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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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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佻

南鑼鼓巷附近一片兒,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游客,燈火闌珊,人聲鼎沸。

張木北喜歡這兒古色古香的街道,雖然已經被現代化的東西占據,但這裏的氛圍和煙火氣,依舊盤踞她心頭。

剛上大一那會兒,她和室友得空便來轉兩圈,逛吃之後買上好多小玩意兒,心滿意足回宿舍。

穿過鼓樓東大街,隔著一條胡同,卻是天差地別。

楊維京停車的位置,安靜的,連剎車聲都顯突兀。

靜謐的胡同裏,幽幽亮著幾盞小紅燈籠,仿若吃人巨獸,張著血盆大口,等待獵物。

楊維京按下喇叭,張木北受驚一震。

“怕我吃了你?”楊維京隨口戲謔,張木北卻心有餘悸。

楊維京眼睛毒辣,她心裏想的,都會被他洞穿現形。

右面車窗扣扣幾聲響,楊維京看向她後面,張木北也下意識回頭。

“啊!~”她捂住胸口,尖叫的尾音,都有些顫。

車窗上赫然趴著一張鬼臉,將她嚇得不輕,車窗外的物體後退兩步,張木北這才看清,是個人。

循著笑聲,張木北回頭瞪他,楊維京嘴角噙著雅痞的淺笑,甚是好看。

楊維京下車繞到副駕門口,毫不手軟,將車外人拍了一巴掌:“起開,當道兒。”

車外那人嘴角一撇,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楊維京,眨巴眨巴一臉無辜。

楊維京接過那人手裏的盒子,三兩下扯掉精致的包裝,拿出鞋,遞給張木北,“應該差不多。”

一雙皮質白色穆勒鞋,有個雙G小標志,看得出,選這雙鞋的主人品味不錯。

張木北接過鞋子,腳上還有幹涸的泥漬,她蜷縮著腳趾,向後縮了縮。

楊維京看著小姑娘這副模樣,不由失笑,開了後座門拿出一包濕紙巾,遞給她。

張木北仰起頭,笑意盈盈,“謝謝!”

那笑容明媚的有些紮眼,楊維京別開臉不看她。

張木北擦幹凈腳,拿起鞋子套在腳上,後跟稍微寬出一指的距離。

“稍大一點,沒跟拖著穿也正好,謝謝你。”張木北朝著楊維京身後男生道謝。

男生一頭金黃微卷的頭發,歐式大雙眼皮,不同於楊維京的淡漠疏離,混血帥哥的臉,明亮鮮艷,任誰看了,都忍不住想上去掐一把。

這麽無辜單純的混血兒,剛剛嚇到她,也應該是無心之舉。

“妹妹!是妹妹嗎?你年齡很年輕,沒成年的妹妹!”混血帥哥神采飛揚,說著蹩腳的口音。

張木北只當混血帥哥是在誇她,看著年齡小,但她確實不知怎麽接話,只好微微一笑略過。

楊維京眉梢輕挑,他就這樣被晾著了?扭頭向身後那家四合院走去。

“我去,男人三天不見,你心裏幹大事啊。”混血帥哥朝前罵完,又轉回頭等張木北,她穿著拖鞋走不快。  “妹妹,除了妹妹我應該叫你什麽?”

沒等張木北開口,楊維京哼聲: “她叫白眼狼。”

混血帥哥聽後,一臉真誠的誇讚: “白眼狼?小狼?我叫你小狼你很好吧?這名字真獨特,小狼!”

張木北嘴角抽了抽,有些惋惜,白瞎一張混血俊臉,可惜是個傻子。

紅墻灰瓦的四合院,兩扇朱紅色大門,古色古香的門匾上提字:四清。

與外邊兒蕭條截然不同,四合院內亭臺水榭,燈火通明。

楊維京走向最裏間的屋子,門口站著一名旗袍開叉到大腿的女子,優雅喚他“楊先生。”

旗袍女子開門做請的手勢,迎接楊維京進屋,而後者站定並未動作。

等張木北走近,楊維京不動聲色向前挪了一步,將她和混血帥哥隔開。

“上次去沒趕巧,走的匆忙,回去代我向陳叔問好,改日親自登門拜訪,今天就不留你吃飯了。”楊維京開始下逐客令。

混血帥哥往前撲的動作一頓,委屈擡頭,“洋洋哥,你拆橋過河,你你你···”你了半天,他也說不出什麽,臉憋的通紅,最終洩氣道:“我扔下Linda為你赴死,你對我太傷心。”

