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林禦史卻喊住了他：“五皇子，天色這麽晚了，不如就在老臣家吃個便飯吧。”

“這.......這怎麽好意思！”墨潯本有些猶豫，又想著這不妨是拉攏林禦史的一個好機會，便答應了下來。

餐桌上，三人附桌而坐，為了感謝墨潯替林薇救好了腳傷，林禦史向林薇示意了個眼色，林薇立馬明了。

她親自為墨潯倒了酒，舉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向他敬道：“五皇子，多謝你今日為我正骨了，這一杯是我敬你的，謝謝你的妙手仁心。”

墨潯有些受寵若驚，他趕忙回敬道：“談不上什麽妙手仁心，淺薄小技罷了。”

林禦史滿意的看著墨潯，此刻不僅覺得他敦厚更是謙虛有禮。

他道：“常聽聞說五皇子跟四皇子走得近，近朱者赤，如今老臣一看，品行確實相似。”

墨潯謙虛道：“論文學武力，四哥比我有意許多，我只是他身上的縮影罷了，還有待提高，繼續向四哥看齊學習。”

“嗯，有其兄必有其弟，當今聖上能將你們培養如此優異，也實屬不易，都是棟梁之才。”林禦史欣賞道。

墨潯只是一笑，托手向他敬了一杯酒。

養心殿，趙小萌忐忑不安的來到了殿內，她已經足足在墨文帝面前站了一個時辰了，墨文帝還在伏案批奏章折，宣她進來後就沒擡眼瞧過她。

趙小萌站立不自然，期間也不敢發出聲響，無聊之際也只能稍微左顧右盼觀察下養心殿內的陳設，或者做做表情動作，扣扣指甲，以此來解悶。

“把炸藥方子遞上來吧！”

墨文帝放下了筆墨，終於開口說話了。

趙小萌如獲大赦一般，但卻沒有將方子遞上去的行動，她道：“皇上，民女在遞方子之前有一事要相求。”

“相求？”墨文帝稍稍端了身子，居高臨下看著趙小萌。

“朕已免你死罪，你居然還敢跟朕提要求，趙小萌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趙小萌知道他不悅，但這件事她還是要說，一面日後殃及多人的不幸。

她壯膽道：“皇上可否願意聽取民女的請求，民女也是為眾多無辜之人著想，才敢壯膽相提。”

墨文帝緩了緩態度，他道：“那就說說吧，怎麽個為眾多無辜之人著想了。”

趙小萌深吸了一口氣，表情也放松了下來，她道：“在民女給皇上炸藥方子之前，民女想要皇上答應有了這方子後，僅僅只是用在了戰爭最危難的關頭，切切不可過於濫用，炸藥威力極大，若是過於濫用，只怕會殃及了大周朝的兵將，這般折兵損將，實在不值。”

“民女制作的炸藥，是扔不遠的，畢竟二秒之內即可燃發，若要用弓箭射出則會來不及，怕是會自炸了兵將，只能手扔了它，但是扔炸藥的人還需選個臂力極好的兵將去扔，扔的夠遠，傷及自己的範圍才會縮小，否則，怕是經驗不過的手持了它，會殃及半池啊！”

這些話都是趙小萌需要提前稟明清楚的，以免墨文帝沒有交代慎用，會傷及了自家兵將，痛悔不已。

墨文帝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雙手附在桌面上合十，他道：“這些都是為大周朝考慮，並非什麽私心的請求，朕可以答應你。”

趙小萌心中大喜，早有聽聞墨文帝雖然脾氣易怒，癖好古怪，但卻不是昏君，如今答應了她的勸告，自己也沒什麽好擔心了。

趙小萌將炸藥方子遞給了柳公公，由柳公公拿給墨文帝。

墨文帝如慎重般將藥方子打開來看，上邊只有兩個配方：硫磺和木碳混合物，這樣的配方並不少見，只是沒有能想到它們的合成居然能形成炸藥。

墨文帝失笑，他道：“趙小萌你是如何知道這配方的？”

趙小萌編了個理由道：“民女是從煙花燃放中得到了靈感，曾細細研究過煙花既然可以沖天燃放，避免傷人，那為何不進一步將它制成了殺傷力極大的炸藥，好來用來傷敵護國。”

“原來墨寒那日向我請求了捎走宮中煙花是放給你看的，朕原以為他是拿去軍營慶祝戰功歸來，不料倒是給你靈感了。”

