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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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第二天，宋亦初就在司言的陪同下，去醫院做了檢查。
彎不了腰，所以上下車都是司言把她抱進抱出的，她也沒法抗拒。
除此之外，她盡量自力更生。
診斷結果是腰肌挫傷加輕度的髖尾骨骨折。醫生開了一堆內服外敷的藥，要求回家靜養十天半個月，就可康覆。
好在傷的不是腿。走，倒是能走。就是每走一步，都有一種牽筋連骨的疼痛，需要忍耐。
但宋亦初盡量面不改色，眉頭都不皺一下，生怕讓司言看出來。
她可不想再勞駕他。
但她走路速度很慢。司言每過一會兒，就要不耐煩地回過頭等她。
見到一臉鎮定地在後面挪行的宋亦初，司言皺了皺眉，好氣又好笑。
但更多的，是心疼。
沒有再猶豫，他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把她架起來。
“誒！”又被突然抱起的宋亦初發出一聲驚呼，引來醫院走廊裏不少目光的註意。
“我自己能走，放我下來......”
“閉嘴！”少年低聲輕斥。
宋亦初放棄掙紮了。不得不承認，雙腳懸空的那一瞬間，周身確實輕松了許多。
算了，何必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何況，是他造成她的事故，也該讓他負點責。
她只能這樣說服自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顧。
行動上，漸漸習慣被司言抱來抱去，不再那麽局促。
但是，腰部按摩敷藥的事，她萬萬不敢讓司言代勞。
靠自己又似乎很難完成。
確實需要人幫忙。
宋亦初趴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翻了一圈通訊錄，給肖瀟打了個電話。
“什麽，腰受傷了？”肖瀟在電話裏驚問，“沒傷到腰椎吧？”
“沒。”
“那就好。我跟你說，不管男女，腰椎要是受過傷，都會影響以後性生活的質量。”
下午，肖瀟便趕來了。她遵照指示給宋亦初做了熱敷、按摩、塗藥、貼藥之後，不忘在她腰上摸一把：“嘖，你這小腰，還挺細，不折斷都算好的。”
“還傷哪了？”
“髖尾骨。”
“哦，屁股也受傷了。”
“誒你......”宋亦初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不就談了個戀愛嗎，說話都露骨起來了，至於這麽畫風突變嗎？”
肖瀟笑了：“我以前什麽畫風？”
“就，文藝清新小仙女啊。”
“哈哈哈呸，什麽文藝清新，網上的人設罷了。以前覺得盛楓好像吃那一款的，就試著走走這種路線。現在人都到手了，我才懶得偽裝。姐本來就是lsp啊。”
提到盛楓，宋亦初心中已無波瀾，但還是出於關心問一句：“你們現在，挺好的吧？”
她知道，他們在一起後，本就是情感黃v博主的肖瀟經常在她的微博和短視頻賬號上發布他們甜甜的戀愛vlog。俊男靚女的組合，圈了一波磕糖的cp粉。兩人如今已經是一對頗具人氣的網紅情侶了。
“當然好，”肖瀟不假思索地回答，“談戀愛簡直爽得飛起。不只精神爽，身體爽，竟然還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紅利。”
“恭喜哦。”
“所以宋亦初你也趕快去談一個嘛。就像你現在遇到這種狀況，我也不可能天天跑來給你上藥是不是？這種肌膚接觸的任務最適合男朋友來做啊，還能趁機調個情，不是嗎？”
“......！”宋亦初真是受夠了。
“我明天確實來不了。”肖瀟說，“盛楓要出席一個活動，需要女伴，我得去陪他。”
“行，”宋亦初笑，“見色忘義本就是人的天性。”原本她也沒打算天天麻煩肖瀟。
“對了，你這屋不是還有個人嗎？”肖瀟想起來，“讓你弟幫你啊。”
“不可不可，”宋亦初連忙說，“他這麽大小夥子了，不方便。”
肖瀟奇怪地看了一眼她的反應：“不是自家弟弟嗎，你還怕他占你便宜啊？”
“不是親弟弟，你懂不懂？”
“那不是更好嗎？弟弟這姿色，來給你做這服務，你不吃虧啊！”
“......”宋亦初捶床，簡直梗住了。
肖瀟：“我找帥弟弟去。”
宋亦初來不及阻止，就看見肖瀟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肖瀟便和司言一起走進她的臥室。
宋亦初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弟弟啊，我暫且把這半身不遂的姐姐交給你了。她這個人呢，一向不好意思麻煩別人，但你要主動一點照顧她。”肖瀟笑意盈盈地看著司言，“她這腰，熱敷、噴藥、按摩、貼藥這些步驟一個都不能少。還有，尾骨骨折嘛，會造成翻身不便，你也要幫她。至於按摩嘛，還是算了，那個部位尺度太大......”
