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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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
十二月寒冬，臨近年關，雲國都城到處都洋溢著喜氣。天空灰蒙蒙的，飄著大片雪花。
與城中熱鬧的氣氛相對應的是集市旁邊的畫春湖。本應結著厚冰的湖此刻水波蕩漾，跳躍的雪花躍入湖中頃刻間消失不見。
湖中有一船，船有三層之高，墜著珍珠玉飾好不奢華。
船上堆滿了人，衣著華貴，錦袖飄香，大有“迷人眼”之勢。
畫春湖外圍圍著身著金甲的侍衛，長槍散發著寒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若有人不長眼睛誤入，那散發著寒光的長槍頃刻就會抵住他的脖頸。
路過的行人不由得紛紛側目，感嘆一句美人美景，也在暗暗感嘆這主人的奢華。
“這怎麽這麽熱鬧？是有什麽活動嗎？”
一背著包的行人看到這幅景象，大為震驚，駐足觀賞片刻。
路過的行人聽到這一句話，忍不住接過話來：“你不是京都人吧，這都不知道？”
他來了興趣，拱了拱手：“兄臺說的是，還請兄臺告知於我到底是哪位貴人有如此大的手筆？”
“這貴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嫡公主明華公主。”
“公主？”
“明華公主深得聖寵，這畫春湖都是專門為她破冰，只因她一句想要賞雪游湖。”
公主驕奢他是知道的，但著實沒想到會提出在大冬天破冰游湖這一破天荒的想法。
說話間，船上響起驚呼聲。兩人擡眼望去，只見一紅衣女子自船上三樓跌下，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
“噗通”“噗通”。
繼女子落水後，又響起兩道落水的聲音。
“不好了，公主落水了！”
船上的人亂做一團，面色焦急地圍在橫桿前。目光急切地搜尋水中的人兒，盼著她平安。
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心，她們自己心知肚明。
水下寒涼，雲若周覺得自己沒有知覺了。眼睛很累很累，就想這樣閉上。
身上的披風因為吸水而變得極其沈重，拉著她不斷向下墜去。
可是她又不甘心，盛楠歌那個賤人敢推她下水，她還沒有好好教訓她呢。
一團黑影飛快游來，她出於求生的本能向他伸出手。
“嘩啦”，水面上浮出兩個身影。
男子滿身黑衣，帶著銀白鬼煞面具，猶如地獄裏的修羅，而他的懷裏抱著面色慘白的公主。
眾人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松下又提了起來，等等，這男子是誰？
今日邀請的都是世家貴族的小姐，怎麽會有男子？
那人飛身一躍，躍上甲板，眾人紛紛後退讓出一片區域來。
他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惹的眾人不敢靠近。
“周周！”
一黃衣女子推開眾人，將抱著雲若周的男子推開，蹲在她身邊。
她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絲滴落而下。她是剛剛跳下水救人的另一人，姜太傅的嫡孫女姜蓉。
“咳咳！”
雲若周咳出兩口水，悠悠轉醒。入眼的就是姜蓉那張擔心的臉龐。
“太好了周周，你沒事。”
姜蓉臉上都是水，匯成水流滴落。
她這才反應過來，她被救回來了。
掙紮著起身，身上厚重的衣服差點把她拽倒在地。她伸手將披風解開，扔給一旁的秋雪。
冷風吹過，凍的她打了個哆嗦。
她掃視一圈，目光定在人群後面一個女子身上。四目相對，後面那人心虛地低下頭，轉身要走。
“站住！”
眾人不明所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女子穿著白衣錦服，手裏揣著湯婆子，頭上朱佩環繞。
綠衣小姐看她穿著華貴，但又沒見過她，拽了拽旁邊人的衣角：“阿凝姐姐，這是誰啊？”
被喚作阿凝的看了那女子一眼冷哼一聲：“這你都不知道，她啊，前段時間攝政王剛從江南帶回來的女子盛楠歌。”
語氣中難免含有鄙夷之色。
“就她啊。”綠衣小姐打量她一眼，“我還以為是多美的美人呢，這樣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對啊，聽說還是商賈之女，身份夠低的，估計攝政王殿下過幾天就會厭棄她了吧。”
這些人的聲音不小，足夠落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盛楠歌的臉通紅，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旁邊的婢女小綾擔心地扯扯她的袖子，被她一把推開。
