父皇的心思這般難猜，明明是四弟最有實力當未來儲君，怎麽這樣的好處偏偏讓五弟占了去，難道是因為林禦史家勢龐大的緣故？”墨瀟到現在還不敢相信太子之位居然非墨潯莫屬。

一提到這個，皇後就更來氣，她道：“這並非你父皇的意思，一切全是你四弟的原意，他推薦潯兒當太子，自己則甘願當個掛名的戰王，這麽天大的好事，居然毫不猶豫讓給別人，簡直是天大的傻子！”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皇後還氣得加重了語氣，心中的怒火難以平覆。

也是她已經在墨文帝面前多次擺明了要扶持墨寒為太子，不知說了多少好話，背後打點了多少人情，哪想著他居然不領情，自己的一片心血簡直付諸東流，怎能不氣。

“難道四弟認為當儲君不好，天下哪有這樣的人，父皇早年都和皇叔皇伯們為了儲君之位，爭得頭破血流才勉強勝出，如今竟有視權勢富貴如糞土的人，實在不可思議。”

墨潯不敢置信的喃喃念叨，皇後低低罵了句：“真是白眼狼！”

就算自己不想當儲君，那麽推薦之人也可以是墨瀟，為何偏偏是那個默默無聞的墨潯，自己這段時間對墨寒的好，真是全然白費了。

“母後……那咱們以後的依附對象是不是要有所改動？”墨瀟遲疑問道。

“那是自然！”皇後扶額認可，無不頭痛，眼下景仁宮已經沒有什麽拿得出手的東西可以送給墨潯。

她正尋思著不知要送什麽東西，猛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副東國進貢來的翡翠棋盤，價值連城，連棋子都是上好的翡翠制造，正巧墨瀟愛下棋。

這麽一想起，她便吩咐婢女從櫃子中將翡翠棋盤拿出來，讓墨瀟往墨潯那兒送去。

墨瀟剛送完棋盤，回宮路上就遇到進宮的墨寒，兩兄弟朝著對立的方向走進，墨寒臉上逸出淡笑，卻見墨瀟的臉色不太好，沒有以往見到的熱絡。

墨寒新生奇怪，剛想開口喊住對方，墨瀟就已經先陰陽怪氣起來。

“四弟的作風還是一如既往清高，皇兄到現在還是很敬佩你的為人處世，實在是高妙。”

墨寒眉頭微犟，不明墨瀟何意，便道：“皇兄說的話為弟聽不懂，是否有什麽事誤會了，何以這般言語不善？”

墨瀟露出譏諷的笑容：“我和母後在父皇那邊替你說盡好話，什麽珍稀物品都往你府中送，為的就是扶持你當上太子，登上皇位，可以照料我們一把，哪想著你這麽不領情，這也就算了，還陰險的將太子之位推給五弟，一直與他交好，想必也是早有這個算盤了吧，實在令人不得不佩服！”

一番譏諷，墨寒立馬明白墨瀟為何一見面就語氣不善，他道：“皇兄誤會了，為弟早有說過並不向往權勢生活，推掉太子之位，也是合情合理，並不存在早打算盤，自己去親近五弟，而讓你疏離他，還請皇兄不要因此事讓我們之間情誼有所隔閡。”

墨瀟冷冷斜了他一眼，自認為自己是不配當太子，但墨寒的做法已經夠讓他動氣，便擲聲道：“如今沒有隔閡也已經產生隔閡，從此咱們河水不犯井水，互不來往，希望四弟知分寸。”

說完大袖一擺，輕哼一聲，揚長離去。

墨寒望著墨瀟的背影，無不嘆息搖頭，看來墨瀟並非真心與自己走近，全是看中自己日後的地位，沒想到這樣的作為倒是讓他失望了，這墻頭草倒得真叫人猝不及防。

墨寒失笑，垂眸一想，不知自己還該不該對墨潯說那樣的事……

墨寒難得到來，墨潯一早就沏好了茶坐等墨寒的到來，殿中廳堂桌上放著墨瀟剛剛送來的翡翠棋盤，他是喜愛得不行，自然也知道墨瀟是何用意，定是聽到了立太子的風聲。

墨寒倒是好奇，入座後，拿起一顆翡翠棋子在手中細細觀摩，認出了是去年中秋時，東國派來的禦史送給皇後的綠祖母翡翠棋盤，質地細潤，色澤光滑，確實是上品。

見墨寒心有疑惑，墨潯解釋道：“這是二皇兄送來的，說是見我平日喜好下棋，特意給我消遣，還真是有心了。”

