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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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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七月最是夏天,炙熱而浪漫,不適合告別。

那段時間,楊維京每天都會回來,不管多晚。張木北一直記著老姨的話,要好好照顧他,她學著各種菜譜,變著法兒的給他改善夥食。

她枕著楊維京的腿看電視,那人也不似之前那般硌人。

張木北捏上他肚子的軟肉,笑出聲,“楊維京,你好像胖了。”其實也只是比之前軟一點,並無贅肉。

楊維京瞥她一眼,“是不是膽兒肥了?”作勢手伸向她腰間。

張木北笑著閃躲,被一把抓回去,不知道是誰的呼吸先亂了節奏,打鬧變成少兒不宜。

她的家居褪至一半,一陣電話鈴聲打斷一室溫馨,她瞥見手機屏上閃爍著兩個字:趙晴。

楊維京不動聲色,拿起電話走去陽臺,片刻後,楊維京皺著眉掛斷電話,進屋穿戴整齊告訴她,“我出去一趟,不用等我吃飯。”

張木北早已套好衣服,湊近在他臉上輕啄一口,“那我晚上等你哦~”聲音甜的將自己都膩住。

門磕上的瞬間,她的笑僵在臉上,盛夏天氣,張木北卻手腳冰涼麻木。

一個人不想吃飯,抗到一點多鐘,張木北隨便咬了兩口薯片充饑,然後窩在沙發上打盹兒,半夢半醒間,接到倒黴催的電話。

到刑偵隊的辦公室,已經快四點。

一見張木北進門,潘文峰桌子拍的“咚咚”響,“打完電話都多長時間了?我啥事不幹光等你?你以為我閑的?”

張木北賠笑道歉,“不好意思潘隊長,路上堵車。”

潘文峰橫眉立目,直入主題,從抽屜裏拿出她被扣押的手機,點開信息,給張木北看,“你手機內的銀行短信,是已讀狀態,證明那些資金從你卡裏轉入轉出的時候,你都是知情的,這你怎麽解釋?”

張木北呆楞一瞬茫然搖頭,怎麽解釋?她壓根兒都不記得,什麽時候查看過短信。可能隨手一點,並沒在意短信的內容。

潘文峰又拿出幾張黑字紅章的文書,擺在辦公桌上,“各地受害者的報案記錄,每一筆都是他們的血汗錢,也有可能是救命錢,這事你得解決。”他著重指了指金額數。

張木北點頭,“怎麽解決?”

潘文峰斜她一眼,神色覆雜,繼而輕蔑冷笑,“問我?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問我!怎麽解決是你的事情,回去好好想想,想好聯系我。等我再通知你,可不是這麽簡單了。”

聊完公事,潘文峰變臉似的堆笑,和她閑扯自家孩子的上學問題,誇她那房子地段好,學區房,可惜他們買不起,也給不了孩子好的上學條件。

張木北聽的頭大,叫她來就為了話家常?潘文峰還真是陰晴不定,有病!可她不敢表現出不耐煩,硬著頭皮虛意應和。

要不是潘文峰有會,估計他還能再說上兩小時。

走出刑偵隊辦公室,正好撞見剛辦案回來的王凱,張木北笑笑,安靜站在一旁等他。

王凱將手裏材料交給旁邊人,安頓幾句把人打發走,看向她這裏。

“凱哥,好久不見。”

之前張木北都是稱呼“王警官”,王凱讓她叫名字就行,可她覺得那樣不禮貌,既然王凱說她和他妹妹差不多大,張木北便叫他“凱哥”。

“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如果不見你的話。”

兩人相視一笑,王凱知道她指的是:如果不來公安局的話,最近挺好的。

“還欠你兩頓飯呢,什麽時候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稍等!”王凱站開幾步打電話,交代完畢掛斷後走回她面前,“擇日不如撞日,走吧!”

“凱哥你想吃什麽?我定地方。”

“不是漢堡,有肉就成。”王凱說著,走向停車場。

張木北跟著他,上了一輛白色越野,順手預定好烤肉店的位置,在國貿附近。

服務員拿來菜單給張木北,她接過遞給王凱,示意王凱點單。

王凱翻了兩頁朗聲笑道:“餐標有點高啊,不行換一家?”

