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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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一，再尋常不過的一天，她得知楚梵離開的第二天，張木北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對方聲音清脆，只一句：“你好，張木北，我們能談談嗎？”
早春時分，北京罕見艷陽高照，但氣溫還是零下。
咖啡廳臨街很好找，玻璃是單向的，張木北看不到裏面，只看見自己裹著棉服滑稽的身影。
室內暖風徐徐，靠窗邊的女生一身素色衣裙，嫻靜優雅，見她進門，女生嫣然一笑輕輕招手。
“你好，我們通過電話，我是趙晴。”張木北落座的同時，趙晴說道：“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幫你點了杯美式，可以嗎？”她語調溫軟得讓人無法拒絕。
“謝謝，都可以。”張木北淡笑回應。
“其實這幾天還是挺冷的，但我寧願冷著，也要好看。”趙晴說話時，眼波流轉，“看你穿這麽暖，早知道我也聽他的多穿點。”
張木北癡癡聽著，她們好像許久未見的老友，一起話家常。
“我比較怕冷，像個老年人，還是你這樣穿著好看。”並不是客套，她發自內心覺得趙晴好看。
趙晴失笑道：“哪有，你才不像老年人。”
服務員端上一杯咖啡，放在張木北面前，裊裊冒著熱氣。
她思緒飄向之前在宜家見到的封女士，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趙晴和封慧有共通點，不管什麽場合，她們都泰然處之，優雅大方到別人不忍心沖撞她。
“我和洋洋哥的婚期定了，2月8號，農歷正月十八。”
趙晴掏出一張大紅請帖，她雙手接過，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我知道你們有過一段感情，這件事本應該是洋洋哥親自告訴你，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所以，由我出面，請你原諒他可以嗎？”
張木北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燙的她舌頭發麻，原來美式不加糖，也不苦。
趙晴不會拿起咖啡潑她，封慧也不會拿著支票讓她離開。
無需多言，張木北一敗塗地。
張木北數著日子，本想等到時間再送去祝福，可日子實在難熬。
盼到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天，她給楊維京發去短信：元宵節快樂，也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百年好合，幸福長久的話，她終究是說不出口。
手機暗掉一會兒，接著消息提示，楊維京：謝謝！
沒有歸期的離別，叫做曲終人散。而真到散場時，沒有揮淚惜別，也不用拉黑刪除，只是和往常一樣的清晨，有人便留在昨天了。
8號這天，一大早電話響個不停，張木北看著那熟悉的來電顯示，冷靜接起。
電話那端嘈雜一片，還有沈重的呼吸聲，她清清嗓子道：“新婚快樂，楊維京！”
“洋洋，快，換衣服了！這邊鮮花位置換···”
聽聲音像是封女士，楊維京只字未說，電話驀然掛斷，她也沒了睡意。
張木北起床換上那身大紅旗袍，畫了個精致的濃妝，新娘妝應該都很濃吧！
她翻遍整個家裏，找不到她的菩提珠子，卻在床頭櫃裏，翻到那套綠的淌水的首飾。
張木北帶上耳墜和鐲子，鏡子中的她，明艷動人，宛若新娘。
十一點左右，有陌生號碼來電，張木北掛掉，繼續向天臺邊緣走過去。
呼嘯的冷風吹的張木北站不穩，她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什麽呢？阿爸和額吉看不到，楚梵也看不到，楊維京…還是別讓他看到好了，她希望楊維京可以幸福。
那個號碼再次打來，與之而來的，還有一條信息：洋洋出事了。
春寒料峭，一襲大紅旗袍的女生，妝容精致，佩戴著上好成色的翡翠，出現在醫院門口。
如同荒原上的玫瑰，絢麗奪目，清冷璀璨。
路人紛紛側目，白啟東一眼便看到張木北，他心頭一震，來不及吃驚，慌忙將人帶進病房。
病房內，站著一屋子的熟悉面孔。
張木北一進門，趙晴怒目圓睜撲過來，“不要臉，你還有臉過來，都是你把洋洋哥害成這樣的，賤人，把我東西還給我！”
趙晴一點沒有之前大家閨秀的儀態，瘋狗似的亂扯她的耳墜鐲子。
白啟東及時將人拉開，張木北還是被趙晴推倒在地。為了護住鐲子，她手肘關節處硬生生磕在地板上，胳膊瞬時沒了知覺。
封慧嘴唇顫抖，指著她說不出話，旁邊男人臉色陰沈安撫著。
張木北掙紮著站起身，這才看清，楊維京躺在病床上，眼睛緊閉帶著氧氣面罩。
一群人將楊維京圍在中間，她躊躇不前，“叔叔，阿姨，趙小姐，我能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嗎？”
