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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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2 章

在如此有力的證據之下,宋佳辛自然作為嫌疑犯被扣了下來。

還有顧燁,買通內部制造偽證這件事情性質十分惡劣。

“但畢竟不是殺了人,如果是動用顧氏的人脈,也不是撈不出來。”顧書黎在宋時意耳邊說道。

“所以我才第一時間把你叫了過來。”宋時意都懶得給對方多一個眼神,對於這份故弄玄虛的語氣不予置評。

只要有顧燁壓在頭上,那顧書黎這一輩子都別想做出什麽成就來。

所以在這件事情上,根本不需要給出任何籌碼,利益就是最誘人的肉骨頭,會驅動顧書黎和顧燁惡狗互咬。

“就先提前對你說一句恭喜了,顧氏未來的繼承人。”宋時意微笑著為對方添上最後一把火,然後冷眼看著顧書黎臉上露出難以自持的笑容。

從客觀上來說,顧燁確實是一個非常優秀的繼承人,他從小就接受著精英教育,在商業上面,殺伐果斷又富有全局觀。

顧書黎目光就明顯淺薄很多。

顧氏落到顧書黎的手上,只會慢慢走向沒落。

反正這也是喜聞樂見的事情。

“我現在就回去,把這件事情的熱度給炒上去,讓顧燁徹底身敗名裂。”說著顧書黎還自以為非常高明地補充了一句,“當然還有宋佳辛,沒有了這塊絆腳石,你就能分到宋氏更多的股份了吧,也算是如願以償了。”

比起興致勃勃的顧書黎,宋時意的情緒就明顯淡漠很多,他的雙手插進大衣的衣兜裏面,一步步從警局往外走出去。

灰蒙蒙的天空擋住了太陽的光線,空氣冷到刺骨,在走到室外的一瞬間,宋時意仰頭看向了天空。

“和宋氏的股份沒有關系。”宋時意平靜地說道,“你相不相信,不管發生了什麽,我都不可能從宋顧城那裏拿到一分股份。”

顧書黎的表情有些微妙,因為宋時意過於篤定的話。

父子關系居然差到這種地步嗎?那他就有點不太理解了,宋時意這一系列下來的籌謀和進攻,究竟是為了什麽?

原本還以為就是想踹掉宋佳辛,就像他想毀了顧燁那樣。

整個宋氏的家產,當年是母親和那個人渣一起扶持打下來的。

但在生命一點點燃盡的過程中,雖然從來沒有提起過,但他能夠感受到,母親是恨著這個蒸蒸日上,越做越強的公司。

天空中飄下了雪花,輕盈又潔白,在寒冷的風中紛紛揚揚降落到他的身上。

今年的雪,終於是要落下來了。

上一世降雪的時候,是他最為至暗的時候。

一直支撐著他的秦懷死了,母親的骨灰沒能守住,還要被曾經以為最親近的人逼迫著扣上不屬於自己的罪名。

但現在不一樣了。

宋時意伸手讓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這一次將成為他的新生。

“那接下來的事情,就拜托你了,顧先生。”他偏過頭看向顧書黎,大雪落在質感深沈的大衣上,連帶著眼睫也粘上了不少,讓他看起來冰冷又美麗。

顧書黎心裏一動,下意識就想要伸手替他撫去雪花,但卻直直撞上宋時意漆黑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冷的緣故,顧書黎下意識打了個寒顫,連帶著手指都僵在了原地。

“快點回去吧,時間不等人。”宋時意虛搭在顧書黎的肩膀上,毫無感情地將人推了出去,“記得要強調宋氏集團的三公子,而不是宋佳辛這個人。”