“艹，住嘴啊你！”面頰已經燒起來的宋亦初一時情急就罵過去了。她的好學姐，如今這張嘴怎麽能嫖成這樣！
悔不該叫她來！
肖瀟一楞，隨即掩著嘴大笑起來：“看把我們小仙女臊的，粗口都逼出來了哈哈哈......”
宋亦初閉上眼睛，心如死灰。
“不不不，我們宋仙女是不會粗口的。草不就是一種植物嘛，哪裏說不得。”肖瀟卻還在打趣她。
等肖瀟離開後，尷尬至死的宋亦初把臉埋進枕頭裏，不去看司言一眼。
心中忿忿不平，拿起手機找出“不要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的表情包，把“男人”兩個字劃掉，P成“肖瀟”，然後發送給肖瀟。
放下手機，繼續把臉藏進枕頭裏。
她知道，司言還站在她床邊，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她笑話。
“要幫忙嗎？”她聽見他問。
“不需要！”她答得斬釘截鐵。
他打量著她，語氣正經：“我記得，我跟人打架受傷那會，你給我噴藥時怎麽說的，‘在我面前害羞什麽’。怎麽現在換成你自己，反倒別扭起來了？”
“那會不一樣，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喜歡你？”
宋亦初不出聲，半晌，嘆了口氣：“你要我還怎麽把你當弟弟看？”
“也好。至少你現在把我當男人，而不是個小孩，一個沒有性別的弟弟。”
宋亦初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半張臉在外面，露出一只睜開的眼睛，看向少年一眼：“但我不能接受我們超出姐弟以外的關系。”
她如實說。
“隨便你，”少年嘴角噙了一絲自得的笑意，從桌子下拖出一把椅子，往她床邊一坐，“醫生說你要盡量臥床少走動，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真不需要！”宋亦初想說，她這狀況，自理還是問題不大。
少年上下掃了她一眼，輕哼：“你要是自己瞎亂動，加重傷情，恢覆起來更慢。到時還不得我天天在你眼前晃，不嫌煩？”
宋亦初攥了攥手，盡量平心靜氣：“那你去客廳待著吧，有事我叫你，行嗎？”
“我懶得來回走動。”少年坐在那，一副跟她耗上的姿態，悠然地點開手機，開始玩游戲。
宋亦初頹然放棄了抵抗。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房間裏只剩下司言玩游戲的聲音。
宋亦初背對著他側臥，胡亂地刷著手機。
她想起自己現在這個狀況，明天顯然是不能赴陳然的度假山莊之約了。
於是點開微信，給他發了個信息告知。
過了一會，陳然回覆，問她情況。
她如實說自己受傷了。
“嚴重嗎？”這次陳然回得很快。
“不要緊，休養些日子就好。只是這段時間，我恐怕改不了劇本。您有什麽見解，也可以找我們小組的梁薇和周鈺。”
對方沒有再回覆。
宋亦初開始刷微博，努力讓自己忽略身後那個少年的存在感。
又過了一會，宋亦初隱約感覺自己想上廁所，動作輕悄悄地試圖起身，下意識地不想驚動床另一側正在投入玩游戲的少年。
雖然只是掩耳盜鈴。
“想上廁所也跟我說。”身後馬上傳來司言幽幽的聲音，“我搬你過去。”
宋亦初：“？”
她沒聽錯吧，他說的是“搬”？
宋亦初：“！！”
好，在人家眼裏，她現在就是個殘次的物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是她現在的處境。
陳安妮從她叔叔那得知宋亦初腰傷的事，便立刻在微信聯系說要上門來看她。
門鈴響起的時候，宋亦初便知道是她來了。
門一打開，陳安妮便張開雙臂，要給她一個見面擁抱。
宋亦初連忙擺擺手，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腰。
“姐姐，你還好吧？”陳安妮收回手，關心地問一句。
“沒事，休養一陣子就好。”宋亦初說。
進門後，陳安妮把果籃往茶幾上一放，便開始環顧四周，不見司言身影，便問：“姐姐，司言呢？”
“他去超市買菜了。”
“天，他還會買菜？”陳安妮驚訝。
宋亦初笑：“那有什麽，他還會做飯呢。”
陳安妮一臉不可思議：“這是什麽寶藏男孩！我可是連生牛排長什麽樣都沒見過。”
“你留下來吃飯吧，嘗嘗他的手藝。”宋亦初理所當然地留客人吃飯。
“真的嗎？”陳安妮高興地要跳起來，“我居然能吃到司言做的飯，這趟來的也太值了！”
