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3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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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歌去而覆返,進了寢殿,見軒轅玉闔上了眼睛,面容平和。

不知是睡了還是去了。

軒轅鎮宇坐在一旁,不緊不慢地輕拍她的手背。

“她走了。”

少歌點了點頭:“節哀。”

二人靜靜離開寢殿,回到禦書房。

“出了什麽事?”軒轅鎮宇目光沈沈。

少歌起身,微微一躬,覆又落坐。

“的確有一事。關於清小姐的夫婿人選……”

軒轅鎮宇一怔:“我說過,這件事你全權做主。”

少歌溫和地笑道:“有一個兩全其美之計。既可讓女陛下在九泉免受流言飛矢的驚擾,又不違初衷,叫這江山依舊還姓軒轅。”

“願聞其詳。”

……

……

挽月與軒轅去邪相看兩相厭,正要告辭時,忽聞屋檐之上傳來細小的瓦片翻動聲。

軒轅去邪驚呼:“素問!”

素問執劍而入。

挽月眼神一凜,掠向院中。

正要細細分辨何方傳來的聲響,便聽到對面房中響起一聲悶哼。

她飛身掠入屋中,借著月光,看到一個修長的身影立於床前,手中寶劍寒光閃爍,直直插在歧王的胸前,而歧王一雙大掌握住劍身,不叫這人抽出劍去。

“快走!”他向著身旁沈睡的姜然大吼。

姜然幽幽醒轉,乍見這一幕,尖叫著撲上前推打床邊的兇手。

挽月一腳踏入屋中。

天邊有月,頭頂卻隱約有雷聲滾動,一道雪亮的閃電劃過,照亮了屋中四人的臉。

木之遠面若寒霜,餘光瞥見挽月闖進來,握住劍柄用力一拔。

歧王突然放手,一掌劈向他前胸。

木之遠急急擡起手臂格擋歧王的掌力,不自覺地松開了手,清宵劍帶起一溜血珠,飛向半空。

一切只發生在電光火石的一剎那。

時間仿佛又一次拉得很長。

挽月看見閃著寒光的劍在慣性作用下慢慢飛向半空,看見歧王胸前有血箭緩緩飆向帳頂,看見王妃臉上震驚痛苦的表情在看到自己的一瞬間變成了恍然。

進城之前,挽月正是易容成了秦家小二的模樣!

她騰身而起,在半空中握住了劍柄,重重劈下。

原來,命運就是這樣的。

劍光劃過,閃電消逝。

沈寂了一瞬。

腳步身響起,侍衛舉著火把沖進房中。

姜然雙手按住林一言胸口的傷,血從她的指縫間不斷往外滲。

她微張著口,嘴唇顫抖得厲害,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的眼神無助地在林一言和木之遠之間游移。

木之遠幾乎成了兩半,倒在床沿。誰也沒有想到,他竟然沒有回歧地,而是跟在一行人身後來到京都,伺機對歧王下手——所有人都輕視了木之遠破釜沈舟的決心。

“姜然……原來……這就是你當初看到的景象啊……不、不怪小挽月……好好給他們……帶孩子……這個……你、拿手!”林一言大口吐血,將手放在姜然手背上。

姜然終於發出一聲尖利的悲鳴。

外面又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挽月急急回頭,看見少歌身後跟著清小姐。

……

……

軒轅玉賓天的消息瞞了三日。

第三日,被清小姐的血治好了腿傷的軒轅去邪在萬眾矚目之下,一步一步走向他盼了兩世的寶座。一切順理成章,那些晦暗難明的皇家秘事如泡沫消散在艷陽之下,永安帝病逝,立詔傳位於嫡長子正親王軒轅去邪。

新皇即位,詔告天下,終生只立一後,不納妃嬪。

這位得帝王專愛的女子來歷不詳,史稱清皇後。

……

……

“原來歷史是這樣書寫的。”挽月笑吟吟看著少歌,“看起來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一次皇位繼承,背後竟然藏了那麽多曲折的故事,那在史書上刀光劍影的亂世,真不知該是什麽模樣!”