封慧捂著嘴眼淚無聲滴落，楊泰安皺著眉將人扶出去，剩下的人也都被白啟東勸出病房外，只留一名醫生。
張木北走到病床前，牽起楊維京的手，那雙熟悉的溫暖大手，現在只剩皮肉包著骨架。
楊維京眼底的青色，比以往都重，濃的就快化不開。這人，只有閉著眼的時候，才這麽溫順。
張木北開口，喉間哽著發不出聲，她用力咽下，摸過他的眉眼，“楊維京，當初你喝了一口酒，就欺負我，現在喝一瓶，還是欺負我，但我不怪你，我只是心疼你，明知道自己對酒精過敏，喝下去你得多難受啊！”
“楊維京，以前我總怕你不愛我，可現在，我怕你愛我。”
“楊維京，這世上疼我的人都離開了，現在你也要走是嗎？”
手心傳來一點輕微的觸感，張木北怔怔低頭，一點淚落在楊維京顫動的指尖。
張木北笑著握住他的手拭去眼淚，“楊維京，你都聽得到是不是？那我告訴你個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氧氣面罩中，霧氣升起，又降下，升起，再次降下…
楊維京沒有回應，張木北俯身趴在他耳邊，悄悄說道：“楊維京，其實我早就嫁給你了，我媽媽說，第一鍋奶茶要熬給丈夫，你喝了我的茶，就是我丈夫。”
說完，張木北在他耳垂印下一吻，“楊維京，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你看看我好不好。
檢測儀發出滴滴響聲，楊維京眼瞼微顫，醫生沖過來按下床頭鈴。
張木北還有很多話想說，被呼啦圍上的醫生撞開，下一秒，她被推出病房。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天地間寂靜無聲，直到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楊先生醒了，生命體征穩定，雖然脫離危險期，但病人意識還不是很清楚，家屬可以進來，請保持安靜。”
眾人先後進去，病房外只剩下兩人，張木北和楊泰安。
楊泰安面對她站著，一臉正色道：“張小姐，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
楊泰安說完轉身走進病房，張木北渾身癱軟，差點摔倒在地，忽而又笑開，“楊維京，睡醒了你要好好的！”
轉身瞬間，她面上冰冷一片，走廊的路蒙在水汽中，張木北跌跌撞撞跑出醫院。
楊維京，我們就到這吧。
本就兩個世界的人，我們只不過是，一起走過一段路而已。你也盡力了，我們只能這樣。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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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一，再尋常不過的一天，她得知楚梵離開的第二天，張木北接到一通陌生電話。
對方聲音清脆，只一句：“你好，張木北，我們能談談嗎？”
早春時分，北京罕見艷陽高照，但氣溫還是零下。
咖啡廳臨街很好找，玻璃是單向的，張木北看不到裏面，只看見自己裹著棉服滑稽的身影。
室內暖風徐徐，靠窗邊的女生一身素色衣裙，嫻靜優雅，見她進門，女生嫣然一笑輕輕招手。
“你好，我們通過電話，我是趙晴。”張木北落座的同時，趙晴說道：“不知道你喜歡喝什麽，幫你點了杯美式，可以嗎？”她語調溫軟得讓人無法拒絕。
“謝謝，都可以。”張木北淡笑回應。
“其實這幾天還是挺冷的，但我寧願冷著，也要好看。”趙晴說話時，眼波流轉，“看你穿這麽暖，早知道我也聽他的多穿點。”
張木北癡癡聽著，她們好像許久未見的老友，一起話家常。
“我比較怕冷，像個老年人，還是你這樣穿著好看。”並不是客套，她發自內心覺得趙晴好看。
趙晴失笑道：“哪有，你才不像老年人。”
服務員端上一杯咖啡，放在張木北面前，裊裊冒著熱氣。
她思緒飄向之前在宜家見到的封女士，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趙晴和封慧有共通點，不管什麽場合，她們都泰然處之，優雅大方到別人不忍心沖撞她。
“我和洋洋哥的婚期定了，2月8號，農歷正月十八。”
趙晴掏出一張大紅請帖，她雙手接過，放在桌上沒有打開。
“我知道你們有過一段感情，這件事本應該是洋洋哥親自告訴你，但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你，所以，由我出面，請你原諒他可以嗎？”
張木北點頭，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燙的她舌頭發麻，原來美式不加糖，也不苦。
趙晴不會拿起咖啡潑她，封慧也不會拿著支票讓她離開。
無需多言，張木北一敗塗地。
張木北數著日子，本想等到時間再送去祝福，可日子實在難熬。
盼到正月十五元宵節這天，她給楊維京發去短信：元宵節快樂，也提前祝你新婚快樂。
