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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顆草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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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顆草莓

周五沒有晚自習,在下午第二節課上完後就可以回家了。

緊接著是長達五天的十一假期,因為是高三,學校並不打算多放那兩天,畢竟回來之後緊接著還有期中和省內的八校聯合考試。

按照課表,高三的最後一節永遠是魏萍的語文課,她一進來,整個人顯得很有精氣神,以往臉上不總有笑意,今天來,卻是從進門一直笑到了上課。

班上的同學有的敏感些,預料著是不是前兩日文藝匯演的最終結果出來了。

顧竹埋頭背課文,表面上並不在意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猜測,但是暗地裏,她不自主的攥著自己的領帶,也只有自己能聽到,心裏像打鼓一樣咚咚咚的快速跳動著,手心裏都出了汗。

“你緊張了?”同桌男生半撐著身子倒在桌子上,側頭看了她一會兒,頃刻,開口問道。

她強裝鎮定,搖頭,反駁道:“沒有。”

還以為他能說出安慰或者鼓勵的話,顧竹在平時的語氣中能多加了些撒嬌的意味。

沒想到,男生不屑的嘁了一聲,“裝什麽呀,我覺得許霧比你跳的好,你再怎麽緊張可能結果都不遂你意。”

顧竹從頭到尾都沒擡過眼,此刻她調整語氣,充滿著以往的譏諷,“哦,那我們走著瞧。”

說著,她把語文書合上,撇開頭不再搭理他。

語文課上了大半,這個節課講的內容不多,為了讓她們在放假前能盡量完成自己1布置的任務,魏萍把這節的教學設計減了一大半,沒講那麽多需要特別記憶理解的內容。在還剩十多分鐘下課時,在一眾人灼灼註視下,魏萍推了下金邊眼鏡,從語文教材裏抽出一張金色的紙。

她不再賣關子,因為這屋子裏面坐的也都是人精。

她兩個食指捏住金色紙的兩邊,慢慢舉起。

前排同學頂著好奇的目光看去,都瞪大了雙眼,為上面的內容震驚起來。

顧竹坐的不算遠,但也沒看清楚,只聽他們前排的幾個人在小聲念叨自己的名字。

“首先要恭喜我們班顧竹同學,在這次文藝匯演中,獲得一等獎以及最受歡迎獎。”魏萍從顧竹身上移開視線,轉而看向坐在後排的許霧,接著道,“也恭喜許霧同學的節目獲得三等獎。”

教室裏的空氣中,安靜了那麽幾秒,隨後才響起掌聲。

誰都沒想到是這樣的結局,陶樂思更沒想到,許霧失敗的徹徹底底,之前的努力付之一炬,這下顧竹又開始翹起她不安分的尾巴,沖他們挑釁。

顧竹在如潮水般的掌聲裏,恢覆以往的神情,慢慢走到講臺前接過獎狀。

因為獲了獎,在許霧以及所有人面前她又開始以往那個神情,略有些囂張的對許霧挑下眉。

並不友善。

座位裏,許霧靠在椅背上,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看,沒什麽其他的意味,就只是從容的看著她炫耀似的舉著獎狀對大家微笑。

陶樂思嫌棄的擡起手,擋在了許霧眼睛前,最厲害念念有詞:“別看她奧,真晦氣。”

他對次憤憤不平,搞不懂顧竹那套東西怎麽就比許霧的好。

許霧移開眼,靜默三秒,請哂了一聲,撥開她的手。

“沒事,你不用這樣。”

“你就是心軟,這都什麽時候了?你不怕哪天她把宋嘉年也搶走了?”

陶樂思心直口快,並沒什麽惡意,許霧知道深知道她的性格,所以她本身不該如此在意的。

但聽完陶樂思說完後,她不由得腦袋裏轟的一下,同時,感覺心口被堵住了。

“你瞎說什麽?”

見她垂著頭,臉色有些不大對勁,又轉頭看了看在佯裝望風景的宋嘉年,她懊惱的捂住嘴巴,靠近許霧,小聲嘀咕道;“我剛剛開玩笑的哈,你說他剛剛聽沒聽見。”

許霧顫了下睫毛,不確定的說:“應該沒有吧,但你下回別瞎說啊。”

“我覺得她說的對,你是該改掉心軟的毛病了。”

許霧抿緊唇,有些驚訝的看著他,心裏卻是五味雜糧的。

宋嘉年只是淡淡的睥睨她,語氣沒什麽情緒般,要是在平常,會被人當做不過是一句玩笑話,並不會當真,可在許霧的眼裏,她看到了宋嘉年的認真。

“我哪有心軟?”許霧還在為自己辯駁,她垂下眼睫,細長的睫毛遮住她眸裏覆雜的情緒,她有自己的想法,不過這既是一個約定又是一個賭註,沒到最後,她也無法直接和他們說清楚。