少歌嘆了嘆:“軒轅鎮宇,實在是心胸廣闊。”

“是啊!”挽月讚道,“軒轅去邪此生只娶清小姐一人,他們的孩子,照樣流著軒轅氏的血。過了這一代,江山依舊在軒轅氏手中,又保住了先後幾代皇帝的聲名,也算是兩全其美了。”

“嗯。”

“你們兩個,還在磨蹭什麽?”歧王聲若洪鐘,大步流星,“哼,白祁小兒,這一次,該好好和他算一算奪帳了!”

原來軒轅去邪即位之後,同白貞深談一宿,又獲知了一件往事。

這一世,軒轅去邪知曉那福餅中有毒,遞給白貞之時神情露出破綻,白貞有所察覺,便悄悄藏了半塊,命人送到南境交給白祁。白祁知道蟬怨無解,將計就計,把那半塊混到了歧王的飲食之中,嫁禍軒轅皇室,以圖將來謀事之時,歧地能與自己同仇敵愾。之後對林少歌出手,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

那一日,少歌原是帶了清小姐回來幫軒轅去邪治傷,順便告訴他已說服軒轅鎮宇,只要答應終生只娶清小姐一人,便讓他君臨天下,做名正言順的皇帝。正好,清小姐的血也救下了歧王一命。

那日夜談,軒轅鎮宇答應讓軒轅去邪登基為帝,少歌也答應軒轅鎮宇,做天下兵馬大元帥,掌大昭虎符,待軒轅去邪和清小姐的後代登基之時,才歸還於軒轅氏。

如今天下歸心,兵強馬壯,正是討伐鎮南王的好時機!

……

……

永泰三年,白祁敗亡。

永泰十三年,帝禪位於長子,幼帝登基。

同年,歧地立國、伐金,大勝。

……

……

完。

番外 一眼萬年

她定定地望進他清澈的眼底。

“讓我再看一看你的模樣。”她輕輕喘著氣。

他背過身,摘掉了臉上的易容物。

滿頭白發下,是青年英俊的面龐。

“你會想我嗎?”她的眼角沁出一滴淚。

他伸出手指輕輕抹去。指腹有繭,劃過她臉上歲月刻下的紋理。

“我會找到你。”

“嗯。”她扁了扁嘴,“我信你。”

她安然闔上了眼。這一年,她正好一百歲,壽終正寢。

她垂落的手撞到了放在一旁的黑石。

它向著地面掉落……

“哐當”……

眼前一黑,少歌的容顏定格在時光裏。

不老不死的愛人啊……

可惜了,不能陪你到世界盡頭……

“哐當”……

黑暗中,突然出現一些五彩的亮線。

她用力地睜開眼睛,心頭湧上抑制不住的狂喜。

是、是能再看他一眼嗎?一眼也好啊!

黑石砸中了金屬門框,又彈到高書遠的腿上。

他“哎喲”一聲,猛地瞪大了眼睛轉過頭,嘴巴張得能塞進五個雞蛋。

“秦挽月?!張媛?!”

她吞下了口水,大大地吸了口氣。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光潔的手背,沒有半點皺紋。回來了?!

或者……那一百年,只是幻夢一場?

不,如果是幻夢,高書遠怎麽會叫自己秦挽月?!

少歌……少歌呢?!

她捂住了口,熱淚滾滾而下。

外頭還有人在拍門:“高書遠!你躲在家裏也沒有用!不要負隅頑抗了!老實交待了問題,爭取寬大處理!”

她從沙發上站起來,越過高書遠,拔掉保險栓,拉開了門。

陽光“嘩啦”灑了進來。

原來高書遠把家裏的窗簾都關上了。她是活得有多渾渾噩噩,竟然以為是晚上呢。

很快,她就被放了出來。

高書遠貪汙受賄的事,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她回了家,見到了爸爸媽媽。

恍然如夢。

吃過飯,爸爸將喋喋不休的媽媽推回了房間:“咱們媛媛是最優秀的,摔了一小跤而已,還能賴在地上打地板了?!你就少操點心,過兩天她自己就好了!”

她噗嗤一笑。

真的回來了。

心裏好空,空得塞進整個世界,還是那麽寂寞。

她看了看窗外,坐到電腦前。

打開輸入檔,輸入“林少歌”,回車。

她搖著頭笑了。傻瓜,自己真的是傻瓜。

屏幕中央彈出了新聞。一行標題大得晃眼。

“秦皇陵再現上古遺跡!多國專家奔赴X安!”