她扯著脖子，不甘願被人如此羞辱：“你們這些人又能高貴到哪去？”
“啪！”
喧鬧的聲音停止，貴女們紛紛側目朝聲音處看去。
雲若周轉轉手腕，“嘖”了一聲，這盛楠歌的臉皮真是夠厚的，打的她手疼。
盛楠歌的臉上都是水，風一吹，如刀割一般疼。
“解氣嗎？”
雲若周轉手腕的動作停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誰在說話？
“雲若周，你敢打我？”
盛楠歌捂著臉，瞪大了雙眼，豆大的淚珠砸落在手背上。
“盛楠歌，這才哪到哪啊，你今天將本宮推下水，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跟本宮掰扯這些都得感恩戴德。”
聽聞此話，全場唏噓。
刀子一般的眼神掃射到盛楠歌身上，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原來是這個盛楠歌將公主推下水的，若是公主出了事，整條船的人都得被她拉下水！
“阿嚏！”
冷風吹來，雲若周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姜蓉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周周，先去換個衣服，這個人等會再收拾！”
“你說的對。”
雖然現在她很想懲罰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盛楠歌，但是眼下再不去換衣服就要感染風寒了。
“來人，先把盛楠歌關起來，千萬別讓她去告狀了。”
盛楠歌雖然極力不想承認自己低人一等，但現在她不得不低頭。
進房間前，雲若周餘光瞥見一個黑衣服的男子，渾身濕漉漉地在滴水。
“他是誰？”
雲若周玉手一指，姜蓉的視線落在那男子的身上。
剛剛是那男子將周周救上來的，但她也不知道他是誰。他面上戴著的那個鬼剎面具實在嚇人，她都有點擔心晚上會不會做噩夢了。
“言一。”
“屬下言一，見過公主殿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雲若周疑惑地撓撓頭，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到底是誰？
而且，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言一？周周，你什麽時候收了侍衛？”
雲若周嘟嘟嘴，她也不知道啊。但他身上掛著的玉牌，確實是皇家侍衛。
難道是父皇派人來保護她的？
“是你救的本宮？”
“是！”
一問一答，不多說一個字。
夠冷漠。
“換身衣服來見本宮。”
“是！”
回答的聲音隔著客艙門傳過來。
整個人放松下來後，她這才感覺到身上濕塌塌的貼著很難受。
秋雪將備用的衣裙拿過來，服侍她更衣。
備用衣裙是前段時間南蜀封地進獻的流雲錦，與她落水時穿的那件是一對。
一紅一藍，拿出其中一套都是夠盛楠歌賠的夠嗆的程度。
雲若周摸著身上的流雲錦，觸感軟軟的。
“你有計劃了？”
“是誰？”
到底是誰，光有聲音沒有人影。難道是敵國刺客，還是哪個組織的殺手？
那個聲音輕笑一聲，語氣有些慵散。
“別找了，我在你身上。”
開什麽玩笑？雲若周內心鄙夷，光天化日的，當她是傻子嗎？
“你就沒發現，我的聲音和你的一樣嗎？”
經她提醒，雲若周終於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從她開始說話起，她就覺得耳熟，好像真的是從腦海裏傳出來的，別人還聽不到。
“你用了什麽妖法？”
“不是妖法，而是我就是你！原本我是要強奪身體控制權的，可是沒成功。”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讓雲若周當場楞在原地。
“這，怎麽可能？”
靈異志怪之事她是不信的。
那個聲音就知道會是這樣，於是說了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出來。
雲若周確定那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絕對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
“你，真的是本宮？”
雲若周半信半疑，她的心臟現在跳的很快，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了，還是無法完全相信她。
“嗯，我應該算是你的前世吧。”
自稱是前世的自己低低應了一句。
“那你有什麽目的？”
“報仇？”
仇？什麽仇？雲若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會是她的仇人。
“現在的仇人還未顯示利爪，三年後傅遲宴逼宮，殺了父皇和所有我在乎的人。”
