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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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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

樊姣舒從來不知錦對丁聆這般重要。

她只知二人偶然相識,還未相知便漸行漸遠,拘束欺瞞,可再度回首時卻發現,不知何時起她們的手緊緊牽在一起,甚至丟失了中間大段的相知過程,直接跳轉到靈魂的探索中。

相識時,丁聆笑著救華錦一命,樊姣舒卻被劍扼住咽喉;相知時,丁聆帶著華錦逛遍了整個鎮子,樊姣舒則數次被踹於床下;深交時,丁聆已經任由華錦為所欲為,樊姣舒卻被迫立於旁側,看著喜歡的人與他人做著讓她無比難過的事。

樊姣舒閉上了眼。

“你既愛著她,為何又要回應我?”

她的聲音輕顫著,略帶哽咽,眼睫微微抖動,上面似乎能看見些晶瑩的水光。丁聆擺放的動作頓住,拿著碟子的手停在空中,緊接著又將碟子輕輕置於桌上,直起身子垂眸不語。

這算是默認了?樊姣舒冷笑著站起來,猛地伸手捉住丁聆的衣襟,將她拖至身前,赤紅的眸子盯著她,期待她能辯解些什麽。

可丁聆撇過頭,即便是胸前的扣子因樊姣舒使力過猛而掉落,也不曾吐露半個字。

“我真是傻……”樊姣舒慢慢松了手,滑落在凳子上,頹廢自嘲的樣子也沒能博得丁聆一絲一毫的關心,“你不過是看中了我與華錦同樣的面容,才默許我靠近你、擁抱你、親吻你,可我居然看不出來,還要卿焱來提醒我,真是可笑。”

“不過,”她忽然站起身,擡手撫上丁聆的臉龐,潔白修長的玉指緩緩劃過丁聆的下巴,指尖微涼的溫度倏地竄入丁聆的心底。她微笑著看向丁聆,溫柔的目光幾乎能溺死人,先前的頹然變為前所未有的深情,卻徹徹底底刺穿了丁聆的身體。

“你也不過是個……”樊姣舒停了話頭,看著丁聆笑容更大,“婊/子。”

“啪!”

話音未落便挨了一耳光,與之同來的還有丁聆的一句怒吼:“無可救藥!”

被人打偏了頭,樊姣舒並未急著轉過來發怒。她低頭看著手上剛被自己抹去的血漬,想著這是從自己嘴角流出來的又笑出了聲,然後擡手將唇上蹭得血紅。看著丁聆喘著粗氣,怒不可遏卻一言不發的樣子,樊姣舒轉過身,“此事也怪不得別人,要怪也只得怪我不曾想到你與華錦的關系,”她揮揮手走向了床榻,“簡直棒極了。”

床上被掀開的被子還殘留著餘溫,金色的緞面異常刺眼,樊姣舒把木枕擺正,一個翻身跳上床,背對著外面。她四肢緊緊纏著被子,把頭埋在被子裏,在看不見的地方笑了笑。卻又眉頭緊蹙,暗中的眼睛流露出心疼之色,小尖牙喏喏地啃著被角。

華錦宮中悄然無聲。

窗外偶有錦鯉跳躍,跌至水面之下時發出叮咚脆響。看著水面泛起的陣陣漣漪,丁聆心中有些亂。

是真是假?孰是孰非?不知道,也不想知道。華錦就像是絢爛的煙火,以自燃的方式升空,沈默一瞬後在空中砰然炸裂,雖只有一瞬,星星點點的光輝照亮天際。

然後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先皇後崩時年方廿六,聖人遭人下毒,德妃被打入冷宮後自縊,據說死時狀況同先皇後一模一樣,而自己……

表面上華錦是受眾人喜愛的,可背地裏有多少人說她是災星,克父克母克後晉,空享聖人之愛,卻給朝中帶來無盡災難。

丁聆知道那不是華錦的錯。

聖人多疑且剛愎自用,雖非直接殺死先皇後,卻導致了先皇後的死亡,他仍是兇手。

所以他的死都是自找的。

他暴斃後,後晉大亂,因未能留下遺詔,諸皇子野心勃勃,弒兄殺弟之事時有發生。不過半年時間,十四個皇子只餘九人,除去一歲的十四皇子無人掛齒,其餘皆虎視眈眈。朝中上下人心惶惶,告老請辭之人越來越多,朝中大臣竟只不足先前半數。

這場爭鬥的結局是什麽來著……

丁聆想起來了,是鐘遠威結束了一切。她記得,鐘遠威選定了二皇子,先帶兵攻入皇城,兩軍交戰之際飛身到其餘幾位皇子身邊,將人捉住後告知外面的將士,於是才讓這場荒唐的奪位之戰落下帷幕。

二皇子是眾位皇子中最沒用的一個,身邊卻總是圍繞著一群重臣,這便是他成功的原因。自古立嫡立長,嫡出的只有華錦一個,大皇子又已死,二皇子便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因此即便他再無用,局勢也是偏愛著他的。

好個立嫡立長,好個擒賊先擒王,想到華錦的死他也有參與,丁聆咬緊了牙關。

若鐘毓不執著於華錦…若鐘遠威不提出迎娶之事…若……

可這世上哪有這般多的假設?自己雖是大戶出身,卻不曾接觸過任何家族事務,人脈、資金、資源全無,就算逃出了這牢籠,自己又能帶她去哪?