顧書黎在上一世和他並沒有什麽交集,還沒熬到現在這個時間點,就已經下線,被顧燁弄到了國外去。

但也僅僅是井水不犯河水而已。

顧書黎也是一個自私的人,是不可能拯救他的人。

但他已經不需要被任何人給拯救,他的未來,秦懷的未來,他們共同的未來,他會親手去清除掉一切的障礙。

宋清文名下的公寓中。

雖然天氣很冷,但因為開了地暖,房間裏面溫度甚至有點偏高。

但即使是這樣,靠坐在躺椅上的宋顧城依然在腿上蓋了塊毛毯。

或許真的是年紀大了,不得不服老了。

年輕的時候他可沒有這麽嬌氣,出門應酬時為了給自己底氣,即使寒冬臘月都穿著筆挺又不抗凍的西裝,白酒一瓶瓶地往肚子裏面灌。

就是在那個時候傷到了根本吧。

宋顧城有些懊惱地想著。

那時候,唯一會關心他身體的只有陸晚琴,總是嗔怪著把醉到路都走不穩的他扶進來,然後忙進忙出地照顧他。

時過境遷,他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需要對著全場點頭哈腰的窮小子。

回憶的底色一點點明朗溫暖起來,將第一次婚姻所帶來的倦怠和煩悶早已經沖刷幹凈。

真是個好女人啊。

當時怎麽想的,居然拋下了晚琴,選擇了林念。

一想到自己被帶了那麽多年的綠帽,宋顧城的胸口又開始悶堵起來。

那個賤人……

“宋先生,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坐久了,要不我扶您起來走一走吧。”身邊照顧的護工連忙迎了上來。

宋顧城陰沈沈地看著對方。

這份怨氣倒不是針對護工,從專業和敬業程度來說對方堪稱模範。

當時被宋佳辛下藥和林念下藥兩件事情砸的失去思考能力,他下意識就依賴大兒子,沒過腦子地轉移到了這裏。

現在倒是好了,走都走不了了。

說是照顧,和軟囚禁有什麽區別。

這些天下來,別說了解公司事宜了,他那個好兒子,連個電話都沒有打給自己過。

真是好的很。

電話響起,護工連忙轉過身去接,恭敬的聲音很明顯就能猜出對象是誰?

“清文打過來的?”宋顧城森冷地開口,“有什麽事情不能直接和我這個當爸的說嗎?”

護工看起來有些為難,但還是咬牙將手裏的手機遞了過來。

宋顧城微微一楞。

他才到這裏時,就被偷藏了手機,為的就是讓他聯系不上外界,中間不論怎麽要求,砸了多少東西,甚至有一次氣的差點病發都要不回來。

為什麽現在反而給的那麽痛快。

宋顧城遲疑地接過手機,就被上面已經點開過於惹眼的標題吸引了註意力。

「轟動一時的水泥藏屍案已經水落石出,兇手竟是宋氏集團的三公子。」

他兩眼一黑,又繼續往後翻過去,聊天頁面上附贈了集團最新的財務報表。

股票大幅度跳水,其中蒸發掉的市值看得宋顧城心驚肉跳,手指顫抖個不停,都要拿不起手機。

他一張張劃過去看,都已經忘記自己想要手機的目的是去聯系外界。

劃到最後一張照片時,宋顧城的手指死死按在了屏幕上。

那是林念眼神躲閃,鬼鬼祟祟在翻公司保險箱的照片。

這又是什麽時候的事情?

那個賤人還有多少驚喜是他不知道的!

瞬時間無數的猜疑湧上心頭,因為過於震驚,直到背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才猛得轉過頭去。

身後是儼然好幾天找不到人影的大兒子。

宋清文將沾雪的衣服脫下來,放到沙發上,然後一步步向宋顧城走過去。

“你還知道來見我?我還以為你要徹底把我這個父親關起來了。”

“這幾天公司的事情爛成一團糟了,處理不太過來,就沒及時顧到您,還請見諒。”

藏在平光眼鏡後面的眼睛一片溫和,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將宋顧城的註意力一下轉移了過來。

“是因為這次殺人案的醜聞嗎?輿論公關有沒有及時做?務必將損失降到最少……”宋顧城一下從躺椅上直起身子,句句講的都是公司,根本顧不上宋佳辛的死活。

“不僅是這個,還有一點,公司的財務狀況在這個時候被洩露了出去,您知道的,都是真實的數據,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想到剛才看的那張照片,宋顧城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是林念那個賤人,居然在這時候背刺我。”