洋洋?他小名嗎?張木北覺得有些好笑。

楊維京頭都沒回,撂下一句話,“前些日子碰巧,收了罐好茶,改天給你拿過去。”邊說邊半擁著張木北的肩膀,往屋裏帶。

楊維京的臂膀寬厚結實,她還沒來得及貪戀,那短暫的安全感,他手已松開。

張木北馬尾的碎發,掃過他下巴。

楊維京這才發現,小姑娘挺高的,平底鞋子穿著,眼角都快到他下巴了。

“就知道,洋洋哥最好啦,洋洋哥萬歲,小狼你們好好歡愛,我走啦!~”

直至身後尾音消散,張木北都沒緩過勁,這是說的什麽虎狼之詞?可她也不能和一個傻子計較。

看他給楊維京救場的情形,熟練地讓人心疼。也不知道楊維京,給多少女人送過鞋,張木北心下暗自計較著。

你要允許人有參差,有些人或許生就不凡。

楊維京低頭專心點菜,張木北擡眼悄悄打量。

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菜單,有種帝王批閱奏折的貴氣,翩翩濁世佳公子,正應此景。

但當帝王應該挺累吧,要不楊維京眼下的青色,怎麽那麽重?張木北胡思亂想著。

楊維京點好菜,旗袍女子退下,輕帶上門,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張木北才看清屋內環境,雅致清幽,不似食堂。

楊維京看向對面,暖黃的燈光打在她眼睫上,在臉上投出一片,忽明忽暗的陰影。那片陰影忽閃著,每動一下他都有些心癢。

“想那小子呢?”楊維京忽然開口,張木北明顯一怔,他自覺好笑,小姑娘膽子這麽小?

楊維京雙手習慣□□握,向後靠在椅背上,隱匿在燈光照不到的暗處,他繪聲繪色道:“一個大院長大的,世交,小時候高燒,腦子受了點影響。”

楊維京說著舉手指了指腦袋。

張木北一副,原來是這樣的表情,惋惜道:“啊,怪不得~”

果然天妒紅顏,張木北為她剛才的嫌棄,感到抱歉。

“老一輩兒也不指望他繼承家業,由著他賭場上,女人下。智力問題不影響生理,他樂的自在,不必同情他。”

瞧著她耳垂慢慢充血,楊維京掩下笑意,繼續道:“一周澳門輸套房,也夠活三輩兒,別死女人身上就行。”

小姑娘面上由淺轉紅,隨即掛上慍色。

楊維京點到為止,不急不忙解釋道:“他爸說的,不是我說的。”

小姑娘嘴微張,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楊維京繼續道:“上次給他送車,沒進門就碰著他爸,提著高爾夫球桿,語重心長的育兒。我也就聽著這麽一句,剩下全是那小子的哀嚎聲。”

張木北被逗笑,“那確實不值得同情。”

楊維京一臉正色問道: “是挨打不值得同情,還是死女人身上,不值得?”

張木北白他一眼道:“你肯定是沒挨過揍。”

不然他是怎麽做到一本正經的,滿嘴跑火車,還不下流的。

“還真沒。”

後來跟了楊維京,她信,即使整個京城,也沒人動的了他。

只不過陳曦澤,是打小生活在國外。剛回國,中文表達不好,當然,腦子也沒燒壞。

至於陳曦澤他爸有沒有說過那些話,她不得而知!

私廚的菜盤子,留白大,菜只一口,勝在擺盤精致。

楊維京告訴她:“這盤牛肉底下墊的,是萬年石,那盛湯的,叫青花八卦雲紋碗···”

他也不怎麽動筷,等張木北將一桌菜,吃的七七八八,他才給自己叫來一碗素湯面,扒拉下肚。

後來張木北再去過一次四清,她想嘗嘗楊維京那碗素湯面的味道,可管事的告訴她:“不好意思,小姐,我們這裏不對外營業!”

那天之後,張木北以為,他們的關系是有些不同的。

可事實上,飯局之後,他們的關系依舊,僅限於偶然。

她繼續孜孜不倦的數人頭,樂得清閑。

生活照舊,波瀾不驚,唯一不同是,她每天將數據,交給一個姓賈的平頭小青年,說是楊維京助手。

直至賽事結束,她再沒見過楊維京。

那年,她的20歲,除了衛衣馬尾,還有楊維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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