雲若周明顯感受到她激動的情緒，連帶著她的心也劇烈抽痛起來。
“怎麽會是……”
怎麽會是他？心口處的絞痛感越來越強烈，雲若周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冷汗。
連著那些痛苦的還有一些零星的記憶，通通湧入腦海中，壓的她要喘不過氣來。
“殿下！”
秋雪一推開門就看到雲若周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痛苦。
“殿下可是不舒服，奴婢這就去找太醫來。”
秋雪將雲若周扶到床上，手卻被雲若周抓住。
“本宮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秋雪半信半疑，雖然擔心但還是聽話地等在一邊候命。
心臟處的疼痛漸漸減輕，雲若周松了一口氣。
“抱歉，我不知道我的情緒能影響到你。”
雲若周輕輕搖搖頭。
“再次見到秋雪，我做夢也不敢想。”
雖然她沒有解釋原因，但猜也能猜到，前世的秋雪一定沒有好結局。
“幫幫我，我要覆仇。”
前世自己的聲音悲憤中帶著哽咽。
既然讓她重回三年前，那她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前世情況的發生。讓傅遲宴、盛楠歌她們付出代價。即使最後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被她的悲傷情緒感染，雲若周的眸中漸漸漫上水霧。
“你放心，本宮不會放過他們的。”
前世的記憶她吸收的差不多了，她沒想到自己一直喜歡的傅遲宴最後竟然殺了她父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手指攥握成拳，昔日的愛慕在這一刻全都化為恨意，一點一點占據她的內心。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秋雪轉身去開門。一團明黃色的物什搜地一下跑了進去，秋雪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周周！”
反應過來時，雲若周懷裏多了一個柔軟的物什。她壓下擠到嗓子眼的尖叫聲，擡手彈了一下她的腦殼。
“蓉蓉，你嚇到本宮了。”
姜蓉捂著額頭，嘟著嘴，不滿地看著她。
“周周，我是如此擔心你，一換好衣服就來找你了，你居然見面就彈我腦袋。”
姜蓉小她一歲，剛過十七歲生日，行事看起來還很幼稚。
“好好好，本宮的錯，本宮向你賠不是好不好。”
雲若周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意外的手感很好。
“那個盛楠歌太可惡了，周周，我現在就去為你報仇，抽爛她的臉！”
姜蓉的手摸向腰間的軟鞭，憤怒的神色躍上臉頰。
作為文臣的孫女，她是一點都不淑女，不愛女紅偏偏喜歡舞軟鞭。
“蓉蓉還是那麽沖動。”
前世自己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之色，雲若周內心也升起難受之感。
她若沒有那麽沖動，前世她或許會活下來，不會為了救她而死。
雲若周牽過姜蓉的手，笑得神秘莫測：“別沖動啊蓉蓉，我們要好好和她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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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中有一船，船有三層之高，墜著珍珠玉飾好不奢華。
船上堆滿了人，衣著華貴，錦袖飄香，大有“迷人眼”之勢。
畫春湖外圍圍著身著金甲的侍衛，長槍散發著寒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若有人不長眼睛誤入，那散發著寒光的長槍頃刻就會抵住他的脖頸。
路過的行人不由得紛紛側目，感嘆一句美人美景，也在暗暗感嘆這主人的奢華。
“這怎麽這麽熱鬧？是有什麽活動嗎？”
一背著包的行人看到這幅景象，大為震驚，駐足觀賞片刻。
路過的行人聽到這一句話，忍不住接過話來：“你不是京都人吧，這都不知道？”
他來了興趣，拱了拱手：“兄臺說的是，還請兄臺告知於我到底是哪位貴人有如此大的手筆？”
“這貴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朝嫡公主明華公主。”
“公主？”
“明華公主深得聖寵，這畫春湖都是專門為她破冰，只因她一句想要賞雪游湖。”
公主驕奢他是知道的，但著實沒想到會提出在大冬天破冰游湖這一破天荒的想法。
說話間，船上響起驚呼聲。兩人擡眼望去，只見一紅衣女子自船上三樓跌下，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線。
