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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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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顆草莓

雪越下越大,無聲的將林市夜晚喧囂掩埋。

車裏暖風開的足,安逸和舒適的環境下,許霧坐上副駕駛上沒多久便睡著了。

電臺正播放著深夜歌單,舒緩音樂伴著她勻速的喘息聲,車輛一路向北行駛,宋嘉年一路上全神貫註的看著前方,只有在等交通燈時才會轉頭去看許霧現在的情形。

臉色紅潤且睡的雖然安穩,但她還未完全醒酒,宋嘉年怕明早起來會難受,臨進小區前去便利店買了罐蜂蜜。

許霧完全癱在宋嘉年懷裏,被抱下車後,她有意識自己離開了剛剛那種舒適環境,並且還被打斷了睡覺,尚未清醒的她有些惱怒,小拳頭擡起落下,就像打在棉花上似的,軟綿綿沒有什麽力氣。

“下車吧,自己能走嗎?”

宋嘉年無奈抓住許霧胡亂揮舞的手,輕巧的將兩只手攥在手裏。

許霧閉著眼,搖搖頭:“能!”

宋嘉年嘆口氣,“到底能不能?”

許霧揉了下稀松的睡眼,楞楞的看著宋嘉年,“你背我唄!”而後,她卻在面對著的宋嘉年,歡脫一跳,兩條腿直接夾住宋嘉年腿上,兩只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小腦袋砸她耳邊輕輕吹氣,還伴隨著淡淡酒味。

宋嘉年整個人一個蒙住,堪堪反應過來順勢抱住她,不讓她摔下去。

“許霧,你下來。”宋嘉年咬著牙,站在寒冷的冬夜裏,差點就手腳並用,想要擺脫這個極其尷尬的姿勢。

“我,不,要。”酒壯慫人膽,許霧是還沒意識到她會有醒酒的時候,此時什麽都不顧,只是牢牢的掛在他身上不下來。

宋嘉年吐出幾口寒冷的白氣,眼看進單元門沒幾步,便也就由了她,但前提是別再路上遇到人。

許霧一直都有刻意的保持身材,所以弄不沈,宋嘉年沒用實打實的力氣就摟住她,反而很輕松的托舉她進了電梯。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宋嘉年緩緩舒出一口氣,但下一秒,電梯門又被打開,從外面走來一個中年婦女,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那中年女人還想說聲謝謝,可看見面前的這個畫面那一刻,她皺著眉頭,看著這種奇怪的姿勢,一時間不知從何地方說起,連個頭都不給她,她該如何道謝。

宋嘉年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電梯上升時,許霧不哭不鬧,很安靜的垂著腦袋,在平穩的到達目的地後,宋嘉年一個箭步沖了出去,那中年女人也沒著急上去,還顧著探頭再看看這種“行為藝術”

“現在這小年輕,還挺多花樣呢?”

進入到熟悉的家裏,他之前不少感嘆但是尚沁園執意攔著他沒讓賣掉這個房子,直接為他省了不少的事。

宋嘉年沒開燈抱著許霧來到了自己得房間,許霧曾經住過的那間屋子雖然有基礎的家具,但是床上就有個點之間,睡不了人。

宋嘉年要把她放倒,但是許霧感受到自己抱著的那個人的意圖,非但不松手,反而抱的更緊。

“松手吧,到家啦。”宋嘉年開始著急去掰許霧的手臂,但她越勒越緊,自己脖子半圈都能感受到一些痛意。

“我不松!”許霧高喊著,“我怕一松手,你就又走了,而且還不告訴我去哪,讓我總是擔心你。”

宋嘉年動作慢慢停下來,任由她胡亂蹭著自己的衣服,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哭了出來。

特委屈。

“你可不就是個混蛋,一走了之,音信全無,說好來看我的演出,結果你就消失了。”

“還有跟你那個同流合汙的林野,你們兩個都是小狗,你有事能跟他說,為什麽就不能和我說呢?明明我認識你最長時間!”

