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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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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 章

秦弈收到林硯的消息後,立刻動身前往白萍洲,他知道蕭雪雎與魔族勾結一事實有古怪,畢竟以蕭雪雎在修真界的身份地位,與魔族勾結能有什麽好處?

當年在臥龍谷,秦弈一時心軟,遭人暗算,命懸一線,是蕭雪雎救了他。

那時候他本來是打算以身相許報答蕭雪雎的,奈何蕭雪雎不要,他欠了蕭雪雎一條命。

剛傳出蕭雪雎與魔族勾結的消息時,秦弈根本沒放在心上,以為這只是個謠傳,這麽多年死在蕭雪雎手上的魔族成百上千,就這還能和魔族勾結?那魔族是多想不開啊?不怕蕭雪雎反手給他一劍?

但後來又聽說蕭雪雎的確是私放了關押在青霄宗天一牢裏的魔族,沒等青霄宗查明此事,林硯又從明月窟中劫走了蕭雪雎,他帶著蕭雪雎一路跑到魔界。

青霄宗的弟子們一直追到修真界與魔界的邊界處,結果遭到魔族伏擊,空手而歸。

青霄宗宗主聽聞此事,勃然大怒,把自己最喜歡的那扇屏風都給震碎了,他向修真界中的各大門派放了話,不管是誰,只要能將蕭雪雎與林硯帶回青霄宗,生死不論,青霄宗必有重謝。

秦弈斷斷續續聽了這麽多的消息,到最後他也迷惑起來,這些消息真真假假,無從判斷。

那時他想著,蕭雪雎還是要救一救的,但不是現在,一是他手頭有一樁事沒有了結;二是他得弄清楚這件事的始末,蕭雪雎是否跟魔族有過接觸,若真的有,那魔族是誰?為的又是什麽事?

還有,蕭雪雎的性子太高傲了,經此一劫,若是能將她的性子磨一磨,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他這等來等去,終於打算動身前往魔界,結果還沒動身,就收到林硯給他傳話,約他到白萍洲見面,說與有事相商。

林硯是與蕭雪雎一同消失的,如今林硯現身,蕭雪雎極有可能就在他的身邊。

說不定真正要找自己的人就是蕭雪雎,雖然修真界到處都在傳蕭雪雎與魔族勾結,但過去那些年蕭雪雎也不是一個朋友都沒有交到,這修真界裏願意幫她的人應該不在少數,她偏偏選中了自己。

秦弈心中暗暗得意。

她果然還是對自己舊情難忘。

左右眼下無事,秦弈想知道當日在青霄宗到底發生了什麽,沒做推脫,欣然赴約,連夜前往白萍洲。

林硯與秦弈約在白萍洲驥陽城南邊的一間不起眼的小酒館見面,這兩日驥陽城的城主嫁女,大宴賓客,又請了許多江湖藝人搭了臺子唱戲表演。

快到年底,手上農活不多,周圍幾座城池的百姓們也都紛紛趕到驥陽城,街道上行人熙攘,摩肩接踵。

所謂大隱隱於市,這個地方選的倒是不錯。

沈望春跟在秦弈的身後,沒有現身。

他望著秦弈的背影,不太高興,秦弈最好不是來見蕭雪雎的。

人生往往就是這樣,越不想什麽,就越來什麽。

沈望春見秦弈走進一家名叫“迎客來”的酒館中,而他掐算出來的蕭雪雎的方位也在這裏。

這不巧了麽?

果然,沒過多久,他就看到易容過的林硯從樓上下來,把秦弈引到二樓。

很好。

很不錯。

沈望春默默跟了上去。

此處人聲鼎沸,混亂不堪,林硯與秦弈好不容易找了張空桌坐下。

沈望春沒理會他們兩個,他在附近搜尋了一番,果然發現了蕭雪雎,她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衫,做男子打扮,坐在不遠處的屏風後面。

兩日未見,她好像還是離開那日的模樣,臉上的痕跡應該已經完全褪去,不過現今她改變了樣貌,旁人也看不出來。

她端著酒杯,側頭看向樓下。

沈望春腹誹,她身上的傷都沒有好全,還敢喝酒?那天幽冥宮晚宴上自己的話她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蕭雪雎是會讓自己生氣的。

沈望春靠著欄桿,輕輕地擡一擡手指,蕭雪雎面前斟滿的一杯酒水瞬間只剩下了一點底子。

蕭雪雎低頭看向杯底自己的影子,怔了怔。

她拿來酒壺又倒了一杯,沈望春一擡手,酒又沒了。

蕭雪雎對著空空的杯子發了一會兒呆,她擡頭看了看四周,沒說什麽,將手中酒杯放下。

沈望春翹起嘴角,又是讓蕭雪雎不痛快的一天,開心。

當然,如果不是遇見了秦弈,他定然會更開心些。

“要上青霄宗啊……”另一邊的秦弈看看眼前的林硯,“確實有些麻煩。”

其實如果只是上青霄宗的話,並不算難,他只說他們是自己的隨從就可以了,青霄宗的弟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不會為難他們,但是要進滄溟境的話,就得從長計議了。那裏畢竟有長陵劍尊留下的劍訣,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進去的。

秦弈呼了一口氣,問林硯:“你師姐在哪兒?我同你師姐說吧。”

林硯猶豫間,蕭雪雎已經主動從屏風後面走過來。

秦弈看到來人,吃了一驚,壓低聲音問:“雪雎?”

