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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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子
張木北在酒店睡了兩天，被楚梵薅去國貿掃樓。
楚梵正糾結小號和中號要定哪款包，她出去接了楊維京的電話，回來楚梵已經激情下單，拎著兩個一模一樣的包，笑的猥瑣，“兩個號都適合我，我也沒辦法。”
張木北咂舌，豪門太太果然不一樣，“陪我買兩身工作服，我明天入職。”
楚梵驚訝的嘴巴能吞個雞蛋，“你丫悶聲幹大事啊，你沒告訴我要工作，也沒說要留在北京啊。”
她笑，來之前她確實沒想過，但和顧清源碰杯那一瞬，張木北鐵了心想留下，他憑什麽毫發無傷，逍遙法外？
張木北含淚刷卡，她後悔不該讓楚梵陪她買衣服，她除了有套房子還不能變現之外，沒有任何經濟來源，這兩身衣服簡直要了她的命。
張木北拖著行李箱開門，扶上門把手的一瞬，內心五味雜陳。她進門坐在餐桌前，抽了兩只煙才平覆下心情。
她點開生活服務軟件，又退出撥通楊維京的電話，“你有家政的聯系方式嗎？家裏需要大掃除一下，我自己清理不過來。”
很快家政上門，三個阿姨身手麻利，除灰，擦玻璃，清掃臺面，地面，沒一個小時家裏煥然一新。
“櫃子裏的衣服都拿走，有能穿的您留著，不要的幫我扔掉。”
阿姨們笑著應好，雖是三年前的款式，但那會都是楊維京給她買，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大牌。
家政走後，張木北將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掛進櫃子，然後躺在床上發呆。
她已經忘了去王府井要怎麽走，樓下超市在哪個位置，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次日早晨，張木北收拾利落，提前半小時出門，但還是走反了方向，錯過最近的地鐵口。無奈只好打車，她心在滴血，還趕上早高峰擁堵。
怕什麽來什麽，第一天入職，張木北遲到二十分鐘。
人事經理看起來四十歲左右，很刻薄長相的中年婦女，上下打量她一眼，鼻孔朝天冷哼一句：“跟我來。”
穿過大廳辦公桌，格局大致還是之前的樣子，設備先進齊全了些，都是生面孔，三年，公司已經大換血。
辦公室門開著，人事經理坐著她站著。
“簡歷帶了嗎？”
張木北搖頭。
“簡歷都不帶，怎麽入職！”經理斜她一眼，“做個自我介紹，主要說一下工作經歷。”
“中文系畢業，壹星剛成立的時候，我在咱們公司實習近一年，辭職之後沒做過其他工作。”
經理擡頭鄙夷看著她，聲音尖銳，“這都幾年前的事了，你這好幾年沒工作，與社會都脫軌了，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門外幾道視線掃在她臉上，張木北沒吭聲。
“咱們公司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你要是沒這個資歷，即使···”
“麻煩您幫我辦一下入職手續，謝謝。”她不卑不亢打斷經理的話。
經理站起身，隔著辦公桌手指著她的臉，“哎，你這什麽態度，新人就要有新人的姿態。”
“需要向楊…楊總請示還是顧總請示？”
她不清楚人事經理是單純看她不順眼，還是有人交代過，想讓她知難而退。但不管哪種情況，現在的張木北，可不是以前的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她是楊維京空降來的人，誰和她過不去，那就是和楊維京過不去。
經理臉色一陣紅白交替，摔摔打打給她填好入職表，帶張木北去樓上運營總監辦公室。
她無視一道道審視的眼光，將門磕上。
電腦桌面上有紅色公司logo的文件夾，裏面是公司發展史，企業文化，張木北仔細看完，這三年，壹星竟發展的如此迅速！
張木北用一天時間，了解公司現階段內部運營情況，將團隊所有人的履歷熟悉於心，下班前她在工作群裏發了條消息：明早八點半，各部門負責人到會議室開會。
消息石沈大海，只有策劃部負責人——陸驍，回覆收到。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燒一下，她這個空降的總監沒人信服。
第二天一早，她先到辦公室羅列了幾條主要會議內容，8點20，張木北起身前往會議室。
8點33，會議室只有兩人，張木北和工作群回覆收到的陸驍，八點45，會議室零散來了幾個人。工作群顯示二十多人，顯然還有一部分沒到場。