“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菜，我讓司言給你帶。”
“中餐的話，我喜歡吃紅燒土豆。”陳安妮也不忸怩，想了一下就直接報出來。
“沒問題。你這大小姐，點的菜倒很接地氣。”
“能跟司言一起吃飯，吃什麽都無所謂啊。”
“你就是尋了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趁機來找他的對不對？”宋亦初洞悉地微笑著，“我就是你們的工具人。”
陳安妮也不否認，無奈地說：“都放假那麽久了，我約他出來玩，他一次都不出來。每天悶在家幹什麽呢？他不出來，只好我上門找他啦。”
司言不知道陳安妮來了，在超市收到宋亦初的微信，以為那是她要加的菜的，全都按要求買了。
回到家，才發現陳安妮陪宋亦初坐在陽臺聊天。
宋亦初躺在躺椅上，腰下墊了他為她專門準備的軟墊。鋪了墊子後，她平時躺在那看書、玩手機，時間長一點也不會很痛。
“客人來了，”宋亦初見他進來，擡眼對他說，“要好好招待哦。”
“行。”司言嘴角扯了個一絲中規中矩的微笑，對陳安妮道，“歡迎。”
陳安妮跟著他來到廚房，想給他幫忙。
“幫忙？”司言笑了，拎出一條活魚，往砧板上一甩，“大小姐，你知道煤氣竈怎麽開？”
陳安妮被嚇退幾步，噤聲。
確實幫不上他什麽忙，但她喜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在裏面忙活的樣子，還偷偷錄了幾個視頻。
他看上去確實是很熟練啊。
長得那麽俊秀的男生，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竟給她一種樸實溫馨的美好。
她發現，司言跟在國外的時候不一樣了。回國後的他，好像被註入了某種生命力，使他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而在國外時，不管他玩得再野，眼神也總是空茫的。
那頓飯，陳安妮吃得很滿足。
在濾鏡的加持下，司言的廚藝在她口中直接升級為五星級水準。
沈浸在對司言的濾鏡裏，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餐桌上他和宋亦初之間的暗湧。
剛一開飯，司言就去陽臺把墊子拿來，鋪在宋亦初的座位上。然後又用小碗給她盛滿一碗排骨湯，挑了最好的幾塊仔排，放到她面前。
陳安妮不由感嘆：“姐姐，完全看不出，原來司言好會照顧人。”
宋亦初局促且心虛地笑了笑。幾次用眼神加咳嗽示意司言多招待朋友，想叫他把註意轉向陳安妮，不要總盯著她。
那少年卻視而不見，反而像有心跟她作對一般，對她表現得更加溫柔暧昧，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明目張膽，生怕陳安妮看不出什麽來似的。
直到她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嚴肅，他才像玩夠了似的收了手，遵從她的意思招待起客人。
宋亦初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頓飯，她吃得並不安生。
飯後，司言在廚房收拾、洗碗。陳安妮又說要幫忙。
司言對她側眸一笑：“你是客人，去坐著吧，陪姐姐聊天就好。”
陳安妮被司言那一笑迷得七葷八素，來到客廳對宋亦初發表驚嘆：“天！我今天看到完全不一樣的司言。他會做菜、洗碗，會照顧人。姐姐，司言怎麽好像變溫柔了？我以為我喜歡他酷酷的不愛理人的樣子，沒想到溫柔起來更是殺人！”
宋亦初勉強笑笑：“是嗎......”
“一定是姐姐教得好。姐姐一看，就是那種很溫柔的人。司言是一直跟著你生活的嗎？”陳安妮問，她突然好奇起來，“他的父母呢？你們是哪種姐弟，堂的還是表的？”
宋亦初一時陷入沈默。
這時司言從廚房走出來。
宋亦初立刻說：“我去陽臺看一會書。司言，你陪一下安妮。你們可以在客廳打ps4，也可以去閣樓看場電影。你們倆玩，不用管我。”
她緩緩地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退場。
司言像原來一樣抱起她，也不管是不是有別人在場，把她抱到陽臺的躺椅上放下。
“可不可以別這樣？”就在他要起身的瞬間，宋亦初攀住他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
“哪樣？”
“就是......”宋亦初蹙了蹙眉，“別表現得那麽明顯......”