許霧還知道自己亂蹭鼻涕是不好的行為,自己用力吸了吸,繼續控訴:“你知道我是忍著多大的痛苦才保持不去打聽你的消息?沒想到你就是不肯先來找我。”

“你是混蛋。”

“嗯,我是混蛋,大混蛋。”宋嘉年真的意識到自己就是個十足十的大混蛋,他之前是低估了許霧的心意,最主要得是千不該萬不該讓一個女孩能夠等了快十年的時間,大好的青春和時光都浪費在自己的手裏,宋嘉年現在想想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又覺得以前做的事是有多麽的蠢。

“你為啥不回我消息?”安靜幾秒後,許霧突然想到另一個能讓她生氣的事,便又問起來。

“什麽消息?”

宋嘉年這個站著的姿勢有些累了,抱著她坐在了床上。

這次倒好,許霧直接一腳上去踢在了宋嘉年的腹部,正好踢在前不久受過刀傷的位置,他倒吸一口冷氣,捂著腹部站起身來,難忍的疼痛讓他原地踏步。

許霧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懶散的道:“混蛋,不回我消息,看,這就是我對你的懲罰!”

許霧隨後嗚咽兩聲,便沈浸在舒服的床鋪上沒了聲。

宋嘉年還以為她睡著了,頗為無奈的幫她蓋好了被子,隨後坐在床邊,打開床頭小燈,接著昏暗的黃色燈光,接近貪婪的盯著她看,眼底布上濃濃的柔情和愛意,看她恬靜的睡顏,幾縷發絲黏在嘴邊,許霧似乎也感受到了,不適的努了下嘴,嚶嚀兩聲。

“我……我再也不要喜歡宋嘉年了!哼,他是個混蛋。”

她突然提出控訴,而後頭一歪,這回是真的睡著了。

宋嘉年在她變相方式告白之後楞了一會兒,而後擡起手,慢慢為她撥開發絲,攏了攏她頭頂柔軟烏黑的秀發,而後隨著高低起伏的五官一路向下,直至嘴唇。

“喜歡我讓你受委屈了?”宋嘉年自顧自的問道,言語中充滿著苦澀的意味。

許霧無意識的嘟著小嘴,嘴唇透著嫩粉色的光澤,一股強烈而抑制不住的沖動湧上心間,這件事,他想做了很久,從年少時開始,一直到現在,念念無數回的幻想,總會在這一刻有了能夠做的勇氣。

一觸,一離,宋嘉年僅僅用了幾秒,可他像沒品嘗夠一樣,再次有了那種情緒。

他微微低頭,盡力控制住自己的欲望,他調整好情緒後,關掉床頭小燈,起身離開房間。

自己則是窩在沙發上躺了一宿,絲毫沒有睡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許霧便醒了。

她忍著太陽穴突突直跳的疼意坐起身,環視一圈後發現這間屋子非常的熟悉。

宋嘉年的房間。

是宋嘉年出現在飯桌上把醉酒的他帶回家,並且她在宋嘉年的房間睡了一宿。

最主要是,宋嘉年回林市了。

“我,靠”

嗓子幹啞疼痛,哪怕咽下口水都跟火撩了般不適。

她一翻身,腦袋撞到自己的小包上,回想起昨晚醉酒突然離席,怕陶樂思擔心,覺得還是給她發個消息解釋下。

打開手機,就見陶樂思在昨晚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是在自己離席後。

“到家喝杯蜂蜜水解解酒,不用擔心。這邊宋嘉年已經替你解釋過了,我再幫你倆說說,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就提前回南方了,以後有機會再聚哈。”

她這邊剛放下心來後,又突然提了起來。

猛的,她從床上跳下來,襪子已經不知道被自己踢哪裏去了,光著腳跑到客廳,發現沒有宋嘉年的人影。

“宋嘉年?”她啞著聲音,試探性的喊了一句。

沒人回應,房間裏又沒了宋嘉年的聲音和氣息,她找遍了整個屋子都沒有宋嘉年的蹤跡。

又是這樣…嗎?

他再一次的不說明緣由就走了嗎?