她無意識地點了進去。

只有一張配圖,圖片沒有刷新出來,只看到文字介紹,篆刻這塊隕鐵時,在其上留下了少許石屑,經碳十四測定,時間約為一萬年前,屬人工痕跡。

她心中納悶:石頭能篆刻隕鐵?什麽石頭這麽厲害?

圖片慢慢刷新出來。

一塊尺把長寬的鐵板,上面端端正正刻著一個“二”字。

她定定盯住屏幕,失了神。

鮮活的記憶湧進腦海。

她指著地下挖到的隕鐵,眉眼彎彎:“把它做成個板子,誰得罪了我,就把他的名字和劣跡刻上去供起來,世世代代叫人瞻仰!”

他微微頷首,笑得風華絕代。

“小二……”

看來,她的離去,當真是把他給得罪狠了。一個“二”字,既是名字,也是劣跡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抹了抹眼睛,瘋狂地在網上搜索和這遺跡相關的消息。

沒有官方的信息,只有無數號稱內幕的小道消息。

比如原來秦始皇當初苦苦尋找的,是一個叫做“烏托邦”的文明留下的遺跡。那個文明甚至已超越了現代文明,他們的飛舟能夠穿越大海和星空,他們在火星和月球都建立了基地,他們知道宇宙和人體的奧秘,他們有無盡的能源和綿長的壽命,他們有一位長生不死的君王,卻不曾留下名字和子嗣……

只是某一天,這個文明奇跡般地消失了,就像從來沒有存在過。

秦始皇一直要找的,就是他們的技術、他們長生不死的手段……

她哭得喘不過氣,又驕傲得無以覆加。

她相信,那就是她的愛人。是他,也只有他。

他一個人,該有多寂寞。絕代風華,只與漫天星辰相看。

“叮咚~”

這麽晚了,是誰?

她心中一跳,撲到門口。

……

秋白。

秋白定定地望著張媛,見她紅腫著雙眼,一臉期盼。見到是秋白,張媛明顯很失望,垂下了手。

秋白有些尷尬。

“張媛姐……”秋白皺了下眉頭。

她從來也沒有把張媛看作自己的對手,因為張媛長得實在是很普通,眼角嘴角有點下垂,看著顯老。二十歲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現在算算年齡,張媛應該年過四十了,看起來倒是和當初一樣,一點也不顯老,還是二十歲的樣子。

秋白忍不住用手指點了點自己眼角的魚尾紋。

心裏轉了轉念頭:老得慢又怎麽樣?長得不好看,老得再慢也是虛的。

這樣想著,她底氣又足了些。

張媛一臉不客氣:“你來幹什麽?”

秋白清了清嗓子,遞過一張存折。

“張媛姐,其實這些年,我賺到錢了,知道他出事,我已經把錢還上了,還剩了一些,都在這裏了。我和書遠對不起你,今天他出事,我也想通了,錢很重要,但是人更重要。”

張媛皺起了眉頭:“你想說什麽?”

秋白認真地說:“你可不可以和他離婚?我想堂堂正正跟他在一起!我把所有的積蓄都給你,我只要他,他現在一無所有了,你賴著他,對你也沒有好處。離婚吧!”

張媛笑了:“我倒是很想,只怕他不願意。他這個人啊,就算沒有……那些事,他也未必會同意離婚的。他雖然不喜歡我,但占有欲太強,樓下新來個帥保安,人家只是沖我笑了下,他就鬧到物業去,要炒了人家。”

她怔了下。這是今天早晨發生的事情,當時高書遠還不知道抓他的jing車已經在路上,他跳著腳罵人家保安的樣子,真真是個小醜。這中間,竟已隔了百年光陰,只是一回來,卻像是做了場夢,早晨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依舊新鮮清晰。帥保安?!那彎彎的月牙眼,仿佛刻進了骨髓的熟悉的月牙眼……

秋白撇了下嘴,正要說話時,突然看見面前的張媛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兩行眼淚如同小溪奔流而下,直直落進了嘴裏。

秋白清了下嗓子:“那個……”

卻見張媛扔下她,像一陣旋風卷到了樓道裏,門也不關,電梯也不等,蹬蹬蹬就往樓下沖。

……

……

她很快就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彎著腰,手中拿一只手電筒,正在花圃那裏看螞蟻搬家。極專註的樣子。