百年好合，幸福長久的話，她終究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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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歸期的離別，叫做曲終人散。而真到散場時，沒有揮淚惜別，也不用拉黑刪除，只是和往常一樣的清晨，有人便留在昨天了。
8號這天，一大早電話響個不停，張木北看著那熟悉的來電顯示，冷靜接起。
電話那端嘈雜一片，還有沈重的呼吸聲，她清清嗓子道：“新婚快樂，楊維京！”
“洋洋，快，換衣服了！這邊鮮花位置換···”
聽聲音像是封女士，楊維京只字未說，電話驀然掛斷，她也沒了睡意。
張木北起床換上那身大紅旗袍，畫了個精致的濃妝，新娘妝應該都很濃吧！
她翻遍整個家裏，找不到她的菩提珠子，卻在床頭櫃裏，翻到那套綠的淌水的首飾。
張木北帶上耳墜和鐲子，鏡子中的她，明艷動人，宛若新娘。
十一點左右，有陌生號碼來電，張木北掛掉，繼續向天臺邊緣走過去。
呼嘯的冷風吹的張木北站不穩，她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什麽呢？阿爸和額吉看不到，楚梵也看不到，楊維京…還是別讓他看到好了，她希望楊維京可以幸福。
那個號碼再次打來，與之而來的，還有一條信息：洋洋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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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人紛紛側目，白啟東一眼便看到張木北，他心頭一震，來不及吃驚，慌忙將人帶進病房。
病房內，站著一屋子的熟悉面孔。
張木北一進門，趙晴怒目圓睜撲過來，“不要臉，你還有臉過來，都是你把洋洋哥害成這樣的，賤人，把我東西還給我！”
趙晴一點沒有之前大家閨秀的儀態，瘋狗似的亂扯她的耳墜鐲子。
白啟東及時將人拉開，張木北還是被趙晴推倒在地。為了護住鐲子，她手肘關節處硬生生磕在地板上，胳膊瞬時沒了知覺。
封慧嘴唇顫抖，指著她說不出話，旁邊男人臉色陰沈安撫著。
張木北掙紮著站起身，這才看清，楊維京躺在病床上，眼睛緊閉帶著氧氣面罩。
一群人將楊維京圍在中間，她躊躇不前，“叔叔，阿姨，趙小姐，我能和他單獨說幾句話嗎？”
封慧捂著嘴眼淚無聲滴落，楊泰安皺著眉將人扶出去，剩下的人也都被白啟東勸出病房外，只留一名醫生。
張木北走到病床前，牽起楊維京的手，那雙熟悉的溫暖大手，現在只剩皮肉包著骨架。
楊維京眼底的青色，比以往都重，濃的就快化不開。這人，只有閉著眼的時候，才這麽溫順。
張木北開口，喉間哽著發不出聲，她用力咽下，摸過他的眉眼，“楊維京，當初你喝了一口酒，就欺負我，現在喝一瓶，還是欺負我，但我不怪你，我只是心疼你，明知道自己對酒精過敏，喝下去你得多難受啊！”
“楊維京，以前我總怕你不愛我，可現在，我怕你愛我。”
“楊維京，這世上疼我的人都離開了，現在你也要走是嗎？”
手心傳來一點輕微的觸感，張木北怔怔低頭，一點淚落在楊維京顫動的指尖。
張木北笑著握住他的手拭去眼淚，“楊維京，你都聽得到是不是？那我告訴你個秘密，你想不想知道？”
氧氣面罩中，霧氣升起，又降下，升起，再次降下…
楊維京沒有回應，張木北俯身趴在他耳邊，悄悄說道：“楊維京，其實我早就嫁給你了，我媽媽說，第一鍋奶茶要熬給丈夫，你喝了我的茶，就是我丈夫。”
說完，張木北在他耳垂印下一吻，“楊維京，今天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你看看我好不好。
檢測儀發出滴滴響聲，楊維京眼瞼微顫，醫生沖過來按下床頭鈴。
張木北還有很多話想說，被呼啦圍上的醫生撞開，下一秒，她被推出病房。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天地間寂靜無聲，直到穿白大褂的醫生走出來，“楊先生醒了，生命體征穩定，雖然脫離危險期，但病人意識還不是很清楚，家屬可以進來，請保持安靜。”
眾人先後進去，病房外只剩下兩人，張木北和楊泰安。
楊泰安面對她站著，一臉正色道：“張小姐，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
楊泰安說完轉身走進病房，張木北渾身癱軟，差點摔倒在地，忽而又笑開，“楊維京，睡醒了你要好好的！”
轉身瞬間，她面上冰冷一片，走廊的路蒙在水汽中，張木北跌跌撞撞跑出醫院。
楊維京，我們就到這吧。
本就兩個世界的人，我們只不過是，一起走過一段路而已。你也盡力了，我們只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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