“大家手頭工作都挺忙的，不能幹等著吧。”一個寸頭青年率先道不滿，大家紛紛應和。
張木北不慌不忙撩開袖子，8點53。
“大家互相轉告，會議9點準時開始，缺席未請假者，後果自負。”她聲音不大，確保在場人都能聽到。
幾人交頭接耳，有掏出手機發信息的，有議論她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九點整，張木北環視一圈，基本都到了。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口：“大家好，我是張木北，擔任運營總監一職。我能否做出成績，還要仰仗大家配合。”張木北深鞠一躬坐下，“接下來煩請各位，挨個做下自我介紹，方便以後更好的溝通工作。”
她擡手指到左手位，示意這邊開始。
“我是影視部負責人——李萌，我主要負責···”
在座一一介紹完畢，張木北點頭，“好，今天開會主要目的就是和大家熟悉一下，順便通知三件事情。”
她停頓，掃過每個人的臉，視線停在陸驍身上，“一：工作群內消息回覆，參考陸驍，你們都是有工作經驗的，不需要我教。”
張木北移開視線，掃過最後進門的幾人，繼續開口，“二：剛剛遲到的幾人，我不做追究，但，僅此一次。”被她看著的人，對方都在躲避她的視線。
“三，今天會議只有一人沒到場，設計部負責人王剛。大家幫忙轉告，他不用來了，去財務補領三個月工資。如有異議，找顧總，散會。”
說完張木北徑直起身，走到陸驍身邊，拍了下他肩膀，“來我辦公室一下。”
身後一群人議論紛紛，張木北目不斜視離開會議室。
她是楊維京安排的人，所以，即使王剛捅到顧清源那裏，顧清源要給楊維京三分薄面，也只能辭掉王剛，那張木北這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算是燒到位了。
“喝水嗎？”她示意陸驍坐下，陸驍扶了下眼鏡，眼神有些茫然搖頭。
她給自己接了杯水，坐回辦公桌後笑著開口，“叫你來也沒什麽事情，不用緊張。”她要做給其他人看，她張木北是賞罰分明的，她喝口水繼續，“工作群裏別人都不吱聲，你為什麽回覆？個人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陸驍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見，一臉正色道：“上級安排工作，員工按指令辦事，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我只是做好我份內之事。”
張木北失笑，像他這樣本分的人，職場還真是不多見。
自王剛離職後，各部門的都對張木北恭敬有加，雖然背後並不服她，但面上都過的去，她的目的便達到了。
十月過半，張木北組織成立新部門——電商部，人都是她親自面試招聘的，公司雖守著幾個大V賬號穩步發展，收益不錯，但電商才能帶來更大的收益。
電商團隊人才濟濟，但對接的商品有限，主播們發揮受限，張木北只好自己帶人跑業務，拉合作。
一家知名化妝品牌的授權，市場經理水哥去了幾次，都被拒之門外，傳說負責人好色，張木北親自約見對方。
包廂內觥籌交錯，四十多歲的郝經理面色潮紅，握著她的手揉捏不放，“小張啊，這麽年輕，工作能力還出色，有沒有興趣來我這啊。”
她給陸驍一個眼神，嬌笑著道：“您太擡舉我了，我這點資歷，比您差遠了。”
陸驍拿著酒遞過來，張木北順勢抽手起身接過，“來，我給您滿上，這杯我敬您。”
郝經理哈哈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顯然對她的吹捧很受用。
一杯酒下肚，張木北示意大家繼續，“抱歉，我去個衛生間。”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冷風灌入吹散她鼻腔內的酒氣，張木北才稍稍清醒一點。她給楊維京發去信息，點了支煙勉強抽下兩口，壓住惡心上湧的酒意。
一支煙燃盡，她換上笑臉回到包廂。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女人嘛，理解一下。”她略帶羞澀道。
郝經理一副都懂的表情，肥頭大耳膩膩的盯著她，看得張木北嗓子眼裏止不住泛酸水。
“要不我們換場？唱會歌，難得您有時間，我們盡興而歸。”
郝經理直誇她漂亮懂事。
待人都走出包廂，她招呼陸驍結賬，陸驍為難看著她，低聲道：“北姐，你別喝了，那郝經理動手動腳的，我怕你吃虧。”
她心裏一暖，笑意浮上臉，“我心裏有數，一會看我眼色行事，這單必須簽。”
一行人走到酒店門口，叫的車還沒到，張木北餘光瞥見旋轉門處熟悉的身影，賠笑攙扶郝經理走出餐廳。