蕭雪雎頷首,在林硯旁邊坐下。

秦弈上下打量著她,他有好久沒有見過蕭雪雎了,她看起來似乎與過去沒有太大不同。

只是……

“你的修為呢?”秦弈問道。

“出了意外,丹田破碎。”蕭雪雎淡淡說道,語氣裏聽不出任何哀怨或者氣餒 。

秦弈追問:“什麽意外?是你們宗主做的?”

蕭雪雎道:“不是。”

秦弈繼續問她:“他們說你與魔族勾結,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蕭雪雎垂下眸,看著眼前的杯盞,沒有說話。

知道從蕭雪雎口中問不出東西來,秦弈便道:“我這裏有修覆丹田的法子,等你的事情解決了,我幫你調理一下。”

蕭雪雎拒絕:“多謝,但不用了。”

秦弈嘆道:“雪雎,你跟我何必見外?”

蕭雪雎沒有反應,沈望春倒是不樂意了,隨手抓了兩根筷子。

什麽見外?秦弈他做過蕭雪雎的內人嗎?

想起那年修真界的那些傳聞,沈望春的臉色頓時難看了幾分。

蕭雪雎什麽破眼光,怎麽看上秦弈的?

上菜的小二路過沈望春的身邊,當即大吃一驚,哪個缺德的把筷子給插進柱子裏了?

蕭雪雎沈默,秦弈便自顧自道:“其實這些年,我一直記掛著你。”

這些年,他與蕭雪雎也不是完全斷了聯系,修真界若有什麽大事,他們還是會見面,可也僅限於此了,蕭雪雎待他,與待眾人沒有任何區別。

當年,他也以為他和蕭雪雎能成就一段佳話,但是後來蕭雪雎莫名其妙地疏遠了他,他們的關系回到一開始的時候。

秦弈也有自己的脾氣,不是死纏爛打的人,既然蕭雪雎無意,他自然不會厚著臉皮湊上去。

現在是蕭雪雎有求於他,秦弈琢磨著,覺得他們很有希望再續前緣。

兩根筷子都被插進了柱子裏,沈望春手裏空了下來,就想殺殺人,洩洩憤,他越看秦弈越覺得不爽,這世上記掛蕭雪雎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幾?

自己在幽冥獄裏還記掛著要報覆蕭雪雎呢。

目前秦弈對沈望春的殺意還毫不知情,他把小二剛上的點心推到蕭雪雎的面前,對她道:“我點了你喜歡吃的糖蒸酥酪,不知道這裏的味道怎麽樣?嘗嘗。”

蕭雪雎拿起勺子,嘗了一口,點頭道:“不錯。”

秦弈笑道:“不過肯定是趕不上天香樓的,以後有機會我們去吃。”

小二端著盤子轉身要下樓,突然打了個冷戰,奇怪,他怎麽聽到磨牙的聲音,大白天的怪瘆人的。

還有這柱子裏怎麽又插了根筷子!

忒缺德了!

蕭雪雎並不打算與秦弈有什麽感情上的牽扯,她找秦弈幫忙,只是因為如今修真界中有能力幫她的,大概只有秦弈一人。

秦弈為人輕佻,但算不上壞,他對女子帶有一股天生的保護欲,極重情義,言出必行。

只憑蕭雪雎對他的救命之恩,這個忙他是一定會幫的。

蕭雪雎不搭話,秦弈便主動提起進滄溟境的事。

他們商量了一會兒也沒商量出一個明確的結果來,最後決定先上了青霄宗再說,到時再謀劃要如何進滄溟境。

說罷,三人離開酒館,前往青霄宗。

沈望春不遠不近的跟在他們後面,無聲無息地搞些破壞,在路上刨個坑、刮陣怪風、讓路過的行人不小心撲倒在獻殷勤的秦弈身上,對他來說,都是輕而易舉就能做到的小事。

秦弈嘶了一聲,疑惑地看著手中的花。

這花他本來是想送給蕭雪雎的。

“怎麽了嗎?”林硯轉頭問他。

“總感覺有人在跟著我們?”秦弈說。

林硯皺了皺眉,擔憂地問:“是青霄宗的弟子嗎?”

“不知道,”秦弈放出神識,將方圓幾裏掃視了一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他搖頭道,“也可能是我感覺錯了。”

蕭雪雎站在那裏,看了眼被秦弈丟棄的那朵已經雕謝枯萎的花,轉過頭淡淡說道:“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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