少年嗤笑，用手指玩繞著她的發梢，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耳邊：“怎麽，我坦坦蕩蕩喜歡一個人，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為什麽要遮掩，不敢讓別人看見？”
宋亦初掐住他衣角，胸膛起伏。
很氣餒。為什麽她總是拿他沒辦法！
在這場幾秒鐘的對峙後，司言起身，目光仍然盯住她：“還有，閣樓是你跟我的地方。我不允許別人進入。”
說完，抽回自己的衣角。
好了，不氣她了，聽她的話陪客人去。只要她不惹他，他可以很乖很乖，什麽都聽她。
司言和陳安妮在客廳玩了幾局游戲，陳安妮打贏一局後，不禁雀躍歡呼：“耶，我居然能贏司言！”
一旁的司言放下手柄，顯得興致缺缺。
其實，陳安妮也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似乎已失去陪她再玩下去的耐心。
她該走了嗎？
可好像不甘心。
“我下次還可以再來你家嗎？”她問。
少年不置可否。
“戶外俱樂部下周有野營活動，一起報名好不好，去山頂拍星空？”
司言淡淡地：“你找別人吧。”
“我要是想找別人，分分鐘就能找到，我至於這幾年一直追在你身邊嗎？”陳安妮再也沈不住氣，一肚子委屈全數爆發出來，“回國後，你對我的態度甚至不如以前，為什麽？”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女孩子，再多的熱情和勇敢，也經不起這麽一而再地消耗。
“你還在介意，安德森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有我的緣故是不是？我已經幫你對付他了，還不能證明我的態度嗎？”
司言垂眸看著地板，交叉著手掌，沒有回應。
“現在沒有他了，不會再有那個人。你還在顧慮什麽啊？”陳安妮不管不顧地抓起司言的手，牢牢地握住，眼神帶著期待和渴望盯住他，“跟我在一起吧，司言？”
司言擡起頭看著她，幽深的眼眸平靜得看不見一絲波瀾。
“不是因為他，”他抽離被她握住的手，開口的語氣近乎涼薄：“沒有安德森，我們也不會在一起。”
“為什麽？”女孩不接受這麽生硬的拒絕，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幾乎隱現淚意。
“老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司言很坦誠地告訴她。
“借口，我不信！”
陳安妮的聲音驟然提高了，使坐在陽臺上看書的宋亦初停下了翻頁的手指。
“我從沒看見你身邊有其他女孩子出現。唯一一個被你發布在社交平臺上的女生，是我！”陳安妮緊緊抓住這個事實，試圖說服自己，去證明什麽。
“如果是一張照片讓你產生誤會，抱歉，我會去刪掉它。”
但是司言想了想，他似乎都記不起Ins的賬號和密碼了。自回國後，他就沒有再登過那個社交平臺。他甚至也不記得他曾經都發過些什麽。
那些與宋亦初無關的日子，對他沒有任何意義，連回憶都被一並拋棄。
陳安妮這次真的被他沒有溫度的回應傷到了。
長這麽大，她所有的挫折和委屈，都是在這男孩身上受的。他是她順風順水的人生裏的一次觸礁，花團錦簇的樂園裏的一叢荊棘。
宋亦初在陽臺聽到客廳傳來砰然急促的關門聲，猜想陳安妮已經離開了。
司言朝她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天黑了，外面涼，進屋裏去。”
說完伸手要抱她，卻被她用手掌擋住了靠近。
“真的不用！”她說，神色有幾分凝重。
“怎麽了？”他問。
“你坐。”
女人指了指一旁空著的藤椅，面容刻板，一副要與他談判的姿態。
少年遵從地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她開口。
“安妮走了？”她問。
“嗯。”
“你讓她難過了是嗎？”
“我有什麽義務要讓她開心，”少年哼笑一聲，目光銳利地逼向她，“誰又來讓我開心？”
“你怎麽知道，和她在一起，你不會開心呢？”宋亦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你甚至都沒有嘗試過，去接納一個人，讓她走進來。”
“你要我跟她談戀愛？”
“我的意思是，你或許，可以嘗試和同齡的女孩子交往。安妮那樣青春動人的女孩，喜歡上她並不是難事。等你真正有過戀愛的經驗，體會過戀愛的心跳，也許你就會發現，那種感覺和你對我的感覺其實不是一回事。一直以來，你的身邊只有我。我是與你相處最久的異性，在你這個年紀，的確是很容易混淆。等再過幾年，你就會清楚，有些依賴和習慣，不能稱之為男女之情。回過頭來，你就會覺得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有多幼稚荒唐。你不妨給自己留下餘地，不要把我們的關系逼入一個死角！”
司言一瞬不眨地註視著她，看著女人頭頭是道地陳述分析，像是以一個長輩的姿態規勸迷途的小孩。
“說完了？”他只覺得好笑。
以為年長幾歲，就有資格高高在上地來評判和否定他的感情？
那麽，就別怪他魚死網破、不留底牌了！
“你在質疑我，覺得我拎不清什麽是男女間的那種喜歡，是嗎？”懶得逐一反駁，他選擇用最直觀最利落也最無懈可擊的方式回擊，“如果對一個女孩，有想親她的沖動，也不能證明是喜歡嗎？”
宋亦初一下子被噎住。
下一瞬間，少年突然靠近，周身的侵略氣息猝不及防地罩下來。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只看見彼此的瞳仁。他們的鼻息交錯在一起，讓她以為下一秒他真的會親下來。
她自恃冷靜客觀的理論，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和這個毫無征兆的舉動，瞬間擊垮。
好在，他停留片刻，便退了回去。
就像一個作弄她的惡作劇。
空氣凝結許久。
她只聽見自己心臟過分震動的聲音。
“就算你不要我，也別把我推給別人，好嗎？”再開口時，少年的語氣不再鋒利，聲音也低啞幾分，似無奈，似乞求。
這時，客廳再次傳來了門鈴聲。
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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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宋亦初就在司言的陪同下，去醫院做了檢查。
彎不了腰，所以上下車都是司言把她抱進抱出的，她也沒法抗拒。
除此之外，她盡量自力更生。
診斷結果是腰肌挫傷加輕度的髖尾骨骨折。醫生開了一堆內服外敷的藥，要求回家靜養十天半個月，就可康覆。
好在傷的不是腿。走，倒是能走。就是每走一步，都有一種牽筋連骨的疼痛，需要忍耐。
但宋亦初盡量面不改色，眉頭都不皺一下，生怕讓司言看出來。
她可不想再勞駕他。
但她走路速度很慢。司言每過一會兒，就要不耐煩地回過頭等她。
見到一臉鎮定地在後面挪行的宋亦初，司言皺了皺眉，好氣又好笑。
但更多的，是心疼。
沒有再猶豫，他走過去，不由分說地把她架起來。
“誒！”又被突然抱起的宋亦初發出一聲驚呼，引來醫院走廊裏不少目光的註意。
“我自己能走，放我下來......”