就好像那一次,他蹲在那邊,指點一個士兵裝填火銃。

她的心懸到了喉嚨口,整個世界仿佛離她而去,她穿行在混沌之中,向著他,一步一步走去。萬年光陰,縮地成寸,時間、空間、距離……不覆存在。

他聽到動靜,慢慢轉回身來。

眉目依舊,神色恬淡,只眼中劃過一束亮光。

“我說過,下一次,無論你變成什麽模樣,我都會認出你來……小二。”

……

……

秋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她心想,張媛可能是瘋了,那麽,要不要幫她關上門呢?她好像也沒有拿鑰匙……很煩。

正猶豫不決,聽到樓道裏響起腳步聲。

張媛和一個男人手牽手上來了!

秋白驚得面部抽搐。這個世道怎麽了?!連張媛都有野男人了?!

張媛背著身子,倒退著先一步踏到了樓道裏,一邊晃著和男人牽在一起的手,一邊嬌聲問:“你究竟是怎麽做到的?我的君王,你是怎樣把我們的小國家變成了偉大的烏托邦?”

秋白眼角嘴角齊齊一抽。果然是瘋了。

張媛的臉已經整個探了出來。

秋白緊張地望去。

卻看見,張媛那平凡的面孔上煥發著一層讓人目眩的柔柔白光,她唇邊的淡笑仿佛是萬千朵鮮花齊齊綻放,她的眼睛又黑又亮,盛滿了溫暖的情意。

分明是十多歲少女含情的模樣!

秋白心下暗嘆,高書遠是不是瞎了眼,竟然看不上她?!四十多歲的人了,這模樣、這聲音,自己用再多再貴的化妝品也換不來呢。

就在此時,秋白聽到一個極好聽的男聲。

“我只是讓每一個人,都心無掛礙地追逐自己的夢想。”

秋白只覺得自己的全部心神都被那男聲牢牢攫住,她大口地喘息著,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個男人的樣子。

“呀!”張緩驚喜的聲音響起,“果然叫你發現了世間最大的秘密!”

男人輕輕地笑。

他的腳已踏進樓道。

秋白看出他身上穿的是保安制服。

秋白的心臟瘋狂地跳動,不知是窺見了張媛秘密的激動,抑或是那個男人本身帶給她的致命吸引。

男人垂著頭,帽沿遮住了面孔。

能看出來,他的眼睛一定是望著面前的張媛,他的唇畔,一定是和張媛一樣溫柔的笑意。

感覺到秋白的註視,男人慢慢擡起了頭,望了她一眼。

顛倒眾生。

完結了

不知道會不會有一點點猝不及防?

其實在寫開頭的時候,番外一眼萬年,就是我心目中故事的結局,在青明山的時候挖出的坑——怎樣把理想國度烏托邦帶到這個平凡的世間?當時我想到的答案,就是讓每一個人都心無掛礙地追逐自己的夢想。

它也是我精神世界裏面的一根線,牽引著我這個純正的新人作者,跌跌撞撞地寫下了八十餘萬字。雖然現實中做不到心無掛礙地追逐自己的夢想,但這七個月來,我很認真地、力所能及地追逐了夢想。

回顧這段旅程,覺得還算是圓滿,雖然不足之處多多,結局也稍嫌倉促,但至少從頭到尾,我用心地寫了每一個字,寫出了一篇自己喜歡的,回頭去看的時候不會想把它人道毀滅的文文。

嗯……其實早期的計劃裏面,故事還有一段要具體地講,比如小二和小七是怎麽樣一統天下,大殺四方,但是經過十裏寨一役,我也森森發現了自己對於戰爭的把握實在是……慘不忍睹。既然暫時還不能駕馭,倒不如先把這一段留白。

非常非常感激大家一路的陪伴,就不一一點名了,每一張票票、每一個訂閱、每一條留言、每一個名字,都在我心裏激起過溫暖的小漣漪,真的很感謝。

還有幾個番外,想到的我就寫一寫,一時沒想到的,就放在以後的文文裏面吧!

終於可以稍微偷幾天懶,不用熬夜懟鍵盤了!O(∩_∩)O

新文啊?年後吧。我好好總結沈澱一下,繼續寫我自己喜歡的東西,希望能讓你們覺得“哇作者有進步了耶”,這就是我先定下的一個小目標啦~~~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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