“噗通”“噗通”。
繼女子落水後，又響起兩道落水的聲音。
“不好了，公主落水了！”
船上的人亂做一團，面色焦急地圍在橫桿前。目光急切地搜尋水中的人兒，盼著她平安。
其中到底有幾分真心，她們自己心知肚明。
水下寒涼，雲若周覺得自己沒有知覺了。眼睛很累很累，就想這樣閉上。
身上的披風因為吸水而變得極其沈重，拉著她不斷向下墜去。
可是她又不甘心，盛楠歌那個賤人敢推她下水，她還沒有好好教訓她呢。
一團黑影飛快游來，她出於求生的本能向他伸出手。
“嘩啦”，水面上浮出兩個身影。
男子滿身黑衣，帶著銀白鬼煞面具，猶如地獄裏的修羅，而他的懷裏抱著面色慘白的公主。
眾人松了一口氣。但這口氣還沒松下又提了起來，等等，這男子是誰？
今日邀請的都是世家貴族的小姐，怎麽會有男子？
那人飛身一躍，躍上甲板，眾人紛紛後退讓出一片區域來。
他周身散發著陰冷的氣息，惹的眾人不敢靠近。
“周周！”
一黃衣女子推開眾人，將抱著雲若周的男子推開，蹲在她身邊。
她渾身濕透，水珠順著發絲滴落而下。她是剛剛跳下水救人的另一人，姜太傅的嫡孫女姜蓉。
“咳咳！”
雲若周咳出兩口水，悠悠轉醒。入眼的就是姜蓉那張擔心的臉龐。
“太好了周周，你沒事。”
姜蓉臉上都是水，匯成水流滴落。
她這才反應過來，她被救回來了。
掙紮著起身，身上厚重的衣服差點把她拽倒在地。她伸手將披風解開，扔給一旁的秋雪。
冷風吹過，凍的她打了個哆嗦。
她掃視一圈，目光定在人群後面一個女子身上。四目相對，後面那人心虛地低下頭，轉身要走。
“站住！”
眾人不明所以，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一女子穿著白衣錦服，手裏揣著湯婆子，頭上朱佩環繞。
綠衣小姐看她穿著華貴，但又沒見過她，拽了拽旁邊人的衣角：“阿凝姐姐，這是誰啊？”
被喚作阿凝的看了那女子一眼冷哼一聲：“這你都不知道，她啊，前段時間攝政王剛從江南帶回來的女子盛楠歌。”
語氣中難免含有鄙夷之色。
“就她啊。”綠衣小姐打量她一眼，“我還以為是多美的美人呢，這樣看來，也不過如此嘛。”
“對啊，聽說還是商賈之女，身份夠低的，估計攝政王殿下過幾天就會厭棄她了吧。”
這些人的聲音不小，足夠落到每個人的耳朵裏。
盛楠歌的臉通紅，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旁邊的婢女小綾擔心地扯扯她的袖子，被她一把推開。
她扯著脖子，不甘願被人如此羞辱：“你們這些人又能高貴到哪去？”
“啪！”
喧鬧的聲音停止，貴女們紛紛側目朝聲音處看去。
雲若周轉轉手腕，“嘖”了一聲，這盛楠歌的臉皮真是夠厚的，打的她手疼。
盛楠歌的臉上都是水，風一吹，如刀割一般疼。
“解氣嗎？”
雲若周轉手腕的動作停下，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誰在說話？
“雲若周，你敢打我？”
盛楠歌捂著臉，瞪大了雙眼，豆大的淚珠砸落在手背上。
“盛楠歌，這才哪到哪啊，你今天將本宮推下水，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跟本宮掰扯這些都得感恩戴德。”
聽聞此話，全場唏噓。
刀子一般的眼神掃射到盛楠歌身上，恨不得將她千刀萬剮。
原來是這個盛楠歌將公主推下水的，若是公主出了事，整條船的人都得被她拉下水！
“阿嚏！”
冷風吹來，雲若周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姜蓉擔心地拉了拉她的衣角：“周周，先去換個衣服，這個人等會再收拾！”
“你說的對。”
雖然現在她很想懲罰一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盛楠歌，但是眼下再不去換衣服就要感染風寒了。
“來人，先把盛楠歌關起來，千萬別讓她去告狀了。”
盛楠歌雖然極力不想承認自己低人一等，但現在她不得不低頭。
進房間前，雲若周餘光瞥見一個黑衣服的男子，渾身濕漉漉地在滴水。
“他是誰？”
雲若周玉手一指，姜蓉的視線落在那男子的身上。
剛剛是那男子將周周救上來的，但她也不知道他是誰。他面上戴著的那個鬼剎面具實在嚇人，她都有點擔心晚上會不會做噩夢了。
“言一。”
“屬下言一，見過公主殿下。”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雲若周疑惑地撓撓頭，那個聲音又出現了，到底是誰？
而且，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言一？周周，你什麽時候收了侍衛？”
雲若周嘟嘟嘴，她也不知道啊。但他身上掛著的玉牌，確實是皇家侍衛。
難道是父皇派人來保護她的？
“是你救的本宮？”
“是！”
一問一答，不多說一個字。
夠冷漠。
“換身衣服來見本宮。”
“是！”
回答的聲音隔著客艙門傳過來。
整個人放松下來後，她這才感覺到身上濕塌塌的貼著很難受。