“閉嘴！”少年低聲輕斥。
宋亦初放棄掙紮了。不得不承認，雙腳懸空的那一瞬間，周身確實輕松了許多。
算了，何必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何況，是他造成她的事故，也該讓他負點責。
她只能這樣說服自己心安理得接受他的照顧。
行動上，漸漸習慣被司言抱來抱去，不再那麽局促。
但是，腰部按摩敷藥的事，她萬萬不敢讓司言代勞。
靠自己又似乎很難完成。
確實需要人幫忙。
宋亦初趴在自己臥室的床上，翻了一圈通訊錄，給肖瀟打了個電話。
“什麽，腰受傷了？”肖瀟在電話裏驚問，“沒傷到腰椎吧？”
“沒。”
“那就好。我跟你說，不管男女，腰椎要是受過傷，都會影響以後性生活的質量。”
下午，肖瀟便趕來了。她遵照指示給宋亦初做了熱敷、按摩、塗藥、貼藥之後，不忘在她腰上摸一把：“嘖，你這小腰，還挺細，不折斷都算好的。”
“還傷哪了？”
“髖尾骨。”
“哦，屁股也受傷了。”
“誒你......”宋亦初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不就談了個戀愛嗎，說話都露骨起來了，至於這麽畫風突變嗎？”
肖瀟笑了：“我以前什麽畫風？”
“就，文藝清新小仙女啊。”
“哈哈哈呸，什麽文藝清新，網上的人設罷了。以前覺得盛楓好像吃那一款的，就試著走走這種路線。現在人都到手了，我才懶得偽裝。姐本來就是lsp啊。”
提到盛楓，宋亦初心中已無波瀾，但還是出於關心問一句：“你們現在，挺好的吧？”
她知道，他們在一起後，本就是情感黃v博主的肖瀟經常在她的微博和短視頻賬號上發布他們甜甜的戀愛vlog。俊男靚女的組合，圈了一波磕糖的cp粉。兩人如今已經是一對頗具人氣的網紅情侶了。
“當然好，”肖瀟不假思索地回答，“談戀愛簡直爽得飛起。不只精神爽，身體爽，竟然還能帶來意想不到的紅利。”
“恭喜哦。”
“所以宋亦初你也趕快去談一個嘛。就像你現在遇到這種狀況，我也不可能天天跑來給你上藥是不是？這種肌膚接觸的任務最適合男朋友來做啊，還能趁機調個情，不是嗎？”
“......！”宋亦初真是受夠了。
“我明天確實來不了。”肖瀟說，“盛楓要出席一個活動，需要女伴，我得去陪他。”
“行，”宋亦初笑，“見色忘義本就是人的天性。”原本她也沒打算天天麻煩肖瀟。
“對了，你這屋不是還有個人嗎？”肖瀟想起來，“讓你弟幫你啊。”
“不可不可，”宋亦初連忙說，“他這麽大小夥子了，不方便。”
肖瀟奇怪地看了一眼她的反應：“不是自家弟弟嗎，你還怕他占你便宜啊？”
“不是親弟弟，你懂不懂？”
“那不是更好嗎？弟弟這姿色，來給你做這服務，你不吃虧啊！”
“......”宋亦初捶床，簡直梗住了。
肖瀟：“我找帥弟弟去。”
宋亦初來不及阻止，就看見肖瀟走了出去。
不一會兒，肖瀟便和司言一起走進她的臥室。
宋亦初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弟弟啊，我暫且把這半身不遂的姐姐交給你了。她這個人呢，一向不好意思麻煩別人，但你要主動一點照顧她。”肖瀟笑意盈盈地看著司言，“她這腰，熱敷、噴藥、按摩、貼藥這些步驟一個都不能少。還有，尾骨骨折嘛，會造成翻身不便，你也要幫她。至於按摩嘛，還是算了，那個部位尺度太大......”
“艹，住嘴啊你！”面頰已經燒起來的宋亦初一時情急就罵過去了。她的好學姐，如今這張嘴怎麽能嫖成這樣！
悔不該叫她來！
肖瀟一楞，隨即掩著嘴大笑起來：“看把我們小仙女臊的，粗口都逼出來了哈哈哈......”