張木北笑笑,“妹妹請哥哥吃飯,沒那麽多說法兒,吃的順心就行。”王凱對她的照顧,確實同兄妹般,不參任何想法。

或是妹妹兩字,戳中王凱,他有一瞬間楞神,隨即笑開,大方點菜。

等上菜的功夫,王凱問她,“最近在做什麽?”

她能想到的:睡覺,做飯,當賢妻良母,等著公平和正義的審判。“前段時間論文答辯,這不剛畢業還沒找工作,主要是得等這事結束,不然也不知道該做什麽,就先休息一段時間。”

王凱點頭,“嗯,也是!那姓潘的找你,什麽事?”

服務員端了菜品擺上桌,等服務員退下,她才邊烤肉邊開口,“他說我銀行短信是已讀狀態,說明卡裏進錢我是知情的,還給我看了受害人報案記錄,還有他們被騙金額。”張木北一五一十告知。

王凱嗤笑,眼神中透露出不屑。

她又補充道:“還讓我回去想想,怎麽解決,然後聯系他。”

王凱咬了一塊牛肉含糊不清道:“那你怎麽想?”

她猶豫後如實回答,“我想不明白,也不太確定,他要我行賄?”

王凱笑著擡手打斷她,“話可不能這麽說,他可不讓你行賄,也不可能收你錢。”

張木北疑惑皺眉,那是什麽意思?

“他要你自己想辦法,通過正當渠道,合理合法的送到他手上。還有一個辦法···算了,這個辦法你用不上。”王凱諱莫如深的看著她,說的足夠明了。

張木北剛想開口,被電話打斷,她笑笑,“抱歉凱哥,接個電話。”

王凱扒拉著飯朝頭,示意她隨便。

楊維京的電話,問她在哪,張木北報了餐廳名字,楊維京說他正好在附近,完事兒順道接她回家。

掛斷電話,王凱問她,“交男朋友了?”

她笑笑,不置可否,算不算男朋友,張木北也不知道。也不用她過多解釋,王凱的職業,造就他洞察一切的犀利。

吃飽喝足,王凱擦幹凈嘴角,滿足的靠著椅背,“按時下班還能吃頓飽飯,真不容易啊。”

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好意思叨擾王凱太久,“那咱們回吧?早回早休息,養精蓄銳好為人民服務。”

王凱謙虛搖頭,等張木北結完賬,兩人一起下負一層取車。

一出電梯口,正對停著楊維京的車,張木北指著車朝王凱抱歉一笑,“原本準備先和你取車的,沒想到他來早了,不好意思啊凱哥。”

王凱擺手,示意無所謂。

她剛要道別,車門聲響起,楊維京下車走來,手環上她的肩膀,看向王凱。

楊維京從不接觸她身邊的人,或是不屑,或是懶得說話,這是頭一次他主動下車,融入他們的談話中。

張木北驚訝之餘,擡手給他們介紹,“這是分局的王凱,人民警察,凱哥···”轉頭卻不知該怎麽介紹楊維京。

好在王凱及時伸手,笑著接過話,“你好,王凱。”

楊維京遲疑一瞬,回握道:“楊維京。”

她不著痕跡打斷這尷尬的氣氛,擺擺手道:“凱哥,那我們先走了。”

黑色車身即將駛出地庫的時候,王凱猛地回頭,視線定在那殘影上,接著心頭一怔,久久不能平靜。

怪不得他聽著名字有些耳熟,那連號的京A車牌,是他沒錯。

若說楊維京只是玩玩,可那眼神動作,分明是在意的,楊維京是誰,屬實沒必要對女人裝深情;若說認真談的,那張木北又怎麽會淪落到這般地步?…

車廂裏靜悄悄,連音樂都沒放,看著他緊繃的下顎,張木北適時開口,“來這麽早,我以為你還得一陣呢。”

楊維京專註看著前方,“怪我來早了?”語氣不善,聲音有些沈。

“沒有啊,只是我還沒和凱哥找車,吃完就跑,怪不好意思的。”

手機嗡嗡震動兩下,她點開短信,王凱發來一條信息:改天有時間給我回電話,還有事情要和你說。

張木北回覆:好的,凱哥。

她裝好手機又看向楊維京,他周身散發著冷氣,臉沈著,張木北撲哧笑出聲,湊近臉瞧著他,安全帶拉著他們之間還隔著一點距離。

她強忍著笑意,“你不會···是吃醋吧?”

