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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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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對學習仍然倦怠是嗎?”東拉西扯一番寒暄後,章甯然開始進入正題。

“想要去讀什麽專業?”

“對自己的將來可有什麽打算?”她接二連三地發問。

“倦怠學習的話,不妨考慮一下去報考表演,”祁晟接上一句,“你的條件很好,也有演戲的天賦,完全可以考慮一下往那條路發展。”

這兩人一唱一和的,宋亦初很快就聽明白了,他們想讓司言進演藝圈當藝人。

宋亦初納罕極了,當即表態:“司言是要去讀計算機專業的,怎麽能去學表演呢?”

祁晟眉頭一挑,語氣不悅:“宋小姐,你否決得那麽快,是覺得當藝人是什麽不堪的事嗎?這個圈子的確有很多腌臜,但是正正經經拍戲學藝術的藝人,同樣受人尊敬。你們做編劇的,若是沒有演員,誰來呈現你們的作品呢?”

宋亦初被懟地莫名其妙,隨即說:“我當然不是對藝人這個職業有什麽看法。只是,這不是司言的熱愛所在。這條路根本不適合他。”

祁晟:“適合不適合,倒也不必太早下定論。”

此刻,被討論的話題主人公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少年吃了幾口菜之後,就點開手機玩游戲,對這種因他而起的爭執漠不關心。

那頓飯並沒有持續多長時間。因作為主角的司言實在表現得興致寥寥,甚至有一絲不耐煩,而提前結束了。

出來後,章甯然送他們回家。車子開到樓下,她也上去坐了一會。

趁司言進去洗澡,兩個女人坐在沙發上談了一會。

宋亦初很是不解地問:“怎麽會突然想要司言進演藝圈?不是一直藏著掖著嗎?讓他進圈不就代表把他放在公眾視線裏了嗎?”

“我就是受夠了遮遮掩掩,”章甯然說,“與其總擔心他被發現,被曝光,倒不如大大方方把他放在公眾視線裏,也許這恰恰是最安全的。如果他成了我們公司的藝人,有這個身份做保護色,我就可以光明正大與他接觸、往來,而不怕外界關註、猜疑。我這麽棒的兒子,憑什麽不能見光。他就該光彩奪目,受人仰慕。”

宋亦初一笑:“你是喜歡活在聚光燈下,光彩奪目,受人仰慕,不代表他也喜歡吧。”

“當然只是希望他考慮,給他多個選擇罷了。他要是不喜歡,沒人會勉強他。”章甯然低頭喃喃,“可是他條件那麽好,要是出道,他會崛起得很快......不像我那時候,一個人苦苦奮戰那麽久才能出頭。我們會以所有資源捧他,不會叫他受苦......”

“為什麽突然打司言的主意?”宋亦初看著她,目光洞察,“我也看過你們公司的新聞,接二連三有藝人出走,鬧解約事件。你們公司,缺藝人了是不是?”

章甯然頓了一會,苦笑:“什麽都瞞不過你啊,亦初。”

她坦言,公司近幾年不景氣,不斷在走下坡路。只因那幾年祁晟浮躁得很,一心只想賺快錢。連續做了兩部大電影,請大腕、大導演,搞大制作,外殼做的華麗無比,偏偏沒有用心做內容。這些年電影市場漸趨成熟,觀眾早就不買所謂大片的賬。電影上映,口碑奇爛,票房血撲,賠慘了!之後他又把目光投向綜藝和選秀市場,覺得這裏面紅利很大。簽了幾個選秀出來的流量鮮肉,偏偏沒有演技,主演的幾部劇都沒有水花,又撲了!浮世影業逐漸成了業內的爛片出產專業戶,公司資金周轉困難,資源銜接不上,藝人能走的都走了。

祁晟也開始反思,這幾年為了賺快錢,忘了成立公司的初衷,是為了做真正優秀的影視作品。

章甯然想與他合力挽救一下公司的現狀。

“我年紀已經不小了,”章甯然不無感嘆地說,“女演員到了一定年紀,漸漸就會無戲可拍。再過幾年我可能就會退居幕後。浮世是我的基地,我不能讓它倒下。”

“難道靠簽下一個司言,就能力挽狂瀾了不成?”宋亦初納罕。

“你看過這個視頻嗎?”章甯然拿起手機,打開某短視頻App,點開一個視頻。

這是一個男生在玩跳舞機的視頻。宋亦初一眼就看出,那個男生是司言。

原來,那天司言在電玩城玩跳舞機,被路人拍了視頻傳網上。後來被某個時尚博主轉發了,圈了一波流量。短短十幾秒的視頻,卻有幾千條評論和轉發。

“臥槽這小哥哥好絕!”

“啊啊啊我可以!”

“這是哪裏的電玩城?我現在去邂逅小哥哥還來得及嗎?”

“三分鐘內我要這個小哥的所有信息!”

祁晟當時就是看到了這個視頻,覺得司言有當愛豆的潛質,動了心思。之後,他又反覆看了《蕭斕傳》九皇子的戲份,小孩的演技同樣令他折服!這完全可以打造成一個實力派愛豆!最重要的事,不同那些空有皮囊的木偶般的愛豆,這小孩身上超越同齡人的眼神和氣質,可供人挖掘和遐想的內容太多了!

祁晟當即就像看到寶藏一般,蠢蠢欲動。

“祁晟潛下心來的時候,看人的眼光還是非常準的。當初他能把我捧到這個位置,對司言也可以。”章甯然篤定地說。

“所以,想讓司言來接你的班?”宋亦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輕嘆,“說了這麽多,你還是只考慮你自己。”

司言出來的時候,章甯然已經走了。

少年似乎松了口氣,用毛巾揉著頭發,坐到宋亦初旁邊。

“他們今晚說起的事,你有什麽想法?”宋亦初問他。

“想法,”少年輕嗤,“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在思考我為什麽非得跟他們吃這頓飯。膈應!”