宋亦初閉上眼睛，心如死灰。
“不不不，我們宋仙女是不會粗口的。草不就是一種植物嘛，哪裏說不得。”肖瀟卻還在打趣她。
等肖瀟離開後，尷尬至死的宋亦初把臉埋進枕頭裏，不去看司言一眼。
心中忿忿不平，拿起手機找出“不要靠近男人，會變得不幸”的表情包，把“男人”兩個字劃掉，P成“肖瀟”，然後發送給肖瀟。
放下手機，繼續把臉藏進枕頭裏。
她知道，司言還站在她床邊，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她笑話。
“要幫忙嗎？”她聽見他問。
“不需要！”她答得斬釘截鐵。
他打量著她，語氣正經：“我記得，我跟人打架受傷那會，你給我噴藥時怎麽說的，‘在我面前害羞什麽’。怎麽現在換成你自己，反倒別扭起來了？”
“那會不一樣，我不知道......”
“不知道我喜歡你？”
宋亦初不出聲，半晌，嘆了口氣：“你要我還怎麽把你當弟弟看？”
“也好。至少你現在把我當男人，而不是個小孩，一個沒有性別的弟弟。”
宋亦初半張臉埋在枕頭裏，半張臉在外面，露出一只睜開的眼睛，看向少年一眼：“但我不能接受我們超出姐弟以外的關系。”
她如實說。
“隨便你，”少年嘴角噙了一絲自得的笑意，從桌子下拖出一把椅子，往她床邊一坐，“醫生說你要盡量臥床少走動，有什麽需要跟我說。”
“真不需要！”宋亦初想說，她這狀況，自理還是問題不大。
少年上下掃了她一眼，輕哼：“你要是自己瞎亂動，加重傷情，恢覆起來更慢。到時還不得我天天在你眼前晃，不嫌煩？”
宋亦初攥了攥手，盡量平心靜氣：“那你去客廳待著吧，有事我叫你，行嗎？”
“我懶得來回走動。”少年坐在那，一副跟她耗上的姿態，悠然地點開手機，開始玩游戲。
宋亦初頹然放棄了抵抗。
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房間裏只剩下司言玩游戲的聲音。
宋亦初背對著他側臥，胡亂地刷著手機。
她想起自己現在這個狀況，明天顯然是不能赴陳然的度假山莊之約了。
於是點開微信，給他發了個信息告知。
過了一會，陳然回覆，問她情況。
她如實說自己受傷了。
“嚴重嗎？”這次陳然回得很快。
“不要緊，休養些日子就好。只是這段時間，我恐怕改不了劇本。您有什麽見解，也可以找我們小組的梁薇和周鈺。”
對方沒有再回覆。
宋亦初開始刷微博，努力讓自己忽略身後那個少年的存在感。
又過了一會，宋亦初隱約感覺自己想上廁所，動作輕悄悄地試圖起身，下意識地不想驚動床另一側正在投入玩游戲的少年。
雖然只是掩耳盜鈴。
“想上廁所也跟我說。”身後馬上傳來司言幽幽的聲音，“我搬你過去。”
宋亦初：“？”
她沒聽錯吧，他說的是“搬”？
宋亦初：“！！”
好，在人家眼裏，她現在就是個殘次的物件！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是她現在的處境。
陳安妮從她叔叔那得知宋亦初腰傷的事，便立刻在微信聯系說要上門來看她。
門鈴響起的時候，宋亦初便知道是她來了。
門一打開，陳安妮便張開雙臂，要給她一個見面擁抱。
宋亦初連忙擺擺手，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腰。
“姐姐，你還好吧？”陳安妮收回手，關心地問一句。
“沒事，休養一陣子就好。”宋亦初說。
進門後，陳安妮把果籃往茶幾上一放，便開始環顧四周，不見司言身影，便問：“姐姐，司言呢？”
“他去超市買菜了。”
“天，他還會買菜？”陳安妮驚訝。
宋亦初笑：“那有什麽，他還會做飯呢。”
陳安妮一臉不可思議：“這是什麽寶藏男孩！我可是連生牛排長什麽樣都沒見過。”
“你留下來吃飯吧，嘗嘗他的手藝。”宋亦初理所當然地留客人吃飯。
“真的嗎？”陳安妮高興地要跳起來，“我居然能吃到司言做的飯，這趟來的也太值了！”
