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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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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顆草莓

男廁所。

宋嘉年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讓他眉頭緊鎖,簡單沖洗後,他甩了甩殘留在手上的水漬。

林野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抽出一張濕巾,慢慢擦手。

宋嘉年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感嘆他做事越來越小女生了。

“你懂什麽?水太涼,我怕我的小手以後幹裂,都沒有小女生摸我手了。”林野撇撇嘴,不懂宋嘉年的直男性質,“而且濕巾擦完還香香的,自己聞著都香。”

“你真惡心。”宋嘉年咬著牙,忍住內心的不適應,推了他一把。

林野也不惱,還賤兮兮的嘲笑起宋嘉年來了。

突然,他不笑了,指著前面圍的裏三層外三層的人不笑了:“誒,前面聚一起幹啥呢”

林野站在對外面,由於他說稍微矮些,看著裏面有億點點費勁,搖晃著身子伸胳脖子看去。

“你看見什麽了?”宋嘉年沒什麽好奇的,語氣淡淡的問到。

“好像,好像是幾張照片,看著有點像咱妹妹啊,算了算了看不清,咱們等著下節課…”他瞇著眼,看不太清,但那個輪廓看著是有些像的。

但人實在是太多了,還不如找個沒啥人的時間來看。

“讓讓唄,大家。”宋嘉年很客氣的撥開人群,往裏面擠著走,林野站在原地楞了三秒,不知道這老小子怎麽一提到許霧就跟打了雞血似的,礙於他在前面不要臉似的開路,他便硬著頭皮跟在他後面。

臨近公示欄,宋嘉年一眼抓住照片裏的許霧,唇紅齒白,笑容明艷,雖然她穿的這身衣裙在平常不過,但眉眼間散發著蓬勃的青春朝氣。

林野抓著宋嘉年肩膀縱身一躍,看了個大概。

“咱妹真好看啊,怪不得你跟我搶著搶著去當什麽小助理,話說,他旁邊的好眼熟,挺帥的。別說他倆人往這一放還挺搭。”

宋嘉年原本聽的好好的,他一說下半句,不由得臉色一沈。

“什麽?”

林野還不知道他情緒不對勁,又重覆了一遍:“那小子也挺帥,跟咱們拍照挺搭,你說是不?”

哈!也挺帥是不?挺搭配是不?

“我看著你和墓碑也挺搭”宋嘉年睥睨一樣他,沒好氣道。

剛剛還在堅持的林野瞬間轉變風向,賠笑的擺擺手“哪能啊,他也不帥,什麽玩意啊,不搭,一點也不搭。”

宋嘉年這才勉強有了笑意,一轉頭,他變了個表情,直勾勾的眼神從林野頭頂上方掠過,意味深長的看向對面。

林野忽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感覺有一道強有力的視線直接透過他的脊背。

他一轉頭,後面站著一個寸頭男生,相貌端正,站姿挺拔,臉上掛著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冷漠疏離,一雙灰色的眸子極其眼熟。

太眼熟了,見過,在校慶晚會上,還有就是在面前公告欄上。

“這不巧了,兄弟你也來看哈?”林野幹笑兩聲,恨自己的那張嘴,恨不得抽上兩下。

李由根本沒care,也沒看他,只是一心的看著照片,視線並不在自己身上,而是一直停留在身邊的女孩。

宋嘉年再看了會公示欄貼著的每個照片後,估麽著也快到上課時間,拉著巴不得趕快逃離的林野走出人堆。

期末倒計時還有五天,班上的學風異常嚴肅,每個人都做出備戰的姿態。

陶樂思把偷偷買的漫畫書壓在一摞厚厚的教材下,發誓不考完期末絕對不會再看一下。

臨到期末考試,各科老師留了太多的卷子,一科接著一科發,這邊還沒整理完,下一秒又被各課代表丟來的卷子覆蓋上。

下課鈴響起,教室內突然變得亂哄哄。

一時間,大家的桌子上布滿雜亂不堪的卷子,陶樂思好不容易趴在桌上閉眼休息一小會兒,周圍嘈雜的聲音吵的她頭疼,一擡頭,疊在頭頂的卷子嘩嘩掉落在腳邊。

陶樂思有些懵,看著語數外三科就發了四張而不知所措,這得做到猴年馬月啊?