宋亦初打量他,替他拂去濕漉漉的發梢上即將滴下來的一粒水珠:“剛才在飯桌上,也沒見你表現那麽大不滿啊。”

“小孩子才吵吵鬧鬧,成年人都學會心平氣和。”少年語氣輕描淡寫,卻刻意加重了“成年人”三個字。

“這樣啊,”宋亦初微笑著,饒有意味地打探他,“那麽,成年人,你以後對我能不吵吵鬧鬧,能心平氣和嗎?”

“那恐怕不能,”少年答得幹脆、坦率,“你很難讓我心平氣和。”

“為什麽?”宋亦初氣滯,“我們是仇人嗎?”

“仇人?”司言轉頭,迎著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看進她的眼睛裏去,“仇人倒好,我直接殺了你!”

省得受你操控,受你折磨。

面對司言認真的眼神,宋亦初驀地一驚。她莫名地想起司言近段時間沈迷的一款小游戲,裏面的主人公男孩為了找他的戀人,一路上被捕獸夾榨成汁,被蜘蛛爆菊,被蟲子洗腦去死,在雷陣被炸成灰,各種酸爽無下限的死法讓她這個旁觀者都感到陣陣涼意,可謂夏日解暑神器。結局隱喻深刻,她看不太懂,但她感到不舒服,最終也不知道男孩有沒有找到他的戀人。她一度勸司言別玩這種灰色游戲了,少年就會用像現在這樣的眼神看著她,叫她生生把話咽回去。

這一刻,宋亦初覺得她的眼睛仿佛被少年有力量的凝視攫住了一般,無法轉移。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變燙。

終於,他先收回他的視線。

宋亦初舒了一口氣。她恍惚,剛才那股莫名的壓迫感和心跳是怎麽回事?

少年把毛巾把脖子上一搭,在她面前攤開一只手掌:“拿來。”

“禮物。”

“哦。”宋亦初這才想起來,進臥室拿了個袋子出來。

司言瞄了一眼。快遞袋?

連個禮物包裝都沒有,就是原始的快遞袋?

少年氣笑了,等著她把快遞袋撕開。

“我催了好幾次,總算是今天到貨了。好怕趕不上。”

宋亦初撕開快遞袋,取出了一本厚厚的書籍。

司言:“?”

她給他的成年禮物,只是一本書!

“這是高級代碼教程,牛津限量版,很難搶到的。我很早開始訂,才訂到的!”宋亦初不無興奮地說。

“我雖然不懂代碼,但我覺得啊,你的代碼,跟我的文字,都是一樣的。它們都是我們情感的載體,我們可以用它們,構建起我們心中的那個夢幻世界。”宋亦初把書放在他膝上,語氣柔和又堅定,“如果這是你的熱愛,那麽我支持你去探索。”

少年低頭看著那本書,手指觸過有質感的封面,眼底有淡淡的笑意閃爍,但很快又被壓了下去,仍然板起臉,不冷不熱地:“你還真是個好姐姐。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沒在我生日這天送我高考模擬全真卷?”

“......那倒不至於。”

“我肚子餓了,”少年提出請求,“你再陪我過一次生日。”

宋亦初點點頭。晚上在餐廳,他確實吃的很少。

“以前,過生日,何姨總會給我煮一份長壽面。”司言懷念地說。

宋亦初遲疑:“那,我去給你做?”

“不然你還讓壽星自己做?”

“我做的跟我媽做的沒法比,你可不能嫌棄!”宋亦初提前預警。

少年輕哼:“頂多罰你一塊吃。”

簡單的雞蛋長壽面,宋亦初很快就做好了。這一年下來,她的廚藝也精進不少。至少這兩碗面,賣相還是不錯的。

宋亦初把面擺在一起,拍了張照片,發了朋友圈。

司言出其不意地從櫃子裏拿出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

宋亦初詫異。他還準備了酒?

但是,雞蛋面配紅酒,畫面會不會太清奇了?

“都說,十八歲生日那天,要去做一件大人才能做的事,表示自己已經長大。有人還會為此列清單,稱其為儀式感。”司言咳了咳,眼睛閃爍地盯著她,“我只想你陪我喝一次酒。”

他向來沒有少年人那種熱情,會去看重什麽儀式感。但這一次,他卻想很鄭重地向她宣告,他也是個大人了,有了和她相交的身份。以後,不可以再把他當小孩!

這是宣告,也是一種預告!預告接下來,他會以一個成年人的身份,破除他們的安全距離,去侵入她的另一個領地。

宋亦初微笑首肯:“好,今天你最大,都聽你的。”

他們碰杯,她對他說:“成年快樂,我的弟弟。”

司言沒想到宋亦初完全不勝酒力。才喝了兩杯,她便暈眩地伏在了桌上。

他扶她到沙發上躺下,她闔著眼睛,看上去像是睡著了。

他蹲在沙發前,大膽且肆意地凝視著她。良久,握起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在她的指尖印下一個吻。

“要等我。”他啞聲呢喃。

他把她從沙發上抱起來,放在臥室的床上,然後關門離開。

司言不知道,女孩子喝醉並不都是像電視劇裏演的那樣不省人事爛醉如泥。

此刻的宋亦初只是有一點暈眩乏力而已,她閉目休憩,但意識仍是清醒的。

她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個落在指尖上的吻。

就在他抱起她的那一刻,她幾乎要屏住呼吸,生怕在這靜謐的空間裏,讓他聽到她失控錯亂的心跳。

直到少年關門離去,她才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她垂眸,錯愕地看向自己的手。明明他的唇涼涼的,她卻感覺一陣灼熱在她指尖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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