楊維京皺眉,擡手推開她的臉,“坐好。他誰?”

張木北聽話撤回座椅內,悠閑靠著,“嗯…算朋友吧,像兄妹一樣的哥哥。”

楊維京的眉,鎖的更緊了幾分,“你還有這樣的朋友,我怎麽不知道?”

張木北脫口而出,“我做什麽你都不關心也不管,你又不參與我的生活,你不知道的多了。”

氣氛突然凝結,她想說,不是那個意思,可又無從解釋,事實就是這樣。

車內再度安靜下來,誰都沒說話,只剩車子駛過馬路的“刷刷”聲。

停好車,楊維京下車上樓,自始自終沒看她一眼,張木北灰溜溜跟在他身後。暗自腹誹,這人真是小心眼,讓她一句能怎麽著!

“貴人,喝水嗎?”

···

張木北小跑著接杯溫水,放到楊維京手邊。

“貴人,吃水果嗎?”

···

張木北費勁剝好柚子,放進楊維京嘴裏。

“貴人,睡覺嗎?”

···

楊維京按著手機不接話,她只能眼巴巴蹲在他身邊,可憐得看著他,總不能等她沐浴更衣吧!

蹲的她腳都麻了,楊維京還是無動於衷,她起身向後退了兩步遠,雙手叉腰,洋裝生氣道:“楊維京你過分了啊,你再這樣我生氣了!”

楊維京放下手機,眼皮微擡,語氣淡淡道:“你生氣個什麽勁?”

張木北瞬間喜笑顏開,撲進他懷裏蹭著撒嬌,“那你不理我嘛!”

楊維京靠著沙發沒動,眼神一直盯著她,任由張木北往懷裏鉆。

張木北擡頭,對上他冷淡的視線,心虛賠笑,兩手扯上他的臉,“笑一個嘛,貴人,乖啊!”

那人眉頭微皺,她有些騎虎難下,失落收回手,垂下腦袋。

“我不是怕你生氣嘛,哪有女生哄男生的?好了,那我不打擾你,你繼續。”說完張木北就要起身。

屁股還沒擡起,一雙手將她按回懷裏,楊維京圈著她,直直看著她的眼睛。

張木北心頭一蕩,楊維京的睫毛可真長呀!眉毛可真濃呀!

“這是你哄人的態度?”

張木北愕然,她以為是她亂扯他的臉,冒犯到他,沒想到是因為她的態度?

不管怎樣,認錯就完事了,張木北眼眸低垂,一副乖巧委屈樣,“那你要我怎麽樣?”

頭頂傳來低不可見的一聲嘆息,“我怎麽不管你,嗯?”

醇厚磁性的嗓音擾人心弦,張木北呆呆看著他,忘了呼吸,心跳漏掉一拍。

等她回神,人已經在床上,等著被吃幹抹凈。

張木北沒羞沒躁的想,其實楊維京也很好哄,不管多大的事,睡一覺肯定能解決,如果一覺不行,那就睡一覺,兩次!

楊維京呼吸逐漸均勻,她眼底清明一片,小聲嘟囔,“楊維京,我們逃離北京吧!”

楊維京,我們逃離北京吧!去陌生的城市,你沒有父母之命,我沒有待罪之身。

等回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倘若你對我用心,那我便甘願一輩子跟著你,不要名分。

楊維京翻了個身,將她摟進懷裏繼續沈睡,也不知有沒有聽見,張木北自嘲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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