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再近一步(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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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近一步(二更)

再次恢覆意識時,周圍暖烘烘的,稍微動一下,禁錮她的手臂更緊了些。

雲若周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張開手指,指尖傾瀉而下的是清晨的第一抹陽光。

她這才發現,自己正在被言一抱在懷裏,受傷的手臂裸露在外,表面已經形成暗紅的結塊。

見她蘇醒,言一松開她,扶著她起身。

雲若周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處在一個空地上,周圍還挺開闊。楚景喬斜靠在一旁的樹上,似乎是睡著了。

再遠處,是那個樹洞,此刻在陽光的照射下似乎也沒有那麽嚇人了。

她這是出來了?可是她是怎麽出來的,她明明暈倒了。

視線落到言一身上,他默默地站在那裏,隨時候命,仿佛一條忠犬。

“是你帶我們出來的?”

“是?”

“你沒有暈倒?”

“沒有。”

奇怪了,言一為什麽沒有事?

這邊的聲響吵醒了楚景喬,他睜開了睡眼惺忪的雙眼。

入目的是萬裏無雲藍藍的天空,遠處是層層排列的房子,清晨的陽光撒下,一半陰影一半明媚。

“殿下,我們出來了?”

“嗯,先下去吧。這個地方有點詭異。”

楚景喬點頭表示同意,摸了摸後腦勺,在密室裏無緣無故暈倒,此刻還能感受到腦袋的疼痛。

但是如何出來的,難道是公主?算了,回去再問問公主具體發生了什麽事吧,眼下救人要緊。

幾人沿著上山的路原路返回,楚景喬和雲若周走在前面,言一跟在後面。

言一轉頭看了一眼漆黑的洞口,摸向了懷裏的玉佩。

那是在密室裏找到的,當時殿下和楚景喬都暈倒了,他為了尋找出去的路,無意間發現了這個東西。

這個東西竟然把石門打開了。更稀奇的是,這上面刻了一個“瑜”字,竟然吸收了他的血跡。

山腳下,一個人背對著他們,似乎是在等人。聽聞聲音,他緩緩轉過頭。

言一警惕地拔劍將雲若周護在身後。

“重焱,你怎麽在這?”

楚景喬也認出來了,他就是那個被村民奉為高人的重焱。

“自然是來跟殿下談合作的。”

“重焱,你怕不是把腦子摔壞了,我們之間,有信任可言嗎?”

真的是像聽了個笑話,重焱是在把她當成一個傻子耍嗎?

重焱冷笑一聲,陽光照在他身上也瞬間消散,就像是被他身上的黑色吸入一般。

他不緊不慢道:“殿下就算知道了如何解蠱又怎麽樣,那只會更加坐實殿下妖女的身份,別忘了空鳴寺全寺人的性命!”

確實,他們只知道方法,沒有人可以出手解蠱。

“你想做什麽?”

她退了一步,她倒要看看這個重焱又在打什麽算盤。

“聽說殿下掌握了苗疆被汙蔑的證據,特來瞧一瞧。”

雲若周瞇眸,眸中閃過危險的光芒。他們才剛剛出來,重焱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難道……

“信是你寫的?”

“信?不知道殿下在說什麽。我只是想要讓殿下答應,幫苗疆翻案!”

他的樣子不像是裝的,似乎真的不知道信的事情。如此說來還有人在幕後觀察著這一切,也不知道是敵是友。

現下雖然知道苗疆是被冤枉的,但翻案一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既然你自己現身了,那麽就別想逃了。”

一陣風吹過,言一的劍已經直沖重焱而去。重焱根據聲音,舉起手中的木棍攔住了言一的劍。

那邊打的火熱,楚景喬站到雲若周身邊。

“殿下,或許可以活捉他讓他為村民解蠱。”

雲若周正有此意,所以她沒讓言一傷他性命,要讓他生擒。

言一身手不錯,重焱慢慢落了下風。見敵不過,幾個蠱蟲自重焱的袖中飛出,直奔言一而去。

“小心!”

奇怪的是,那些蠱蟲在距離言一只有一拳遠的時候忽然停住然後原路返回,回到重焱的袖子中去。

震驚之餘,重焱彈跳起身,棍棒直沖言一面門。

言一神色一凜,擡劍抵擋,手中發力,重焱被震出三四米遠。

又一陣風吹過,一道人影立在重焱面前,劍尖直指他的脖子,只差一寸,便可刺個對穿。

重焱將手中的木棍放下,那木棍已經被劍削的都是劃痕。

盡管如此,重焱卻還是一臉鎮定,仿佛勢在必得。

“殿下,我說了,我是來談合作的,殿下何不聽聽我的籌碼。”

那雙沒有聚焦的眸子轉了一圈,最後看向雲若周的方向。

那種自信的神色看得雲若周很不舒服,他到底哪裏來的底氣,死到臨頭了還嘴硬。

“殿下要知道,我這一生只是為了報仇,我沒有針對殿下,一切只是我的計劃。只是恰巧,殿下成了我計劃中的一環。”

雲若周冷哼一聲:“我憑什麽相信你!縱使當年苗疆是被冤枉的,可由於你這樣做,害了無辜之人的性命,只會讓苗疆之人重新背上罵名。”

重焱沒有否認,而是另開了一個話題:“殿下想知道你母後死的真相嗎?”