她還沒收拾完,許霧從後面走過來,遞給她一張地理卷子。

她看著陶樂思那張欲哭無淚的表情,笑了笑,柔聲道:“沒事,總會過去的。”

陶樂思懷抱著那張單薄的地理卷子,感嘆道:“還是地理老師好,就留一張。”

“誰說的?”

許霧看到她的動作明顯僵硬,欣慰的笑容也凝固。

“一共是四張,我待會再去辦公室取。”

事實證明,這樣的方法也蠻有效的,再接下來的兩天期末考試,陶樂思發揮的還不錯,最後一科英語出來後,她蹦蹦跳跳的出考場,臉上洋溢著自信滿滿的笑容。

她非得請許霧去吃學校對面新開的那家漢堡,預祝她下周三的比賽取得全面勝利。

許霧拗不過,被她拉著去了。

兜兜轉轉回到家時,已經晚上了。屋內一片漆黑,宋嘉年並沒回來。

她還有些納悶,早上還一起出的門,結果到學校後,就再也沒看到他,給他打了兩通電話,一直顯示無人接聽。

“能去哪啊?”

疑惑過後,她又打給林野。

短暫的提示音結束,對面傳出那道不太正經的語調。

“怎麽啦妹妹?”只是今日他的嗓音有些低沈沙啞,莫名覺得正經好多。

許霧揪著衣擺,慢慢道:“宋嘉年和你在一起嗎?”

林野有幾秒停頓,然後拒絕。

“沒有,我,我也不知道他在哪。”接著,他又幹笑兩聲,反問:“找不到宋嘉年啦,你放心好了,他不能丟,說不定手頭有點事,待會就回去了。”

“那,好吧。”

許霧放下書包,窩在沙發上,楞楞的盯著前方某一點。

她許久沒這樣放空過了,在等待宋嘉年回來的這段時間裏,她幾乎都快睡著了。

晚上十點,防盜門傳出開鎖的聲音。

許霧身體比腦袋先反應過來,後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她瞬間坐直,揚著小腦袋向門口望去。

宋嘉年拖著沈重的身軀進了屋,神情疲憊,少了些精氣神。

見她坐的端正,宋嘉年微微勾唇,淺淺的笑了下:“坐在這幹什麽呢?”

許霧望著他,眼神經過他的眉眼鼻子嘴,緩慢勾勒出他一張俊逸的面容,不知為何,心裏產生一絲不好的感覺,而且越看他這種感覺越發強烈,強烈的快要迸發出來。

她心驀地一疼,移開目光,從沙發上下來,站在他對面。

只是一瞥,她便頓住,宋嘉年身後還站著一人,比他矮了半頭,穿著女款白色毛絨大衣,挎著小包正在脫鞋。

“尚姨?”

尚沁園聞聲擡頭,充滿著疲憊的情緒,恍惚了幾秒,而後笑了下。

“讓小霧等著急了吧,我帶宋嘉年出去辦點事,回來晚了。”

“沒,沒有。”許霧彎腰遞過去拖鞋,一彎腰,貼近尚沁園便能看見臉上清晰的淚痕,眼圈泛紅。

她張了張嘴,想問出口的話堵在嘴邊。

宋嘉年回家後也沒說什麽,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一點聲音也沒有。

許霧沖泡了杯牛奶,在房門口看到的便是尚沁園洗漱過後,坐在床上發呆。

因為她來,所以只能和許霧擠一擠,她並不介意,反而還比較貼心的準備枕頭和被子。

“喝了牛奶後,早些休息吧。”

杯子都快遞到嘴邊了,尚沁園還是那副樣子呆呆的,不知想什麽想的出神。

“尚姨?”