因為過於生氣,他甚至沒問宋清文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當時怎麽沒及時組織。

宋清文淡淡地看著宋顧城暴怒的樣子,林念就是個蠢貨,即使手裏握著這些東西,也打不出什麽有利的反擊。

這些東西自然是他洩露出去的,在宋時意的指示下。

“不行,我不能再待在這裏了,讓我回公司,這種時候需要主持大局的人!”宋顧城深居高位習慣了,下意識就擡起手讓人扶他起來。

但一個人也沒有動起來。

宋顧城下意識看向站在他前面的宋清文。

那張溫文爾雅的面具,在此時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主持大局的人,現在不就在您的面前嗎?”

宋清文慢條斯理地將對方按回了座位之上,然後繼續說道:“您生病的這段時間裏面,我一直將集團打理得很好。”

“我從小被您教育,拋下了一切自己喜歡的東西,作為您最優秀的繼承人學習著如何管理公司,為的不就是這麽一天嗎?”

“您就放心養病,把公司交給我吧。”

宋顧城的心一下沈了下去,但他面上仍然裝著糊塗:“我當然相信你,對於你在公司的決策,我一直都給與了最大的理解和支持,以後也會是這樣……”

“不,看起來您還沒有理解我的意思。”宋清文出聲打斷了對方的話,“我是要您將宋氏的股份轉讓給我。”

宋顧城臉色瞬間變色,情況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你瘋了嗎?”

“有沒有我不清楚,但宋氏目前的處境,我都已經展現在您的面前了。就像您說的那樣,宋氏現在缺少一個主持大局的人,而只是代理管理的我,根本壓不住那些股東。”

“公司現在人心惶惶,宋佳辛捅出來的簍子,都還沒有開始進行任何的處理。”

一聽到這裏,宋顧城眼前一黑,任由輿論發酵下去,後果他根本不敢相信。

畢竟宋氏樹大招風,把它踢下去,其他公司就有了出頭的機會。

“你是要和我耗在這裏,耗到宋氏一點點被蠶食再也不覆從前的風光,還是幹脆將一切都交給我,有了實際的利益,我才好用心打理這份財產。”

“不然再怎麽費心費力,說到底也不過是在替你打工。”

宋顧城難以置信地聽著這一番言論,他從來沒有想過,即最寵愛的小兒子想要害死他以後,這個最讓他驕傲的大兒子,居然也懷著不軌的想法。

簡直就是狼子野心,這是要奪權篡位,反了天了。

“作為您的孩子,我可以發誓,後半輩子會保證你衣食無憂的,宋氏到了我的手上,說到底還是姓宋,這樣不也挺好的嗎?”

“這是您一生的心血,總比落到別人身上,或者就此隕落要好吧。”

宋顧城的手指按在扶手上,按到指節發白,不知道過了多久以後,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然後啞聲說道:“可以,就按照你說的去來。”

“只是有一點。”他話音一轉,“我得和你簽訂一份協議,宋氏的股份,絕對不能轉讓給宋時意。”

一想到那個沒有陪伴過多少時間,知之甚少卻把他們家鬧得天翻地覆的孩子,他就一陣陣心堵。

和現在偶爾可以心平氣和懷念的亡妻不同,那個孩子對於他的恨意,簡直是太過於明顯了。

即使不願意承認,他其實早就已經怕了,害怕對方眼中的仇恨真的毀掉了自己。

自己奉獻了大半生的心血,絕對不能讓宋時意沾染到一點。

這同時也是對於宋清文的一個小小試探。

為了試探這兩兄弟是否暗地裏勾結在了一起,共同圖謀他的財產。

宋清文沒有任何猶豫,勾唇欣然答應:“當然,我冒著頂撞到您的風險,自然不是為了讓自己手中的份額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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