母親愛著自己不錯,可心卻不在鑄劍山莊,這樣的結局是什麽?

也不過是拋下自己不知所蹤罷了。

究竟什麽是愛呢?嘴上說著愛,轉身卻棄之不顧;嘴上說著愛,回首卻指責不忠;嘴上說著愛,重逢卻只餘屍首。

這便是愛麽?若是這樣,那真是廉價的厲害。

而如今,這一點廉價的愛也被自己打的半分都不剩。

“咚……咚……咚……咚……”

擊打聲驚醒了丁聆。她擡頭茫然地看了看窗外,日晷之下並沒有陰影,可她卻知道已經很晚了。躡手躡腳走到床邊,看著面對著墻蜷成一坨的人,丁聆暗嘆了口氣。

到底有沒有回來呢?平躺於床上,丁聆望著天花板失神。身側便是深愛之人,二人心思卻全然不同,同床異夢也不過如此吧。

時間漸漸流淌,耳邊也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想必是樊姣舒睡熟了。丁聆則睡意全無,輾轉反側幾次,依舊煩躁不安。蹙眉睜眼卻一楞,眼前是再熟悉不過的面龐。

她何時轉過來的?

不知如何面對樊姣舒的丁聆正準備轉身過去,不料被人壓住,那人還禁錮了自己的雙手。

“翻來覆去的吵死人了,你到底睡不睡?!”、

“你、你不是睡了?”

“你那麽吵,我怎麽睡得著啊。”

丁聆便不說話了,側頭並不直視她,既不惱怒也不掙紮,好似什麽都沒發生一般。若是地上,窗外該是夜深人靜月光皎白之時,而相比外面的冷清,屋內倒是有些燥熱了。

樊姣舒本還想著等丁聆說些什麽,孰料這木頭竟啞了一樣,讓她等的黃花菜都涼了也沒聽到半個字。心道一句真是孽緣,氣該生還得生,總不能氣勢上輸了人。

“別動,”她捉緊丁聆的手,“老實一點我還考慮一下要不要生氣了。”

丁聆聞言,轉過頭來莫名地看著她,眼中帶著詢問。她什麽時候動了?正疑惑著,手心忽然一陣瘙癢,丁聆本能地想縮回手,卻又被罵了一句。

“都說了別動。”

樊姣舒語氣不善,倒是讓丁聆有些窩火了。以前自己踹她踹的那麽習慣,眼下剛擡了腿卻發覺有些下不去腳,便又生生忍下來。

既不願反抗,那便受著吧。靜下心來,仔細地感受手心的觸感,丁聆察覺樊姣舒的碰觸似乎是有規律的,但還不清楚是什麽。

手心的瘙癢感似乎傳到了心裏,她的呼吸重了些,剛平覆的心情又開始悸動。丁聆有些疑惑了,明明方才還說著討厭的話,為何自己如此放不下呢?

她蹙眉凝視樊姣舒,看著她姣好的眉眼有些發楞,殊不知這種表情在他人看起來就像是在質問一般。樊姣舒手上動作一頓,緊接著俯身貼近丁聆潔白的玉頸,手上點點畫畫,道:“不老實點,可保不齊我不會做些什麽。”

手指與話音一同停下了,丁聆忽的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樊姣舒:“你……”

“噓……我不想被別人看見呢。”

樊姣舒輕笑著握住丁聆的指,她像只小獸一樣,小尖牙不安分地磨了磨她細膩的肌膚,似乎多了些嗜血。丁聆仍楞楞地看著天花板,眼中有淚水流出,它們劃過耳畔,消失在青絲間。

不是害怕,也非絕望,而是欣喜。樊姣舒雖說著令人難受的字句,手上卻規律地比劃著,直到最後停歇時她才明白過來,那是完完整整的三個字。

對不起。

丁聆閉上眼睛,鼻尖發酸。果然不出所料,她還是回來了,徹徹底底地回來了。

於是用著同樣的方法回覆道:還疼麽?

不。

明明流了血還硬說不疼,這家夥怎麽就這般固執?非要給她點顏色瞧瞧才行!帶著賭氣撒嬌意味的丁聆一口氣寫了好長一段話,期間還嬌嗔地白了樊姣舒一眼,看得樊姣舒心神蕩漾,恨不得將她就地正法。

但還不是時候。

女人心,海底針,樊姣舒手心上的字不停,她便要一直記著丁聆寫了什麽。還以為會是埋怨的話語,最終卻讓她心中發笑,甚至想要向全世界分享。

丁聆說,我愛的一直都是你。

啊……電腦壞了加上突然卡文,導致更新晚了抱歉

沒錯公主和小哭包其實是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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