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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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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沈望春擡手揉了揉額角,他萬萬沒想到萬刃城中竟有這麽一出在等著自己。

那眼前這個蒙著蓋頭的人是誰?會是他心中想的那個人嗎?

沈望春莫名有些不敢上前,他嘴唇微動,良久後,他輕聲喚道:“蕭雪雎?”

蓋頭下的人並沒有回應他,依舊無聲無息,像是一只沒有生命的木偶。

沈望春終於緩步走上前去,只是他的手伸到半空,又突然停在那裏,他自己也說不清他在擔心或者恐懼什麽。

就算這蓋頭下面真是蕭雪雎又能怎樣!

沈望春揭開大紅的蓋頭。

映入他眼中的是一頂華麗的鳳冠,上面鑲嵌了許多名貴的寶石,長長的流蘇垂下,遮蔽了新娘的大半張臉。

原本像是木偶一樣的人在沈望春掀開蓋頭的瞬間,重新獲得生命,她仰起頭,臉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滑向兩側,溫柔燭光映在她的臉頰上,秋水剪瞳,明艷晃人。

這麽多年來,沈望春還是第一次看到蕭雪雎身著如此艷麗的華服,甚至她的唇上還塗了一點胭脂。

沈望春覺得這屋子裏一定放了迷煙,要不然他也不會這般迷迷糊糊,腦子完全沒法運轉了。

蕭雪雎看了他一會兒,面露疑惑,問他:“你是誰?”

沈望春怔怔看她,半晌後,他兀自笑了起來。

就知道進了這萬刃城沒啥好事,如今蕭雪雎不認他也很正常。

等一下,沈望春皺了皺眉,他來萬刃城是要做什麽來著?此時竟是一點都想不起來。

沈望春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他退了半步,坐在凳子上,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反問蕭雪雎道:“你覺得眼下這個情形,我會是你什麽人?”

環顧四周,屋內的布置明顯是一對新人的婚房,他們身上穿得又是喜服,蕭雪雎再傻也不至於分不清眼下是個什麽情況,只是她隱約覺得,不該是這樣的。

她的記憶有些亂,一時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她坦誠道:“對不起,我好像什麽也不記得了。”

沈望春發出一聲輕輕嗤笑,自嘲道:“沒事,反正也不是頭一回了。”

蕭雪雎不解其意,只是看著他。

沈望春拿起桌上的酒杯,應當給新人喝合巹酒用的,但他們怕是用不到了。

他把玩了一會兒,又把酒杯放下,深吸一口氣,擡頭對著蕭雪雎正色道:“是你逼我娶你的,你現在倒是什麽都不記得了,蕭雪雎你可真行啊!”

蕭雪雎狐疑地看著他。

“怎麽?不信?”沈望春站起身,挺了挺胸膛,拿出十二分的氣勢來,決不暴露一點心虛。

蕭雪雎摘下頭頂繁重的鳳冠,淡淡問道:“我怎麽逼你的?”

“你……”沈望春卡了一下,但馬上就反應過來,回答道,“你說我不娶你,你就殺我全家。”

蕭雪雎:“……”

她道:“我不殺你全家了,你可以走了。”

沈望春冷笑道:“那不行,我們都拜過堂,也進了洞房,親戚朋友們都在外面看著,就算你現在反悔了,我的清白也沒了。”

蕭雪雎靜靜看他,不想說話。

沈望春對上她那雙如湖水般平靜的雙眸,半晌後,斂去臉上那些不合時宜的表情,對蕭雪雎說:“我開玩笑的。”

他頓了一頓,道:“其實我也不太記得了。”

蕭雪雎大概是覺得從他這裏問不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來,幹脆站起身,看看能不能在婚房裏找到一些線索,她把各個櫃子窗戶,甚至床板都掀開,也沒找出什麽來。

一轉身,就看到沈望春在後面正眼巴巴地看她。

可能他本人都沒意識到他現在這副模樣有多可憐。

蕭雪雎楞了一下,腦海中有段哭泣的畫面一閃而過,對他道:“我們出去看看吧。”