距楊維京兩三步遠的地方，她裝作驚訝撒手撇開郝經理向楊維京走去，郝經理重心不穩，險些摔倒。
“你來了？我···”她湊近楊維京耳邊低語，“原本就能回了，可這又說要唱歌，哎…”
她打了個酒嗝，楊維京皺眉看著她，張木北識趣捂嘴後退一點，腳步虛浮，搖搖晃晃。
楊維京伸手扶住她，語氣不耐煩，“誰讓你喝這麽多？”
她向身後努努嘴，“這不沒辦法嘛，我也不想。”
郝經理聽不見兩人談話，但認得那人的臉，隨即整了整衣領，諂媚笑著走上前伸手，“楊先生，好久不見。”
楊維京看了眼沒吱聲，他並不認識。
張木北見機插話，“這是合作方郝經理，今天喝不好，郝經理可是不和我簽約的。要麽，你先回···”
楊維京眸色一暗，她剩下的話咽回口中，為難看向郝經理。
郝經理訕訕收回手，心底一驚慌忙賠笑，“哪的話，張小姐你們先回，這約必須簽。”
張木北釋然一笑，“郝經理可要說話算話。”她看向一旁的陸驍，給他個眼神，“陸驍，合同拿給郝經理，簽好後把郝經理安全送到家，辦不好唯你是問。”
陸驍點頭應好，她視線鎖定郝經理，“那，我們先走？不用我陪著您簽吧。”
郝經理慌忙擺手，小跑著去給楊維京開車門。
她半靠在楊維京身上，任由他扶上車。
車裏安靜壓抑，她心虛不敢看楊維京，打開音樂，開窗通風緩解尷尬。
“兩個人的開始
不都那麽回事
從新鮮感開始
好景不長難掩飾
你認真的樣子我見過不少次
可你總有一種
病急亂投醫的影子
你說人這東西可信不可信
騙子臉上又不會寫字
你說的那些個山盟與海誓
我不過一笑了之
你那蓄謀已久的轉身離開
以為我傻我蠢我看不出來···”
歌詞有些不合時宜，張木北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安靜，“抽煙嗎？”
楊維京隱在暗處的臉，她看不分明，給自己點了支煙，她深吸一口，遞給楊維京。
過濾嘴上還沾著她的口紅，楊維京沒伸手，就著她的手抽了一口。
張木北手就那麽支著，楊維京隔會兒又抽一口，煙灰燃盡一截，她擡手磕掉，直到楊維京抽完最後一口，她將煙頭擰滅。
“什麽時候學的抽煙？”
她認真思索半天，笑意浮上眉眼，“和你在一起那會。”
楊維京轉頭看她，小姑娘熟了，紅唇嬌艷欲滴，他想嘗嘗她現在的滋味。
車子停穩熄火，楊維京悠悠開口，“戒了！”
她失笑出聲，“還沒跟你呢，就開始管著了？”埋怨的語調多半嬌嗔。
張木北開門下車，繞過車頭站在主駕駛窗外，敲敲玻璃。
楊維京降下車窗，幾縷發絲穿過車窗繞在他手心，百爪撓心。
“我考慮考慮，謝謝你送我回家，拜拜！”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楊維京點了支煙，卻再抽不出剛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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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木北咂舌，豪門太太果然不一樣，“陪我買兩身工作服，我明天入職。”
楚梵驚訝的嘴巴能吞個雞蛋，“你丫悶聲幹大事啊，你沒告訴我要工作，也沒說要留在北京啊。”
她笑，來之前她確實沒想過，但和顧清源碰杯那一瞬，張木北鐵了心想留下，他憑什麽毫發無傷，逍遙法外？
張木北含淚刷卡，她後悔不該讓楚梵陪她買衣服，她除了有套房子還不能變現之外，沒有任何經濟來源，這兩身衣服簡直要了她的命。
張木北拖著行李箱開門，扶上門把手的一瞬，內心五味雜陳。她進門坐在餐桌前，抽了兩只煙才平覆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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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櫃子裏的衣服都拿走，有能穿的您留著，不要的幫我扔掉。”
阿姨們笑著應好，雖是三年前的款式，但那會都是楊維京給她買，隨便拿出一件都是大牌。
家政走後，張木北將自己僅有的幾件衣服掛進櫃子，然後躺在床上發呆。
她已經忘了去王府井要怎麽走，樓下超市在哪個位置，一切都得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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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門開著，人事經理坐著她站著。
