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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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望鄉城的魔君沈望春突發奇,要在幽冥宮辦一場盛大的宴會,日期就定在冬月十三。

宴會這等事在魔界裏不稀奇,若是其他的魔君,即便是鹿城珞珈宮的那個和尚發出請帖宴請眾魔,魔族都會欣然前往,而不是這樣驚訝且擔憂。

魔族們私底下一度懷疑沈望春會不會在宴會上發個瘋,把他們一個個全都宰了。

畢竟他們魔界也不是沒發生過這種事。

望鄉城裏的多數魔族對沈望春的印象還停留在他剛出幽冥獄的那一日,明明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一小白臉,動起手來卻是幹脆利落,似乎還沒怎麽出力,前任魔君就倒在了血泊裏,抱恨黃泉。

沈望春擡起頭,身上帶著無邊的煞氣,圍觀的魔族們自覺退避三舍,生怕被波及到,給前任魔君陪葬。

自那天起,望鄉城裏的魔族們便知道,這位魔君不是他們能夠輕易招惹的。

他們想著,他們望鄉城有這樣一位實力強盛的魔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如此一統魔界指日可待。

只是他們沒想到,沈望春不僅沒有帶領他們征戰四方,反而十分怠惰,他入住了幽冥宮後,連望鄉城的事也沒管過。

怎麽就心血來潮要開宴會了?

沈望春來到望鄉城也快有一年了,但這裏能被他叫出名字的魔族一只手都數得過來,他將這事直接交給陸鞅操辦。

陸鞅一頭霧水,找到裴素問跟她抱怨說:“也不知道君上怎麽會突然想要辦宴會了?我都這好久沒幹過這個了,你說這要邀請誰啊?總不能就就咱們幾個圍了一桌打牌九吧?”

裴素問想了想,猜測道:“君上許是想讓蕭姑娘開心些吧。”

她話一說完,就見對面的陸鞅對她豎起大拇指。

陸鞅點點頭道:“有道理。”

這宴會若是為蕭雪雎辦的,他應該多問問蕭姑娘的喜好,只是君上將人看得緊緊的,他要是敢私下裏找蕭雪雎,不用等到明天,今晚腦袋多半就得搬家。

可若是問君上……

君上那嘴硬的,估計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來。

算了,從前怎麽辦就怎麽辦吧,既然是要博美人一笑,他盡可能辦得熱鬧些就是。

只是魔族們大都沒什麽廉恥之心,可不能臟了蕭姑娘的眼,他得把來人給好好篩選。

陸鞅頗為頭疼抓了一把頭發。

轉眼間便來到冬月十三這一天,幽冥宮已經有很久沒有像今天這樣熱鬧了,許多美麗的魔女們在宮殿間穿梭,絲竹管弦的聲音一早上就響了起來。

蕭雪雎起床後被灌了一大碗苦澀的湯藥,她站在寢宮門口,聽著遠處傳來的樂聲,表情有些許困惑。

沈望春靠著一側的紅柱,雙手抱胸,對她哼了一聲,那模樣像極了話本裏會桀桀怪笑的大反派。

蕭雪雎不以為意地收回目光,回到寢宮裏,剛要盤膝打坐,聽到沈望春對她道:“等會兒有個宴會,你跟本座一起過去。”

蕭雪雎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沈望春盯著蕭雪雎的那張臉猛瞧,卻瞧不出任何為難的神色。

她知道了?

她知道什麽了?

知道自己是在折磨她嗎?

還是說這些年過去,她轉了性了?

那他這個宴會豈不是白開了?

蕭雪雎淡定自若,任由沈望春打量。

見沈望春嘴唇微動,似有話要說,蕭雪雎主動問他:“閣下還有其他的事嗎?”

“沒有。”沈望春轉過身,語氣生硬。

玉瓶裏紅梅的影子落在他的背上,微微顫動著。

蕭雪雎仰頭看他,默不作聲。

今日勉強能算是一個好天氣,日光昏沈,不見風雪。

雖然知道幽冥宮的這場宴會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但也擋不住魔族們的熱情,他們前赴後繼地來到幽冥宮外排起長隊。

林硯殺了個落單的魔族,冒用了他的身份,混進這龐大的隊伍當中。

陸鞅為了今日這場宴會可是熬掉了不少的頭發,生怕放了個棒槌進去,惹得君上不高興。

所以他不僅要確定這些魔族的身份背景,還要盤問他們最近幹沒幹過缺德事,簡直比人間凡人相親查得都要仔細,那些魔族好不容易過了這一關,結果接下來還要答題,頓時哭天嚎地起來。

林硯心中惴惴,也不知道那是些什麽樣的問題,連這些土生土長的魔族都不能回答正確,自己一個假冒偽劣的,怕是難了。

他看到一個剛被拉出去的醉醺醺的魔族不服氣嚷道:“憑什麽不能脫褲子?姑娘都同意了,興之所至,就該如此!”