墨寒聽出了墨潯揶揄的口氣，墨瀟自小與他並親近，殿中有什麽好東西也不會送給他，如今大大方方送來，美曰其名是為了讓其消遣，實則還不是已經暗中得到立太子的消息，開始依附起權高位重的人來。

既然那麽想日後再宮中立足好，那麽墨寒不妨成全他，畢竟墨瀟往自己府中送的東西也價值連城，不好退回去，就用另一種形式還給他。

他順勢道出今日來這兒的目的：“既然二皇兄有心與你交好，那五弟你日後就好好待他，不免辜負他一片真情實意。”

墨潯見墨寒話裏不太對勁，他一向不愛為無相幹的人想後路，怎麽今日對墨瀟倒是維護至極，不免來了興趣。

“五哥何以見解？你明知道二皇兄送這翡翠棋盤是何用意，怎麽偏偏還讓為弟與他多走近，有時候為弟，是看不慣他的墻頭草作風，並不屑與其為伍。”

墨寒將棋子放回棋盤，一臉無奈道：“何止墻頭草兩邊吹，簡直是三頭吹，二皇兄曾有一度也將金銀財帛往我府內送，只可惜選錯對象。”

墨瀟這麽一聽，也大略明白其意思，墨寒繼續道來，神色中還有一絲抱歉。

“說來也是五哥讓你為難了，如今他已經坦言與我井水不犯河水，我倒也沒什麽可幫之處，這份人情想讓你來幫我還，你日後待二皇兄好些，五哥勢必為來日的你保家衛國。”

墨瀟一聽，立馬謙遜道：“五哥不必這麽說，你已經把最好的贈與我，二皇兄那邊我並不會給他冷眼相待，你所交代之事，就讓為弟替你完成，請勿掛心。”

墨寒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就好，五哥還怕太為難你。”

墨潯搖頭，他對墨寒感激不盡，若不是他的極力引薦，墨文帝也不可能讓他坐上太子的位置，一朝當太子，一朝當皇帝，那都是勢必之事，能將自己扶持到最高位，哪能沒有回報的道理。

“為弟不僅要待二皇兄好，更是要待五哥好，與其說是兄弟，五哥更像我的貴人及良師益友，為弟從你身上學到不少東西，已是受益匪淺，這點忙不可能不幫。”

墨寒知道墨潯是個懂得知恩圖報之人，放心他的言行一致，交代完事後，出了宮門，他感到一身輕松。

深夜，永平茶莊內已是全然忙完，今日的茶貨全部運出去，賬也已經算清，趙小萌累得左右手交替捶背，看著已是空無一人的店鋪，也打算回去休息，鎖上門後，便回了客棧。

客棧房間內一片黑漆漆，趙小萌剛走進去，就有一只大手直直捂住自己的嘴，讓她大驚失色。

墨寒的性感磁聲在耳畔響起：“夫人，今日可有空有陪我度過良宵？”

趙小萌被嚇得半死，得知是墨寒後，嬌嗔的捶了一下他的肩道：“今日良宵你是要和嚇死鬼度過嗎，都已經是當爹的人了，還那麽幼稚？”

墨寒輕浮笑道：“與夫人在一起時，我總是童心未眠，玩心大起，不知夫人願不願意陪我一起共度游戲？”

趙小萌一聽這話，臉色霎地紅起來，當然知道墨寒所指的“游戲”是什麽，知道他這般迫切，便低頭答應下來。

見趙小萌爽快答應，墨寒已經控制不住熊熊欲火，一把攔腰將她抱起，送到床上，外邊月光皎潔明亮，房間內的暧昧氣氛冉冉升起，墨寒吹滅了燭火。

這一夜的良宵，要與月光與美人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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