“啊,抱歉啊小霧,這次突然來,只能讓你委屈的和我擠一擠了。”

許霧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貼著她身邊坐下來,手撐著床鋪,許霧聲音很低:“是我應該說謝謝,從父親去世後一直到現在都麻煩您這麽久。”

尚沁園手握著杯子,五指迅速收縮,不知道是不是聽到關於許國華的字眼後才這樣。

“竟說著客套話,不瞞你呀,之前覺得你父親走了,體驗不到那種絕望感,可現在啊,竟然感覺到了,這種……”

許霧只覺一陣耳鳴,她有些不太明白尚沁園剛剛說的什麽意思。

反正今天的宋嘉年和尚沁園的狀態都不對。

尚沁園突然抹了一把臉,搖搖頭,帶些哭意道:“我說啥呢這是,你別多想啊,快洗洗睡吧。”

“哦”感覺下一秒,尚沁園就會莫名的哭出來,她也不敢多問,起身拿過毛巾走進衛生間。

自那以後,宋嘉年已經常早出晚歸,衣服一連穿著幾天,頭發長了都不知道剪,回到家總是一副憔悴的樣子。

夜幕還未降臨前,原本壓抑灰暗的上空終於開始落下雪花,天地茫茫,林市又被覆蓋上一層白雪。

外面寒氣逼人,屋內卻是溫暖如春。

但此刻在暖和的環境,也溫暖不了宋嘉年的那顆墜落到冰川底的心。

他只開了一盞小臺燈,頹廢的倚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如一潭死水,內心激發出任何情緒和眼神都被他極力壓了下去,仿若一片枯葉落在潭水中央,浮浮沈沈,打了幾個轉,隨後回歸平靜。

他手裏捧著一張老相片,邊緣已經發白,他死死的攥在手裏,盯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什麽。

許霧拿著一張門票站在門口,猶豫過後輕輕敲門。

“宋嘉年,你睡了嗎?”

她側耳,貼近木門,想聽聽裏面是否有動靜。

很快,門被打開,宋嘉年站在門口,擰眉看著她。

“你不舒服嗎?”她問。

“沒,只是有些累了。”

許霧點點頭,迎著微弱的光芒,宋嘉年下巴一片青,看樣子許久未刮胡子了。

“你最近在忙什麽?胡子都忘了刮啊。”

宋嘉年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下巴,粗糲的手感極其明顯,前幾日才長的胡茬都快長長了。

她啞然失笑,慢慢搖著頭:“沒事,你別擔心。”

許霧看他什麽都不打算說,一股氣加上火瞬間燃上心頭,她上前一步,加重音調。

“你別騙我,分明是有什麽事,你就是不對我說。”

“真的沒事,我不騙你。”

許霧盡力看著宋嘉年的雙眸,想在他的眼睛裏看出一絲動容,但他偽裝的極好,什麽覆雜的情緒都被隱匿。

“那…明天的演出你會去吧?”

許霧嘆口氣,她現在知道了,如果宋嘉年真的有什麽事,都不會和她說了,有那麽一瞬間,她很難受,一顆流星從天花過,有一轉瞬即逝的落寞感。

宋嘉年不太確定的伸出手,捏住門票的一角,他努努最,想盡力說出什麽話,但在看到她期待欣喜眼神的那一刻,宋嘉年重重點頭,黑漆漆的眸子裏漸漸出現一點光亮,瞬間照亮了許霧原本黑漆漆的世界。

“嗯,那用不用我送你去?”

許霧甜甜的笑著,搖頭,“不用麻煩你,我們演出人員會有人來接統一的去裝照。”

“那好,你早點睡吧,我也休息了。”

許霧再次提醒他:“那你明天一定要來看!”

宋嘉年擡手撫上她的小腦袋,輕輕揉了揉,滿是寵溺的語氣:“好”

哦豁,校園部分就快要結束啦,這個歌故事也在完結的道路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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