秋雪將備用的衣裙拿過來，服侍她更衣。
備用衣裙是前段時間南蜀封地進獻的流雲錦，與她落水時穿的那件是一對。
一紅一藍，拿出其中一套都是夠盛楠歌賠的夠嗆的程度。
雲若周摸著身上的流雲錦，觸感軟軟的。
“你有計劃了？”
“是誰？”
到底是誰，光有聲音沒有人影。難道是敵國刺客，還是哪個組織的殺手？
那個聲音輕笑一聲，語氣有些慵散。
“別找了，我在你身上。”
開什麽玩笑？雲若周內心鄙夷，光天化日的，當她是傻子嗎？
“你就沒發現，我的聲音和你的一樣嗎？”
經她提醒，雲若周終於找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從她開始說話起，她就覺得耳熟，好像真的是從腦海裏傳出來的，別人還聽不到。
“你用了什麽妖法？”
“不是妖法，而是我就是你！原本我是要強奪身體控制權的，可是沒成功。”
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讓雲若周當場楞在原地。
“這，怎麽可能？”
靈異志怪之事她是不信的。
那個聲音就知道會是這樣，於是說了一些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情出來。
雲若周確定那些事情只有她自己知道，絕對絕對不會有第二個人知道的。
“你，真的是本宮？”
雲若周半信半疑，她的心臟現在跳的很快，這件事實在是太詭異了，還是無法完全相信她。
“嗯，我應該算是你的前世吧。”
自稱是前世的自己低低應了一句。
“那你有什麽目的？”
“報仇？”
仇？什麽仇？雲若周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現在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誰會是她的仇人。
“現在的仇人還未顯示利爪，三年後傅遲宴逼宮，殺了父皇和所有我在乎的人。”
雲若周明顯感受到她激動的情緒，連帶著她的心也劇烈抽痛起來。
“怎麽會是……”
怎麽會是他？心口處的絞痛感越來越強烈，雲若周捂著胸口癱坐在地上，額頭上已經冒出細密的冷汗。
連著那些痛苦的還有一些零星的記憶，通通湧入腦海中，壓的她要喘不過氣來。
“殿下！”
秋雪一推開門就看到雲若周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痛苦。
“殿下可是不舒服，奴婢這就去找太醫來。”
秋雪將雲若周扶到床上，手卻被雲若周抓住。
“本宮沒事，休息一下就好。”
秋雪半信半疑，雖然擔心但還是聽話地等在一邊候命。
心臟處的疼痛漸漸減輕，雲若周松了一口氣。
“抱歉，我不知道我的情緒能影響到你。”
雲若周輕輕搖搖頭。
“再次見到秋雪，我做夢也不敢想。”
雖然她沒有解釋原因，但猜也能猜到，前世的秋雪一定沒有好結局。
“幫幫我，我要覆仇。”
前世自己的聲音悲憤中帶著哽咽。
既然讓她重回三年前，那她無論如何都要阻止前世情況的發生。讓傅遲宴、盛楠歌她們付出代價。即使最後魂飛魄散，也在所不惜。
被她的悲傷情緒感染，雲若周的眸中漸漸漫上水霧。
“你放心，本宮不會放過他們的。”
前世的記憶她吸收的差不多了，她沒想到自己一直喜歡的傅遲宴最後竟然殺了她父皇，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手指攥握成拳，昔日的愛慕在這一刻全都化為恨意，一點一點占據她的內心。
“咚咚咚。”
門外響起敲門聲，秋雪轉身去開門。一團明黃色的物什搜地一下跑了進去，秋雪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周周！”
反應過來時，雲若周懷裏多了一個柔軟的物什。她壓下擠到嗓子眼的尖叫聲，擡手彈了一下她的腦殼。
“蓉蓉，你嚇到本宮了。”
姜蓉捂著額頭，嘟著嘴，不滿地看著她。
“周周，我是如此擔心你，一換好衣服就來找你了，你居然見面就彈我腦袋。”
姜蓉小她一歲，剛過十七歲生日，行事看起來還很幼稚。
“好好好，本宮的錯，本宮向你賠不是好不好。”
雲若周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臉頰，意外的手感很好。
“那個盛楠歌太可惡了，周周，我現在就去為你報仇，抽爛她的臉！”
姜蓉的手摸向腰間的軟鞭，憤怒的神色躍上臉頰。
作為文臣的孫女，她是一點都不淑女，不愛女紅偏偏喜歡舞軟鞭。
“蓉蓉還是那麽沖動。”
前世自己的聲音帶上了哽咽之色，雲若周內心也升起難受之感。
她若沒有那麽沖動，前世她或許會活下來，不會為了救她而死。
雲若周牽過姜蓉的手，笑得神秘莫測：“別沖動啊蓉蓉，我們要好好和她玩一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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