墨文帝答道，突然卻意識到不對勁，火藥放在了煙花前，趙小萌一介村婦，何時看過在此前什麽煙花燃放，那可是京城才稀有的東西。

“趙小萌，這火藥真是由煙花燃放得來的靈感？”墨文帝地質問道。

趙小萌不慌不忙應付：“是的，民女在成年之前，母親為了滿足我的願望，曾在元宵那日帶我進過京城，那日接到京城街道喜氣洋洋，都為新的一年在做慶祝，民女在那個時候曾看到過煙花的燃放。”

原來如此，墨文帝放下了疑心，反而頗有讚賞道：“看來你還有幾分舉一反三的心思，是個挺聰明的姑娘，只留在青山村可惜了！”

趙小萌大喜，墨文帝這話的意思難不成是想提拔她在宮中住下來，譬如當個女參謀之類？

但隨即墨文帝的一番話卻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他道：“免你死罪已是難得，趁朕還沒改變主意之前趕緊回你的村莊去，不要再動些小聰明觸怒朕的底線，你的小聰明也僅僅在制炸藥上有功罷了，用它來降罪，已是朕的最大寬容度。”

趙小萌一楞，沒成想墨文帝的畫風轉得如此快，這就要將自己趕出宮了，但她知道他只是將功補過罷了，並非意義上的立功，能保下小命已經很不錯了。

正當她要告退之際，墨文帝卻拋出了新話題。

“知道朕為何方才讓你在這足足站了一個時辰多嗎？”

趙小萌不明所以，“皇上是為了懲罰民女的過錯？”

“是為了看你的儀態如何，簡直不成體統！”墨文帝正色道，神情中帶著不怒而威。

趙小萌沒曾想他是這樣的用意，後悔剛剛的左顧右盼，可是墨文帝方才明明在批奏章折，怎麽知道這事的？

趙小萌低頭感到難堪，陡然發現了地上的光影，瞬間明白了墨文帝是通過什麽發現她儀態好動了。

原來是這該死的影子出賣了自己，墨文帝還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自己完全被他營造的伏案模樣給欺騙了。

趙小萌小聲辯解道：“民女只是覺得直蹦蹦的站立容易腰酸背痛，便稍稍活動了下身子，希望皇上不要見怪！”

柳公公適時的報話：“趙小萌姑娘方才左右轉頭各三十次，擦汗五次，期間還不經意的摳鼻一次，移動腳步三次，摳弄指甲更是不計其數，小萌姑娘，你這樣“好動”已經讓皇上批章折都心不在焉了，還想狡辯什麽？”

“我.......”趙小萌沒想到自己的一舉一動居然全被柳公公看在了眼裏，連次數都算得那麽清，她百口莫辯，只好選擇不說話，汗卻是緊張的流了下來。

她原以為墨文帝不會關註自己這些，畢竟他打心眼裏不喜歡自己，沒曾想姜還是老的辣，她已經被時刻盯在眼裏了。

“你這樣的姑娘，配不上墨寒，明兒起收拾好你的行頭回到你該待的地方，墨寒是身份尊貴的皇子，只能與權貴千金成婚，你這樣的，萬萬是連小妾也不夠身份。”

墨文帝嚴肅說道，他最不喜女子儀態難看，如今的趙小萌已經被他驅逐出鏡，他希望不要在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此話雖然百般受辱，但也沒晴天霹靂那般震驚，趙小萌早有預感若墨文帝真觀察起自己來，那麽必定是覺得不能入眼的。

看來一語成箴，墨寒當初說的話都實現了。

“是，皇上！民女有自知之明！”趙小萌苦澀遵旨。

趙小萌告退養心殿後，在宮中的長廊中遇見了墨潯，他滿臉的喜色與趙小萌滿臉的苦相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怎麽了皇嫂，這般悶悶不樂的？”兩人對峙站著後，墨潯關問道。

“皇嫂？”趙小萌只覺得這個字眼太過諷刺了，八字還沒一撇呢，是墨潯給自己面子願意這麽叫罷了。

“明兒我就要回去了，謝謝你那日護我進宮，若來日還有機會相見，我一定報答你！”趙小萌苦喪著臉應道。

墨潯覺得有些可惜：“不曾想，父皇還是不同意你跟四哥一起，他太看中權勢了，若你是官宦家女兒，怕是也不會........”

趙小萌失笑道：“畢竟沒有哪個命，無需強求！”

墨潯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為了緩解尷尬，他趕忙道：“若你想要報答我也不用改日了，只可幫我一事即可。”

“什麽？”趙小萌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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