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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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雲兮陪著她一口一口喝著,一念酒量一般而已,小半壇下肚酒就上了頭,她微微搖晃著身子眼神有些渙散,對容雲兮道:“世人皆道我薄涼冷血無情寡意,可我不在乎。”

雲兮看著自嘲的她,滿眼心疼。

一念忽然湊到他身上,一股酒氣撲面而來,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他,道:“我只要我要的,別的都不稀罕,他人金銀堆幾間,關我何事。”

她輕聲道:“我知道自己從始至終想要的是什麽。”

容雲兮心提到了嗓子眼,眼前的一念似醉非醉,撲在他身上說著這樣的話,他根本沒能力抵抗。

看著她的薄唇,容雲兮咽了下口水,低沈道:“你想要什麽。”

笑了笑,一念靠在他的肩上,下巴抵著他的肩膀臉貼著他發燙的頸脖,道:“自由且活著,這太難了,雲兮,自由有什麽不好?”

容雲兮回答不上來,一念生來自由,他不能拘束著她,可事發突然,他一點離開的準備都沒有,這個問題他一直在逃避。

容雲兮久久不願回答,等待他的是一念睡著的均勻呼吸聲。

他將她抱回了床上後在小宅又待了一天。

第二天一念酒醒,容安卿派了任來接他們一起去了他府上。

容安卿就讓他們去了他的臥室。

經過容安卿的探查,他發現當年容昇之死亦有二夫人和大夫人參與其中,而容昇是因為反對用屠殺的方式強行占有非石村的珍稀材料才被容耿他們設計殺死的。

與世隔絕的非石村那麽多人一夜之間慘死,倘若證據確鑿,容耿必然受到王法責罰,而當年主張此事的白老將軍亦難辭其咎。

加之多年前白老將軍搜刮民脂民膏打造白銀甲,惹得百姓哀怨不絕,這些都將成為拉白家下水的有力證據。

容安卿端坐著,桌上放著一個錦盒。

容雲兮進來後便看到容安卿面色沈重。

相識多年,他從未見過自己這個兄長臉色那麽沈重過。

“雲兮一念,這是祥雲錢莊的信物,裏面有各有十萬兩存銀,若我在世,以後每年我會在裏面存些錢,你拿著這個,盡早離開清州,連城就不要再去了。”

容雲兮疑惑不解道:“哥哥,到底怎麽了。”

明明之前一切都還如常。

容安卿笑了笑,眼底有著愧疚:“容家,要出大事了。”

容雲兮不懂,他追問道:“到底怎麽回事,哥你說啊,有什麽事是我們不能一起扛的。”

他聽到了容安卿那句“若我在世。”他很怕。

容安卿沒有正面回答他的疑問,反而道:“我聽下人們說前夜你和一念回來了,既然兩情相悅,為何不在一起,你跟她一起走,我也能放心些。”

容雲兮急得快哭了,他一把抓住容安卿的袖子,哽咽道:“哥,我求求你,到底怎麽回事你告訴我。”

一念全程一言不發,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

容安卿狠心的擡手敲暈了容雲兮,將他放在他的床上。

他把錦盒遞給一念,道:“一會就帶著他走吧,去你想去的地方。”

一念接過那沈重無比的盒子,問道:“你們什麽時候動手。”

“明天,面聖。”

他部署多年,廣交官員,才得到了這麽一個面聖的機會,他不能錯過。

面聖,兩個個字,卻付諸了他前半生十多年的心血,他拿出一切去博這個機會,做足了準備,他輸不起。

“我能不能做什麽。”

一念從始至終都置身事外,容安卿做著自己堅守的事情,末了將一切活的希望都留給了他們,一念很想幫他,卻又無從下手。

搖搖頭,容安卿摸了摸她的頭,笑如初見美好:“你們好好活著就夠了,每個人都有他必須完成的宿命,不必替我惋惜。”

容安卿觸碰過她幾次,唯有此次,她的心裏沒有抗拒,若是可以,她寧可他貪生一些,或是直接殺了容耿即可。

可是容安卿想要為容昇洗清冤屈,還他一個清清白白的死法,還他一個讓容耿永遠背負罵名的公道,他要讓世人都知道就算他容昇死了,也是為了良心的安寧死得其所,茍且偷生的是他容耿。

正是因為懂得無人能阻攔一個心有方向之人,一念才無比的無奈和痛心。

容安卿指尖記住了一念的溫度,他放下手,交代道:“盒子裏有信物,你若要去永朝,便帶著胡伯一同前往,他會安排好一切,永朝的生意你若是打理不下去便全權交給他即可,你若是不願去蹚渾水,在我死後也將信物給胡伯,他會安排好一切。”

這種交代後事的事情容安卿做得很平靜,興許正是因為太過平靜,一念無端生出了心疼。

這個聰慧過人的天之驕子,為了報幾頓飯的恩情,願意搭上自己一生,她敬他,也重他。

至情至性如此,性命於他來說早已無足輕重。

只為自己內心安穩,付出何物都是值得的。

容安卿讓人把容雲兮的重要之物收拾妥當,一念回了小宅讓胡伯收拾東西。

靜靜的夜裏,三輛馬車低調的駛出了清州。

容雲兮每次要醒來,一念就灌他點兒藥讓他睡下,車上只有兩個車夫胡伯以及他倆。

小菜舍不得家人,一念給了她一些銀子就讓她走了。

她第一次見到有人面對離別能哭得這般傷心,惹得她徒增了許多感傷。

他們沒有去永朝,而是直奔天子腳下。

一念讓胡伯自己先去了永朝打理生意,她要去看看容安卿用命博的這場對弈是何種結局。

胡伯囑咐了一念一些事情便離開了,在路上走了兩天,一念才停止讓容雲兮沈睡。

容雲兮醒來後是一頓大鬧,他要回去找容安卿,可一念告訴他容安卿不見了,他要回連城,一念就告訴他容安卿不在連城。

很明顯一念在有意瞞著他,容雲兮再次哭著求一念,事已至此,一念將前因後果都告知於他,聽完後的容雲兮靠在緩緩行駛的馬車裏失了魂一般。

他接受不了如此優秀讓人驕傲的哥哥竟然是為了覆仇才進的容家,而此時,無論他容雲兮信不信,他們都在他看不見的地方一點點置容家於死地。

一念牢牢抱著渾身寒冷的容雲兮,除了抱著他,她不知該如何驅逐他心裏的絕望和悲痛。

容家的長輩與他交情淡淡,他們若是死了,容雲兮也不會多麽難過,可這樣做會搭上容安卿的命,他怎麽也接受不了。

容安卿多年來待他比親兄弟還好,至死也要留著最好的後路給他,這讓他如何不悲痛。

走走停停十五天後他們到了繁榮昌盛的明陽城,為了避免節外生枝,一念直接租了個小宅子,每天她都會與容雲兮到人流眾多的茶樓裏喝茶,時不時打聽一些最近的大事。

剛開始那幾天他們並未打聽到什麽,約莫一周之後陸陸續續打聽到了容家的事。

容家大公子和一個遠方小村莊的兩個村民,在某親王的宴會上直接拿著訴狀狀告連城容家和清州白家。

容家家主與白老將軍聯手屠殺某村幾百人的大案浮出水面,接著他們遞出了很多壓倒性的證據。

日子一天天過去,容安卿他們準備充足,暫時扣押在大牢裏,涉嫌作案的幾個重要人物容耿、大夫人、二夫人、白老將軍等也被帶回審問。

容雲兮想去看望容安卿,被一念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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