回到家,許霧半癱在床上,把臉都埋進棉被裏,跟條鹹魚似的放空身體和大腦中。

身旁放著手機響起一陣刺耳的鈴聲,打斷了她放空的動作。

外婆打來的。

許霧接通電話的同時,也在算著繼中秋節之後,之後也沒什麽機會在和外婆通話。

她如果猜的沒錯,可能這次給她打電話是讓她回家過節。

“小霧啊,放學沒?”外婆的聲音經過歲月的打磨,已經變的十分沙啞,甚至有些話都有些聽不清,但語調還是一如既往的溫柔。

她還記得外婆年輕時是家鄉那邊的人民教師,自己小時候的學習啟蒙,都是外婆悉心教導。

“放學了,外婆。”她換了個姿勢,仰面躺著,懶懶應道。

外婆在那邊停頓了幾秒,接著有些試探的意味說:“那你這次放幾天假啊,要不要回家過節?”

“嗯—放了五天。”許霧拖了個長音,還沒想好要不要回去。

就聽外婆在那邊耐心勸說;“回來吧,我都已經好久沒看到你了,再說你舅舅舅媽也都想你了。”

許霧一聽到舅媽這兩個字,她無奈的嘆口氣,“外婆,我也很想你。”

“那回來待兩天,正好你舅舅看你一眼就回你舅媽他們家那邊去過節,我一個人待在家裏,也沒什麽意思。”

一聽舅媽要走,許霧眼睛都閃了一點亮光。

宋嘉年從體育館訓練回來後,屋裏一點聲音也沒有,客廳裏暗暗的,充滿了一股落寞感。

這種落寞感很強烈,就像是一種預兆一樣。

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出來洗了把臉,許霧也跟著出來,她赤腳站在客廳,穿著洗的發球的小熊睡衣,笑吟吟的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連語氣都輕快不少,顯然是有什麽開心的事。

“剛剛”宋嘉年從茶幾上拿過被子,仰頭灌了一口,接著問,“什麽事啊,這麽開心?”

“我...這次國慶要回趟老家。”

宋嘉年喝水的姿勢僵在那裏,也只是幾秒,放下水杯點點頭:“哦,什麽時候走?”

許霧看著他沒什麽表情,還以為他會在這幾天不見面裏,他會有些舍不得之類的情感。

但眼下看來,他好像並沒有。

“明天,那你國慶有什麽安排沒?”

毫無疑問,宋偉一直出差,根本回不來,尚沁園可能會有時間,但是他總覺得肯定要陪她去逛街燙頭發,沒意思。

“就,在家待著,或者去體育館,十月中旬有個比賽,我正好趁放假時間好好訓練一下。”

他雖這樣說,但是也不能總泡在體育管理不出來,況且林野他們有的不是出去玩兩天,有的就去探親,誰都不能像他那樣,閑著只能去訓練。

“好吧,那你有安排就行,要麽我還想著你要不要和我回去呢。”

“誒—我也可以不去訓練的。”

“那怎麽行,你不說你有比賽嗎?”說完,不再給他任何機會,跑著進了房間。

看她進屋,宋嘉年維持的表情頃刻崩塌,真是來了一記‘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他苦著臉在想如何在許霧不在的日子裏,把這個漫長的五天渡過去。

許霧提前打車來到高鐵站,距離發車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她取了票,找個角落的位置坐著。

直到夕陽西下,最後一點光亮被夜幕覆蓋,空氣中卷起涼意,許霧才坐上大巴,兜兜轉轉往鄉鎮裏趕。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看了眼手機,已經八點了,八點了還沒到家,她惦記著外婆,怕她在黑天裏還要站在村子門口等著,這心裏就又急了幾分。

與許霧料想的沒錯,外婆果然系著水藍色頭巾,佝僂著身子手拿著拐杖在村口那棵老榕樹下等著她。

索性這次她帶的東西不多,不至於讓已經凍半天的老人幫忙提著。

一下車,外婆笑的瞇起了眼睛尋著光亮慢吞吞挪到她這邊來。

許霧上前扶住,有些嗔怪似的說“不是讓您在家等著嗎?這麽晚了,路也不平,就別出來了。”

外婆擡起手輕輕刮了下她的鼻尖,“進程沒多久,小脾氣還見長啊,這不是擔心你麽,萬一出點什麽事,我也沒辦法和你父母交代。”

許霧吸吸鼻子,忙著點頭,挎著外婆的手,踏著月色。

這一夜,又回到自己那件小倉房裏,睡得很安穩。

沒有舅媽對自己的喊叫,也沒有她動不動就扯著自己衣領拉去洗碗,更不會在她耳邊念叨著父親那筆撫恤金。

來到前院,外婆做了一鍋熱粥,炒了盤她最愛的番茄炒蛋,祖孫倆就坐在小桌前有說有笑的吃著,吃到一半,她才突然想起來給宋嘉年發消息告訴自己已平安,她從凳子上滑落,跌在地上,拿過已經靜音的手機一看,宋嘉年連發了好幾條消息,昨晚連發了二十多條,還有幾個未接電話。

完蛋了。

她昨晚到家之後就把宋嘉年忘了個徹徹底底,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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