“簡歷帶了嗎？”
張木北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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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系畢業，壹星剛成立的時候，我在咱們公司實習近一年，辭職之後沒做過其他工作。”
經理擡頭鄙夷看著她，聲音尖銳，“這都幾年前的事了，你這好幾年沒工作，與社會都脫軌了，還能勝任這份工作嗎？”
門外幾道視線掃在她臉上，張木北沒吭聲。
“咱們公司也不是什麽人都能進的，你要是沒這個資歷，即使···”
“麻煩您幫我辦一下入職手續，謝謝。”她不卑不亢打斷經理的話。
經理站起身，隔著辦公桌手指著她的臉，“哎，你這什麽態度，新人就要有新人的姿態。”
“需要向楊…楊總請示還是顧總請示？”
她不清楚人事經理是單純看她不順眼，還是有人交代過，想讓她知難而退。但不管哪種情況，現在的張木北，可不是以前的軟柿子，可以任人拿捏。
她是楊維京空降來的人，誰和她過不去，那就是和楊維京過不去。
經理臉色一陣紅白交替，摔摔打打給她填好入職表，帶張木北去樓上運營總監辦公室。
她無視一道道審視的眼光，將門磕上。
電腦桌面上有紅色公司logo的文件夾，裏面是公司發展史，企業文化，張木北仔細看完，這三年，壹星竟發展的如此迅速！
張木北用一天時間，了解公司現階段內部運營情況，將團隊所有人的履歷熟悉於心，下班前她在工作群裏發了條消息：明早八點半，各部門負責人到會議室開會。
消息石沈大海，只有策劃部負責人——陸驍，回覆收到。
新官上任三把火，不燒一下，她這個空降的總監沒人信服。
第二天一早，她先到辦公室羅列了幾條主要會議內容，8點20，張木北起身前往會議室。
8點33，會議室只有兩人，張木北和工作群回覆收到的陸驍，八點45，會議室零散來了幾個人。工作群顯示二十多人，顯然還有一部分沒到場。
“大家手頭工作都挺忙的，不能幹等著吧。”一個寸頭青年率先道不滿，大家紛紛應和。
張木北不慌不忙撩開袖子，8點53。
“大家互相轉告，會議9點準時開始，缺席未請假者，後果自負。”她聲音不大，確保在場人都能聽到。
幾人交頭接耳，有掏出手機發信息的，有議論她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九點整，張木北環視一圈，基本都到了。
她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開口：“大家好，我是張木北，擔任運營總監一職。我能否做出成績，還要仰仗大家配合。”張木北深鞠一躬坐下，“接下來煩請各位，挨個做下自我介紹，方便以後更好的溝通工作。”
她擡手指到左手位，示意這邊開始。
“我是影視部負責人——李萌，我主要負責···”
在座一一介紹完畢，張木北點頭，“好，今天開會主要目的就是和大家熟悉一下，順便通知三件事情。”
她停頓，掃過每個人的臉，視線停在陸驍身上，“一：工作群內消息回覆，參考陸驍，你們都是有工作經驗的，不需要我教。”
張木北移開視線，掃過最後進門的幾人，繼續開口，“二：剛剛遲到的幾人，我不做追究，但，僅此一次。”被她看著的人，對方都在躲避她的視線。
“三，今天會議只有一人沒到場，設計部負責人王剛。大家幫忙轉告，他不用來了，去財務補領三個月工資。如有異議，找顧總，散會。”
說完張木北徑直起身，走到陸驍身邊，拍了下他肩膀，“來我辦公室一下。”
身後一群人議論紛紛，張木北目不斜視離開會議室。
她是楊維京安排的人，所以，即使王剛捅到顧清源那裏，顧清源要給楊維京三分薄面，也只能辭掉王剛，那張木北這上任的第一把火，就算是燒到位了。
“喝水嗎？”她示意陸驍坐下，陸驍扶了下眼鏡，眼神有些茫然搖頭。
她給自己接了杯水，坐回辦公桌後笑著開口，“叫你來也沒什麽事情，不用緊張。”她要做給其他人看，她張木北是賞罰分明的，她喝口水繼續，“工作群裏別人都不吱聲，你為什麽回覆？個人問題，你可以不回答。”
陸驍眼中的茫然消失不見，一臉正色道：“上級安排工作，員工按指令辦事，這不是理所應當的嗎？我只是做好我份內之事。”
張木北失笑，像他這樣本分的人，職場還真是不多見。
自王剛離職後，各部門的都對張木北恭敬有加，雖然背後並不服她，但面上都過的去，她的目的便達到了。
十月過半，張木北組織成立新部門——電商部，人都是她親自面試招聘的，公司雖守著幾個大V賬號穩步發展，收益不錯，但電商才能帶來更大的收益。