雲若周的雙手猛然攥緊,他是什麽意思?

“十年前,太後找到我,說可以為苗疆翻案,我信了。我聽信她的話,指認謝燃為苗疆妖女,可是她卻沒有兌現她的承諾,那時我才反應過來,我被利用了。太後心狠手辣,欲殺我滅口,當時我留了一個心眼,買通獄卒跑路。”

雲若周的內心亂成一團,他說的這些,為什麽和她所知道的不一樣。

“你什麽意思,本宮的母後分明是被那個僧人汙蔑,才……”

“是,但那是後來的事情了,是我將謝燃是苗疆人的身份告訴給太後,太後找人演了一出戲。”

雲若周眼裏已經被霧氣遮住,她奪過言一手中的劍:“所以說你也是殺害本宮母妃的兇手之一,重焱,你憑什麽以為本宮會放過你!”

原來她的母後當年死的那麽迫不得已,她原本是不需要死的。她的身份原本隱藏的好好的,若是沒有他,不,還有一個人,還有太後,太後就那麽容不下她和母後,一心想要將母後置於死地。

“殿下不必放過我,做完這一切我自會向苗疆聖女請罪。”

請罪,拿什麽請罪,他的命嗎?

眼淚自眼角劃下,言一悄悄握住了她的手,殿下的手很冷,抖的厲害。

雲若周仰頭望天,讓自己顯得不那麽狼狽。陽光已經更甚些,照射出她臉上的淚水。

雲若周的聲音有些顫抖:“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麽?”

“我原本想攪得這天下天翻地覆,扶持一個傀儡,讓他們也嘗嘗滅族的滋味。人選選來選去,到現在才發覺,這不是有一個現成的嗎,殿下完全可以成為雲國皇帝。而且殿下是苗疆人,苗疆人登上皇位,不是更打他們的臉嗎?”

她做皇帝?

“放肆,竟然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信不信本宮現在就殺了你!”

她雙目猩紅,劍尖又往前近了一點。

“殿下,你就不想要登上那個位置嗎?”

“重焱!本宮的父皇還好好的,更何況本宮有弟弟!雲國有太子。”

劍尖劃破肌膚,露出點點腥紅。

“殿下!”

楚景喬拉住她的手臂,搖搖頭。

若是重焱死了,那些村民怎麽辦?

雲若周斂下眸中的恨意:“救人要緊,先讓本宮看到你的誠心!”

重焱點頭,木棍敲敲地面,唇角微微彎上一個弧度。他之所以會有這個轉變,完全是因為他發現了盛懷玉的秘密。

接過楚景喬遞過來的藥丸,沒有猶豫一口吞掉。

“殿下,現在可否相信我了?”

雲若周放下劍,劍的重量差點讓她跌倒在地。手上的力度加重了幾分,擡眸對上了言一擔心的眼眸。

她搖搖頭,回握住他的手。

來到村莊口,只有幾個人守著村莊。他們一看到雲若周,那是一整個大警惕。但這些在看到她背後的重焱和楚景喬瞬間煙消雲散,尤其是看到雲若周微紅的眼角,更是堅定她是被抓住的,一個兩個熱情地迎上去。

“高人,小神探,你們這是捉到妖女了,那我們的家人是不是有救了!”

言一擋在雲若周身前,攔住那些人。

“各位不要誤會,我們今日來確實是來救你們家人的,只不過要換一種方式。”

“換一種方式?”

“小神探,你們怕不是來坑我們的吧,連那個神醫都救不了,還有什麽辦法能救我們的家人。”

“自然是有。”

重焱從袖子中掏出一個小紙包,往前一伸,伸到幾人中間。

“這包藥粉可以治好你們的家人。”重焱一頓,又從袖子中掏出東西來,“還有這個,或許能解答你們的疑惑。不過,先給你們家人服藥後再拆。”

村民們半信半疑,互相對視一眼,接過這兩樣東西。

“高人的話我們自然是相信的,不過在我們家人好之前,還是請公主在屋子裏呆一會。”

兩個村民上前要帶走雲若周,言一眼中閃過殺意擋在她面前。

兩個村民猶豫著不敢上前,雲若周攔下言一:“既然這樣,就勞煩二位帶路了。”

雲若周不吵也不鬧,安安靜靜地跟在他們身後,讓他們有種錯覺好像是真的誤會她了一般。

兩人被關在一個閑置的房間裏,隱隱約約能看到外面忙碌的身影。

雲若周心情低落,內心迷茫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

她原先一直以為仇人是那個僧人,可是現在重焱告訴她,真相不是她原以為的那樣,她的仇人有好多好多。

這種感覺就像是四面八方的水襲來,把她淹沒,快要不能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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