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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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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兜兜轉轉的重逢,不是緣未盡,就是債未清。

2017年,是張木北義無反顧的21歲。

索性互聯網沒有記憶,開學後,她又變成默默無聞的大三學姐,穿梭在校園三點一線。

她們依舊在老教授的課上傳紙條,在宿舍聊八卦。

如果不是那天的偶然相遇,張木北差點兒以為,那個人,已經徹底脫離她的生活。

再次見到楊維京,距他們不告而別,已經過去三個多月。

在學校組織的公益講座上,張木北遠遠的,隔著人群,於千百人之中,一眼就看見了楊維京。

坐在第一排的楊維京,身姿依舊挺拔,他神色淡然,手指把玩著手機。那副吊兒郎當的神情,臺上人的演講,也不知道他聽進去沒有。

張木北的心,在胸腔裏急速跳動著,如一只不知疲倦的蝴蝶,胡亂撲騰。

她們不是一路人,楊維京也沒再聯系過她,張木北勸服自己狠下心,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她和場外同學換了崗,那女生樂的合不攏嘴。

這次邀請的大多是青年企業家,青春萌動的女孩子們,都想近距離接觸年輕有為的鉆石王老五,只有她,狼狽逃竄。

出了多功能廳,新鮮的空氣湧進胸腔,她頓覺呼吸順暢。

講座大概要一個小時,暫時不需要她,只等結束後去收尾清場就可以。

張木北找了處幹凈臺階,開始翻譯《殺死一只知更鳥》,她最討厭的外國文學課程,讓她頭疼。

You can never really understand a man , walking up and down unless you put on his shoes,standing in his perspective .

你永遠不可能真正的了解一個人,除非你穿上他的鞋子走來走去,站在他的角度思考問題。

Really when you walk through hia way ,even passing you feel sad .sometimes what you see is not the truch ,you only know the tip of the iceberg floating on the surface of the water.

可真當你走過他的路時,你連路都覺得難過。有時候你所看到的,並非事情真相,你了解的,不過是浮在水面上的冰山一角。”

張木北查著詞典,逐詞寫下譯文,她絞盡腦汁,咬著筆蓋嘗試理解翻譯後的中文含義。

“you to my various annotations and reading ,does not constitute one of the ten thousand me ,but it is a list of you . 你對我的百般註解和識讀,並不構成萬分之一的我,卻是一覽無遺的你。”

一口純正的英式發音,清晰流利的男聲自頭頂傳來,張木北來不及擡頭,奮筆疾書將譯文寫在旁邊,這麽生僻忘了還得自己查。

最後一個字落筆,她才擡頭道謝。

上午的陽光穿過窗外,照著頭頂的人,那人的臉隱在背光處,張木北側了側頭,才看清對方的容顏,清爽的書卷氣息,一塵不染。

“你好,張同學!”

張木北努力在腦海中搜尋,可她確實想不起來自己認識他。

“你好···不好意思,我···你是?”對方叫她張同學,顯然是認識的,她有些尷尬,還有些驚訝自己什麽時候認識的,這麽優秀的活詞典,竟然忘了!

“11級衛海,不小心看到你筆記本上的名字,應該是你本人吧。”衛海伸手向前。

張木北低頭看了眼筆記本扉頁,自己那瀟灑的簽名,恍然大悟!

不是她不記得,是確實不認識,還好,還好!

忽的張木北瞪大眼睛,衛海?11級衛海,學校的風雲人物,她們文學系,神話般的存在。文采了得不說,大三休學自己創辦了公司,在北京也算小有名氣,也是此次學校受邀演講人之一。

張木北有些受寵若驚,急忙伸出手握上,“衛師哥,您好您好,我看過你發表在校刊的文章,久仰大名!”

衛海禮貌一笑,並沒有成功人士的架子,“你是我見過唯一一個女生,選擇這本書學習的,這本書晦澀難懂,一般女生都不愛看,如果有需要你可以隨時找我探討。”衛海掏出自己的名片遞給她,示意他該進去了。

張木北心想,如果可以的話,整本書都需要探討,大神啊…

張木北彎腰接過名片,“謝謝衛師哥,衛師哥再見!”

目送衛海走進演講廳,張木北小心翼翼把名片夾在書中。

人與人之間的磁場能量,就是這麽神奇,匆匆一見,張木北也沒想到,後來她和衛海,真的還會有說不清道不明的交集。

張木北激動之餘,拿起手機發在宿舍群裏:我見到了衛海,衛師哥!

呂媛:眼鏡是不是瓶底那麽厚?

吳倩倩:是不是一臉青春痘?

金娜:據說一米六。

張木北:嗯… 怎麽說呢?算了,不說了!

群裏瞬間炸鍋,幾人輪番給她扔炸彈,等幾人吊足了胃口,張木北才噙著笑意,慢悠悠打字。

張木北:都不是,一米八大帥哥,白白凈凈,文質彬彬。

吳倩倩:什麽類型?陽光?病嬌?

張木北:理想型!

呂媛:果然傳言不可信。

···

她無心再學習,收拾好書本,溜到後門打算聽衛海演講,與出門接電話的楊維京,撞了個剛好。

張木北捏緊書本,面不改色的微笑點頭,保持禮貌的距離後退兩步,讓出路。

楊維京只淡淡看了她一眼,眼眸漆黑,但也並未作停留,擡步走向外面。

成年人的分寸感,就是這樣恰到好處。

衛海演講的內容是:大學生如何平衡學習、戀愛和工作。

他講到:“學習固然重要,但大學就是面向社會的一道分水嶺。如果我們只會學習,踏出校門後的我們,並不一定能接收到所學內容帶給我們的反饋。大學只是一個過渡,應當用三分精力學習,兩分精力去參加各種形式的工作,兼職,去歷練自己,以自身為主體,留下五分精力去談戀愛,去享受生活···”

後排的學生們激動地歡呼、雀躍,終於演講不再是一味的陳詞濫調,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報效祖國了。

衛海的演講不到十分鐘,張木北匆匆聽完,找了個由頭提前溜號,她沒勇氣再次面對,楊維京那坦然無謂的眼神。

走回餐廳剛好趕上飯點,看著烏泱泱的人頭,張木北頭痛不已,認命買了桶泡面回宿舍。

早春的風沒有作家筆下的溫柔,而是綿裏帶針輕刷著臉頰。

她想起衛海的演講,反思自己的大學生活,除去楊維京那個意外,其餘時間都平靜的如同一灘死水。往裏擲塊石頭,泛起的漣漪都淹不死一只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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