電商團隊人才濟濟，但對接的商品有限，主播們發揮受限，張木北只好自己帶人跑業務，拉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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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內觥籌交錯，四十多歲的郝經理面色潮紅，握著她的手揉捏不放，“小張啊，這麽年輕，工作能力還出色，有沒有興趣來我這啊。”
她給陸驍一個眼神，嬌笑著道：“您太擡舉我了，我這點資歷，比您差遠了。”
陸驍拿著酒遞過來，張木北順勢抽手起身接過，“來，我給您滿上，這杯我敬您。”
郝經理哈哈一笑，露出滿口黃牙，顯然對她的吹捧很受用。
一杯酒下肚，張木北示意大家繼續，“抱歉，我去個衛生間。”
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冷風灌入吹散她鼻腔內的酒氣，張木北才稍稍清醒一點。她給楊維京發去信息，點了支煙勉強抽下兩口，壓住惡心上湧的酒意。
一支煙燃盡，她換上笑臉回到包廂。
“不好意思讓您久等了，女人嘛，理解一下。”她略帶羞澀道。
郝經理一副都懂的表情，肥頭大耳膩膩的盯著她，看得張木北嗓子眼裏止不住泛酸水。
“要不我們換場？唱會歌，難得您有時間，我們盡興而歸。”
郝經理直誇她漂亮懂事。
待人都走出包廂，她招呼陸驍結賬，陸驍為難看著她，低聲道：“北姐，你別喝了，那郝經理動手動腳的，我怕你吃虧。”
她心裏一暖，笑意浮上臉，“我心裏有數，一會看我眼色行事，這單必須簽。”
一行人走到酒店門口，叫的車還沒到，張木北餘光瞥見旋轉門處熟悉的身影，賠笑攙扶郝經理走出餐廳。
距楊維京兩三步遠的地方，她裝作驚訝撒手撇開郝經理向楊維京走去，郝經理重心不穩，險些摔倒。
“你來了？我···”她湊近楊維京耳邊低語，“原本就能回了，可這又說要唱歌，哎…”
她打了個酒嗝，楊維京皺眉看著她，張木北識趣捂嘴後退一點，腳步虛浮，搖搖晃晃。
楊維京伸手扶住她，語氣不耐煩，“誰讓你喝這麽多？”
她向身後努努嘴，“這不沒辦法嘛，我也不想。”
郝經理聽不見兩人談話，但認得那人的臉，隨即整了整衣領，諂媚笑著走上前伸手，“楊先生，好久不見。”
楊維京看了眼沒吱聲，他並不認識。
張木北見機插話，“這是合作方郝經理，今天喝不好，郝經理可是不和我簽約的。要麽，你先回···”
楊維京眸色一暗，她剩下的話咽回口中，為難看向郝經理。
郝經理訕訕收回手，心底一驚慌忙賠笑，“哪的話，張小姐你們先回，這約必須簽。”
張木北釋然一笑，“郝經理可要說話算話。”她看向一旁的陸驍，給他個眼神，“陸驍，合同拿給郝經理，簽好後把郝經理安全送到家，辦不好唯你是問。”
陸驍點頭應好，她視線鎖定郝經理，“那，我們先走？不用我陪著您簽吧。”
郝經理慌忙擺手，小跑著去給楊維京開車門。
她半靠在楊維京身上，任由他扶上車。
車裏安靜壓抑，她心虛不敢看楊維京，打開音樂，開窗通風緩解尷尬。
“兩個人的開始
不都那麽回事
從新鮮感開始
好景不長難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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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過一笑了之
你那蓄謀已久的轉身離開
以為我傻我蠢我看不出來···”
歌詞有些不合時宜，張木北開口打破這詭異的安靜，“抽煙嗎？”
楊維京隱在暗處的臉，她看不分明，給自己點了支煙，她深吸一口，遞給楊維京。
過濾嘴上還沾著她的口紅，楊維京沒伸手，就著她的手抽了一口。
張木北手就那麽支著，楊維京隔會兒又抽一口，煙灰燃盡一截，她擡手磕掉，直到楊維京抽完最後一口，她將煙頭擰滅。
“什麽時候學的抽煙？”
她認真思索半天，笑意浮上眉眼，“和你在一起那會。”
楊維京轉頭看她，小姑娘熟了，紅唇嬌艷欲滴，他想嘗嘗她現在的滋味。
車子停穩熄火，楊維京悠悠開口，“戒了！”
她失笑出聲，“還沒跟你呢，就開始管著了？”埋怨的語調多半嬌嗔。
張木北開門下車，繞過車頭站在主駕駛窗外，敲敲玻璃。
楊維京降下車窗，幾縷發絲穿過車窗繞在他手心，百爪撓心。
“我考慮考慮，謝謝你送我回家，拜拜！”
她的身影消失在樓道口，楊維京點了支煙，卻再抽不出剛才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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