“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菜，我讓司言給你帶。”
“中餐的話，我喜歡吃紅燒土豆。”陳安妮也不忸怩，想了一下就直接報出來。
“沒問題。你這大小姐，點的菜倒很接地氣。”
“能跟司言一起吃飯，吃什麽都無所謂啊。”
“你就是尋了個光明正大的理由，趁機來找他的對不對？”宋亦初洞悉地微笑著，“我就是你們的工具人。”
陳安妮也不否認，無奈地說：“都放假那麽久了，我約他出來玩，他一次都不出來。每天悶在家幹什麽呢？他不出來，只好我上門找他啦。”
司言不知道陳安妮來了，在超市收到宋亦初的微信，以為那是她要加的菜的，全都按要求買了。
回到家，才發現陳安妮陪宋亦初坐在陽臺聊天。
宋亦初躺在躺椅上，腰下墊了他為她專門準備的軟墊。鋪了墊子後，她平時躺在那看書、玩手機，時間長一點也不會很痛。
“客人來了，”宋亦初見他進來，擡眼對他說，“要好好招待哦。”
“行。”司言嘴角扯了個一絲中規中矩的微笑，對陳安妮道，“歡迎。”
陳安妮跟著他來到廚房，想給他幫忙。
“幫忙？”司言笑了，拎出一條活魚，往砧板上一甩，“大小姐，你知道煤氣竈怎麽開？”
陳安妮被嚇退幾步，噤聲。
確實幫不上他什麽忙，但她喜歡站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在裏面忙活的樣子，還偷偷錄了幾個視頻。
他看上去確實是很熟練啊。
長得那麽俊秀的男生，在廚房忙碌的身影，竟給她一種樸實溫馨的美好。
她發現，司言跟在國外的時候不一樣了。回國後的他，好像被註入了某種生命力，使他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而在國外時，不管他玩得再野，眼神也總是空茫的。
那頓飯，陳安妮吃得很滿足。
在濾鏡的加持下，司言的廚藝在她口中直接升級為五星級水準。
沈浸在對司言的濾鏡裏，她完全沒有察覺到，餐桌上他和宋亦初之間的暗湧。
剛一開飯，司言就去陽臺把墊子拿來，鋪在宋亦初的座位上。然後又用小碗給她盛滿一碗排骨湯，挑了最好的幾塊仔排，放到她面前。
陳安妮不由感嘆：“姐姐，完全看不出，原來司言好會照顧人。”
宋亦初局促且心虛地笑了笑。幾次用眼神加咳嗽示意司言多招待朋友，想叫他把註意轉向陳安妮，不要總盯著她。
那少年卻視而不見，反而像有心跟她作對一般，對她表現得更加溫柔暧昧，看她的眼神也越來越明目張膽，生怕陳安妮看不出什麽來似的。
直到她臉上的神情越來越嚴肅，他才像玩夠了似的收了手，遵從她的意思招待起客人。
宋亦初這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這頓飯，她吃得並不安生。
飯後，司言在廚房收拾、洗碗。陳安妮又說要幫忙。
司言對她側眸一笑：“你是客人，去坐著吧，陪姐姐聊天就好。”
陳安妮被司言那一笑迷得七葷八素，來到客廳對宋亦初發表驚嘆：“天！我今天看到完全不一樣的司言。他會做菜、洗碗，會照顧人。姐姐，司言怎麽好像變溫柔了？我以為我喜歡他酷酷的不愛理人的樣子，沒想到溫柔起來更是殺人！”
宋亦初勉強笑笑：“是嗎......”
“一定是姐姐教得好。姐姐一看，就是那種很溫柔的人。司言是一直跟著你生活的嗎？”陳安妮問，她突然好奇起來，“他的父母呢？你們是哪種姐弟，堂的還是表的？”
宋亦初一時陷入沈默。
這時司言從廚房走出來。
宋亦初立刻說：“我去陽臺看一會書。司言，你陪一下安妮。你們可以在客廳打ps4，也可以去閣樓看場電影。你們倆玩，不用管我。”
她緩緩地從沙發上起身，準備退場。
司言像原來一樣抱起她，也不管是不是有別人在場，把她抱到陽臺的躺椅上放下。
“可不可以別這樣？”就在他要起身的瞬間，宋亦初攀住他肩膀，在他耳邊低聲說。
“哪樣？”
“就是......”宋亦初蹙了蹙眉，“別表現得那麽明顯......”