前任魔君十分荒|淫,時常辦一些比較淫|亂的宴會,因為沈望春總不管事,望鄉城裏一些魔族的心態還沒有從前任魔君在時轉變過來。

林硯不懂,林硯大為震撼。

這裏的魔族著實可怕,他要盡快找到師姐,帶師姐離開。

直到暮色降臨,西方的山脈上只蒙了一層淺淺的金色,陸鞅才將這些魔族們安排進了宴會廳裏。

這些個魔族嘴上說的好聽,一坐下後就原形畢露,但好在一聽到魔君要來,一個個正襟危坐,他們的爹娘這輩子大概都沒見過他們這般乖覺的模樣。

沈望春從正門走進來,蕭雪雎跟在他的身邊,看到滿座的魔族,表情倒是無甚變化。

沈望春眼睛的餘光留心著她,這要是放在過去,這些個魔族加在一起,都不夠她一劍砍的。

大殿布置得不錯,燈火通明,花香馥郁,數十張桌案擺放得十分整齊,中間用花燈花扇間隔開來,外面還搭了臺子,有四五魔女在上面跳舞。

沈望春踏過九層玉階,來到最上面的,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對停在下面的蕭雪雎道:“你坐這兒。”

按理來說,他身邊的這個位置是該留給魔後的,不過沈望春光棍一條,哪有什麽魔後,這裏空著也是空著。

況且要是蕭雪雎離自己遠了,趁著自己酒醉跑了怎麽辦?

沈望春經過重重的考量,認為這裏就是最適合她的地方。

蕭雪雎仰頭,看向玉階上的沈望春,兩人僵持片刻,她最後還是依著沈望春的心意,來到他的身邊。

她一坐下,沈望春心中舒坦不少。

蕭雪雎肯定是不樂意坐在他身邊的,她不高興了,自己就高興了。

下面的魔族們看見這一幕,不敢吱聲,一個個擠眉弄眼,用眼神交流。

這女子到底是什麽人?同他們君上又是什麽關系?

雖然蕭雪雎臉上的痕跡還沒有完全消退,算不上特別難看,但也不算好看,君上這啥眼光啊?

也有見多識廣的魔族認出坐在他們君上身邊的女子乃是曾經的青霄宗的大師姐,他們早聽說蕭雪雎與魔族有勾結,原來那魔族是他們君上嗎?

這別的不說,他們君上確實是有幾分姿色在身上的。

林硯坐在眾魔族間,自然一眼認出他的師姐,也認出沈望春便是那日出現在沙漠上的男人,但他不明白,眼下這是怎麽一回事。

魔族行事如此隨心所欲嗎?

沈望春端起酒杯,目光掃過宴上的眾多魔族。

若是蕭雪雎真與哪個魔族有聯系,對方應當不會錯過今天這麽好的機會。

但對方是個傻子也說不定。

他正思索間,餘光見到旁邊的蕭雪雎竟也拿起了酒壺,就她那身體還想喝酒?

沈望春當即喝道:“不許喝!”

這樣的好酒怎麽能給蕭雪雎喝?

蕭雪雎的手僵在半空,她沒說什麽,老老實實將酒壺緩緩放下,坐在那裏。

沈望春看著她,抿了抿唇,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送到她面前。

“只能喝一杯。”他說。

蕭雪雎點了點頭,舉起酒杯,抿了小小一口,就將酒杯放下,過了一會兒,又端起那酒杯,喝了一口,大半天時間過去,小小的一只酒杯裏還剩下一半的酒水。

陸鞅安排了兩場折子戲,魔族們聽得哈哈大笑,若不是顧忌沈望春在上面,估計都能跳上臺唱上一段,只是蕭雪雎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一點笑容。

這是正常的。

她本來就不喜歡熱鬧

她要是笑了,自己才要氣死。

沈望春心不在焉地喝著酒,只是不管是多好的酒水,在他嘴裏都跟白水一個味,沒勁兒。

有魔族站出來,大著膽子問道:“君上,您身邊這位姑娘可是未來的魔後?”

沈望春掀開眼皮,看了他一眼,懶懶道:“怎麽會?這可是本座的仇人啊。”

魔族幹笑道:“看起來不太像。”

沈望春托著下巴,側頭看了眼身邊的蕭雪雎,蕭雪雎端坐在那裏,微微垂首,仿佛他們說的與她完全無關。

沈望春收回視線,深沈道:“本座自有打算。”

那魔族面透疑惑,然不知道他自己腦補了什麽,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畢竟以蕭雪雎現在這副模樣,君上除非是眼瞎了,才看得上她。

君上此舉必有深意,想來多半是要借蕭雪雎打正道的臉。

陸鞅看著這人的表情,心想不會真有人信了他們君上的鬼話吧?

應當不會吧?

他看了一眼宴上其他人的表情,頓時覺得信了這話的人可能還不少。

悲哀!

真是悲哀!

就魔族這個智商,早晚得被正道全滅了。

魔族自以為領悟到了沈望春的精神內涵,立刻表忠心道:“君上若有需要屬下的地方,盡管吩咐,屬下為君上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沈望春放下手裏酒杯,這話聽著怪惡心的。

魔族不知他心中厭煩,仍是不知死活地繼續問道:“待君上事成,不知可否將這蕭雪雎賞賜給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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