沈望春哦了一聲,跟在她身後,一起出了這間婚房,離開時沈望春還依依不舍地回頭看了好幾眼。

從他個人角度來說,這間婚房裝飾得並不算華美,裏面空間不大,各處細節做得不夠完美,但到底是他的第一間婚房,意義重大。

奇怪的是,他們明明連合巹酒都來得及喝,龍鳳燭也只燃了一點點,外面的天卻已經大亮,一輪耀眼紅日懸在高空,大方地向人間播撒愛的光輝。

而原本空寂的街道一下子熱鬧起來,年輕的男女成雙成對地從街上走過,屋檐底下一群老頭老太太正一邊嗑著瓜子,一邊閑聊。

看到沈望春與蕭雪雎過來,有老太太跟他們打著招呼道:“沈相公,你和你娘子出來逛街啊?”

沈望春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才意識到她口中的“沈相公”叫的是自己,他下意識地看了眼身邊的蕭雪雎,蕭雪雎表情淡淡,好像並不在意。

沈望春咧開嘴角,一臉高興地應和道:“是啊是啊。”

這群老頭老太太聽到沈望春的回應,表情更加興奮起來,嘰嘰喳喳道:“這剛成親的感情就是好啊!”

“現在感情好有什麽用啊,這城裏誰剛成親的時候感情不好啊?”

“說的也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分開的,好點的一別兩寬各自歡喜,這不好的,那叫個一地雞毛啊!”

“一地雞毛算什麽?一地殘肢都多了去了。”

沈望春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他原本打算裝乖賣巧在這些老人面前套點話出來,現在只覺得他們話真多。

能把這些人也給毒啞嗎?

為什麽是“也”?

他扭頭想要換個地方打聽,卻被蕭雪雎一把拉住,她道:“再聽聽。”

“你還不知道嗎?城東周家的小兒子昨天晚上跳河了,人到現在還沒撈上來呢。”

“好端端的,怎麽跳河了呀?”

“好端端跳河的多了去了,有什麽稀奇的,聽說是他娘子不要他了,他受不了,就跳河去了。”

“當年他們那叫一個恩愛,說死都要死一塊的,咱們全城的人可都看著呢!”

“誰不是呢?但有什麽用?我看啊,沈相公跟他娘子,用不了多久也得分。”

沈望春深吸一口氣,在心裏一遍遍告訴自己,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人不能跟畜生一般見識。

他們在這裏聽了半天沒聽到特別重要的信息,只知道這是雙喜城,城中百姓感情特別充沛,一旦相愛就是山無棱天地和才敢與君絕,但愛意又會很快消磨,這裏的情侶沒有一對是善終。

哈哈,還好他和蕭雪雎不是情侶。

沈望春忘了自己為什麽會到這裏來,而蕭雪雎忘得比他還徹底,他們打算先出城看看,結果轉了半天,連城門都沒有找到。

蕭雪雎站在街口,仰頭看著樓上。

“你在看什麽?”沈望春走過來,問她。

“這裏有些古怪。”

沈望春點頭道:“是很古怪。”

他話音剛落,有女子從樓上一躍而下,鮮紅的血流了一地,一直蔓延到他們的腳下。

雙喜城裏到處都是癡男怨女,曾經海誓山盟,約定好永不相負,可是人心易變,終不能長久。

沈望春和蕭雪雎來到茶館,商量下一步要怎麽行動。

沈望春說到一半,卻見對面的蕭雪雎失了神兒似的看向外面的街道。

他轉頭,順著蕭雪雎的目光看了過去,只見一灰衣男子提劍從街上走過,龍章鳳姿,十分瀟灑。

“你喜歡這樣的?”他問。

蕭雪雎回過神兒來,疑惑看他:“嗯?”

“沒事,本座隨便問問。”

“本座?”蕭雪雎偏頭看向沈望春,“什麽座?”

“啊……”沈望春伸手拉來一把椅子,搬到蕭雪雎面前,對她道,“這裏有椅子,你坐不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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