少年嗤笑，用手指玩繞著她的發梢，溫熱的鼻息噴在她耳邊：“怎麽，我坦坦蕩蕩喜歡一個人，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我為什麽要遮掩，不敢讓別人看見？”
宋亦初掐住他衣角，胸膛起伏。
很氣餒。為什麽她總是拿他沒辦法！
在這場幾秒鐘的對峙後，司言起身，目光仍然盯住她：“還有，閣樓是你跟我的地方。我不允許別人進入。”
說完，抽回自己的衣角。
好了，不氣她了，聽她的話陪客人去。只要她不惹他，他可以很乖很乖，什麽都聽她。
司言和陳安妮在客廳玩了幾局游戲，陳安妮打贏一局後，不禁雀躍歡呼：“耶，我居然能贏司言！”
一旁的司言放下手柄，顯得興致缺缺。
其實，陳安妮也感覺到了他的心不在焉，似乎已失去陪她再玩下去的耐心。
她該走了嗎？
可好像不甘心。
“我下次還可以再來你家嗎？”她問。
少年不置可否。
“戶外俱樂部下周有野營活動，一起報名好不好，去山頂拍星空？”
司言淡淡地：“你找別人吧。”
“我要是想找別人，分分鐘就能找到，我至於這幾年一直追在你身邊嗎？”陳安妮再也沈不住氣，一肚子委屈全數爆發出來，“回國後，你對我的態度甚至不如以前，為什麽？”
說到底，她也只是個女孩子，再多的熱情和勇敢，也經不起這麽一而再地消耗。
“你還在介意，安德森對你做過的那些事，有我的緣故是不是？我已經幫你對付他了，還不能證明我的態度嗎？”
司言垂眸看著地板，交叉著手掌，沒有回應。
“現在沒有他了，不會再有那個人。你還在顧慮什麽啊？”陳安妮不管不顧地抓起司言的手，牢牢地握住，眼神帶著期待和渴望盯住他，“跟我在一起吧，司言？”
司言擡起頭看著她，幽深的眼眸平靜得看不見一絲波瀾。
“不是因為他，”他抽離被她握住的手，開口的語氣近乎涼薄：“沒有安德森，我們也不會在一起。”
“為什麽？”女孩不接受這麽生硬的拒絕，一雙漂亮的大眼睛幾乎隱現淚意。
“老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司言很坦誠地告訴她。
“借口，我不信！”
陳安妮的聲音驟然提高了，使坐在陽臺上看書的宋亦初停下了翻頁的手指。
“我從沒看見你身邊有其他女孩子出現。唯一一個被你發布在社交平臺上的女生，是我！”陳安妮緊緊抓住這個事實，試圖說服自己，去證明什麽。
“如果是一張照片讓你產生誤會，抱歉，我會去刪掉它。”
但是司言想了想，他似乎都記不起Ins的賬號和密碼了。自回國後，他就沒有再登過那個社交平臺。他甚至也不記得他曾經都發過些什麽。
那些與宋亦初無關的日子，對他沒有任何意義，連回憶都被一並拋棄。
陳安妮這次真的被他沒有溫度的回應傷到了。
長這麽大，她所有的挫折和委屈，都是在這男孩身上受的。他是她順風順水的人生裏的一次觸礁，花團錦簇的樂園裏的一叢荊棘。
宋亦初在陽臺聽到客廳傳來砰然急促的關門聲，猜想陳安妮已經離開了。
司言朝她走過來，蹲在她面前：“天黑了，外面涼，進屋裏去。”
說完伸手要抱她，卻被她用手掌擋住了靠近。
“真的不用！”她說，神色有幾分凝重。
“怎麽了？”他問。
“你坐。”
女人指了指一旁空著的藤椅，面容刻板，一副要與他談判的姿態。
少年遵從地坐了下來，靜靜地等她開口。
“安妮走了？”她問。
“嗯。”
“你讓她難過了是嗎？”
“我有什麽義務要讓她開心，”少年哼笑一聲，目光銳利地逼向她，“誰又來讓我開心？”
“你怎麽知道，和她在一起，你不會開心呢？”宋亦初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你甚至都沒有嘗試過，去接納一個人，讓她走進來。”
“你要我跟她談戀愛？”
“我的意思是，你或許，可以嘗試和同齡的女孩子交往。安妮那樣青春動人的女孩，喜歡上她並不是難事。等你真正有過戀愛的經驗，體會過戀愛的心跳，也許你就會發現，那種感覺和你對我的感覺其實不是一回事。一直以來，你的身邊只有我。我是與你相處最久的異性，在你這個年紀，的確是很容易混淆。等再過幾年，你就會清楚，有些依賴和習慣，不能稱之為男女之情。回過頭來，你就會覺得你現在的所作所為有多幼稚荒唐。你不妨給自己留下餘地，不要把我們的關系逼入一個死角！”
司言一瞬不眨地註視著她，看著女人頭頭是道地陳述分析，像是以一個長輩的姿態規勸迷途的小孩。
“說完了？”他只覺得好笑。
以為年長幾歲，就有資格高高在上地來評判和否定他的感情？
那麽，就別怪他魚死網破、不留底牌了！
“你在質疑我，覺得我拎不清什麽是男女間的那種喜歡，是嗎？”懶得逐一反駁，他選擇用最直觀最利落也最無懈可擊的方式回擊，“如果對一個女孩，有想親她的沖動，也不能證明是喜歡嗎？”
宋亦初一下子被噎住。
下一瞬間，少年突然靠近，周身的侵略氣息猝不及防地罩下來。他們之間的距離近到只看見彼此的瞳仁。他們的鼻息交錯在一起，讓她以為下一秒他真的會親下來。
她自恃冷靜客觀的理論，被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和這個毫無征兆的舉動，瞬間擊垮。
好在，他停留片刻，便退了回去。
就像一個作弄她的惡作劇。
空氣凝結許久。
她只聽見自己心臟過分震動的聲音。
“就算你不要我，也別把我推給別人，好嗎？”再開口時，少年的語氣不再鋒利，聲音也低啞幾分，似無奈，似乞求。
這時，客廳再次傳來了門鈴聲。
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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