許霧頹然坐到沙發上,呆呆望著前方,眼圈開始泛紅,鼻子發酸,實在忍不住心裏產生的那股巨大失落感,哭了出來。

不知哭了幾分鐘,門鎖哢噠一聲,防盜門被人打開。

宋嘉年拎著幾兜菜走了進來,寬大的肩膀上落了一片雪,他站在門口輕輕晃動,抖掉身上的雪後,才脫鞋進來。

一進來就聽見客廳不斷傳來像小貓叫喚的聲音。

“醒了啊?”宋嘉年站在客廳,好笑的盯著抱膝痛哭的許霧。

聽到熟悉的聲音後,許霧猛的擡頭看去,就見宋嘉年挺拔的身姿就立在自己面前,她來不及想太多,一股腦的向他奔去。

被許霧抱住的那一刻宋嘉年明顯怔在那裏,他仿佛明白不斷用力鎖緊手臂的許霧在想著什麽,他騰出一只手,輕輕拍打她的後背。

“別怕,我不走了。”

“真的?”許霧帶有懷疑的擡頭看他,想要從他的眼睛裏看出這句話是否是真。

宋嘉年眼睛彎了彎,再次確認道:“我被調回了林市,以後都不會再走了。”

許霧小聲噥咕一聲,慢慢松開宋嘉年。

“頭疼嗎?嗓子疼嗎?”宋嘉年把早餐和菜都放到了廚房後,探出頭問她。

“嗓子有點。”

“我給你弄點蜂蜜水,你沒穿鞋先坐到沙發上去,別再著涼了。”

許霧過分乖巧的照做,看著他不一會兒便端來熱乎乎的油條和豆漿,還有一杯蜂蜜水。

“過來吃飯。”

宋嘉年這些年在警隊了習慣了,說話就跟命令人的似的,許霧聽了還有些不適應他現在的工作和語氣。

“這麽兇幹嘛。”她小聲嘟囔,似是不滿。

二人面對面坐著,宋嘉年給她夾了一根油條,自己則是喝了一口豆漿,許霧小抿一口滾燙的蜂蜜水,吃了一大口油條,誰也沒說話,保持片刻的安寧。

“我,昨晚有沒有對你做出什麽事啊?”許霧一頓飯下來一直心神不寧,想著自己從來沒醉過酒,不知耍酒瘋的樣子瘋不瘋狂,又想到楊桃說自己的還會說夢話,怕他聽到什麽不該聽的,那臉也就丟到姥姥家去了。

宋嘉年裝作認真的思考,許霧這顆小心臟狠狠的提起來,到嘴邊的蜂蜜水都忘了喝。

“沒什麽”宋嘉年道,“只是從下車後就一直掛在我身上,進電梯的時候還被一個阿姨看到了——”

“停!別說了。”許霧黑著臉打斷,讓他不要再說這麽丟人的事情了。

看見許霧心虛的樣子,宋嘉年起了玩心,才不算停下來,而是另起了個話題。

“你昨晚耍酒瘋,把我罵了一通,給我幼小的心靈產生巨大的傷害。”

“噗——”許霧一口水差點沒直接噴到他的臉上,沖他白了個眼,無所謂的聳聳肩:“活該被罵。”

“是是是,我活該。”宋嘉年垂下眼睫,說話的語氣變了個較為低沈的調,他緩緩放下筷子,擡頭看著許霧吃東西。

“對不起。”

許霧神色一緊,睫毛輕輕顫抖,她咬住唇,喉嚨裏又開始發澀。

一上午的時間,聽他語氣平緩,將這些年發生的事以及他當時的想法全部傾吐。

外面是數九寒天,在屋裏,許霧能真切的感受到氣溫不斷爬升,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像一張巨大且溫暖的羊絨毯子鋪蓋在身上。

許霧就坐在他對面,安靜的聽他淡淡的講述,這麽多年過去,他早已褪去年少時那股傲氣和張揚。在時間和社會的影響下,對待以往的事情從容了許多。

外面是數九寒天,在屋裏,許霧能真切的感受到氣溫不斷爬升,陽光從落地窗照射進來,像一張巨大且溫暖的羊絨毯子鋪蓋在他身上,許霧就這樣看著他被陽光包圍。

不管過去多少年,他依舊是她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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