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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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令下,鬥臺下方的兩個鐵門緩緩打開,一念對面走出的是拿著大斧子的朱勇,她這面走出的是真人更加慵懶的王佲。

她只看著他的背影就覺得他非常的無精打采,他脊背微彎,步伐遲緩沈重,似乎下一秒就會倒在地上一般。

朱勇身形可謂是王佲的兩倍,長得確實兇神惡煞面目可憎,他脖子上手腕腳腕都戴著一根怪異的項鏈,隨著他邁著重步,一念似乎能感受到他骨子裏的嗜血兇殘。

朱勇對著王佲楊了楊手裏鋥亮的斧子,一念只覺得這把斧子就像她的銀簪,擦得再亮,也遮不去滿身的血腥味。

說實話,朱勇很強,就像森林裏兇狠的雄獅,張揚跋扈氣場強大。

可王佲越是心不在焉,一念越是期待那兩把劍出鞘。

“我身上有一百二十人小指竄成的鏈子,如今再多你一個,我就能做個耳飾了。”

“是麽。”

王佲淡淡開口,聲音如這混沌氣氛中的一股清流。

朱勇率先向王佲攻去,盡管他身形壯大,步伐依然穩健迅速,手上的斧子武得虎虎生威,有著撕裂周遭空氣的盛大氣勢。

王佲只守不攻,背上包裹著劍的布連松都沒松散半分,他就這樣徒手憑借矯健的身姿躲開了朱勇招招致命的攻擊。

朱勇心知王佲能站在這自然有他的過人之處,心裏不曾怠慢半分,可眼下他連觸碰他的衣角都做不到,不免有些急火攻心。

“你放棄吧,我就是想來撈點兒銀子花花,何必動刀動槍的呢。”

王佲一邊化解朱勇的攻擊,一邊言語勸說他,與其說是勸說,不如說是激怒他。

過了幾十招,朱勇發現奈何不得王佲,便換了個法子對付他。

朱勇右手揮舞斧子,左手搭配著出拳朝著王佲貼身打去,雙管齊下起碼有一手能傷到王佲。

觀看的人們很興奮,他們大喊大叫著讓朱勇殺了他。

此起彼伏的聲音像蚊子一樣嗡嗡在她耳邊乍響。

王佲側身躲開斧子,眼見躲不開拳頭,只好以掌接拳,承受著朱勇強大的攻擊,王佲被迫向後退了三步。

朱勇愈戰愈勇,漸漸興奮起來,他朝著王佲挑釁道:“來啊,讓我看看你怎讓我退出。”

朱勇扔掉手中斧子,哐當一聲讓眾人更加興奮,有人吼叫到讓他撕碎王佲。

朱勇即使赤手空拳,身上的氣息也很危險,他吼叫一聲便蓄勢向王佲攻去,王佲一旦被他抓住,真的會被瞬間撕碎。

朱勇一會用拳一會用掌,逼得王佲節節敗退,王佲受了他一掌嘴角見血後,整個人終於打起了點精神,抹去嘴角的血,王佲眼睛微瞇,心裏盤算著方才朱勇暴露的那些破綻該怎麽攻擊會更好。

朱勇力大無比,普通人受他這一掌早就癱軟在地半死不活了,這個王佲還能站著,果然有兩下子。

王佲眼裏多了幾分認真,這次他先向朱勇發起攻擊,他打得毫無章法,完全看不懂是什麽武功路數,但又處處打在朱勇防不勝防的地方,朱勇額頭漸漸滲了些汗水,一個側翻,朱勇撿起自己的斧子狠狠朝王佲砍去。

此時兩人在場邊,朱勇蓄了內力在其中,又是竭力一揮,王佲見躲避不及,只得從後背抽出雙劍生生接下朱勇這一擊。

素凈的布被強大的劍氣震碎,露出純黑的劍身,仔細看去,便可看到劍中閃爍著細若發絲的銀光。

來了。

一念屏息貼在竹簾上目不轉睛的盯著王佲手上細長的黑劍看。

她不懂兵器,可這兩把劍一出鞘,一念只覺得周遭看不見的氣場都被吸附在劍身上,隨著它的揮舞而不斷有序的變幻著。

王佲身子不知何時挺直起來,盡管還是懶懶散散,或許這對於他來說,就是對付朱勇最好的狀態了。

“本來不想用它們的,麻煩死了,唉。”

王佲低聲埋怨著,朱勇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他咬牙怪叫著追擊王佲,王佲手中的劍看似薄弱,實則剛硬無比,接下大斧子那麽多次依舊穩重如山。

隨著鬥臺上不斷響起的兵器碰撞聲愈發緊張局促,眾人的興致也愈發高漲。

來看決鬥的人大多是來消遣的,能看出其中門道的沒有幾個,容安卿見到王佲掏出雙劍後整個人驚了片刻。

之前一直沒認出王佲是因為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數,此時他雙劍現世,只怕會招來禍端。

朱勇將王佲步步緊逼到白序他們看臺下,不斷催動內力向王佲砍去。

饒是下面有一圈鐵做的薄鐵墻也禁不住朱勇這般不斷砍伐,鐵墻漸漸出現了微不可聞的裂縫,王佲背對著墻只顧著接招,朱勇還在不斷催動內力,似發狂了一般。

一念總覺得哪兒不對勁,這個朱勇在王佲拔劍後便一直這樣,難道是認識那兩把劍?

白序他們早就站起來被他們的打鬥吸引了過去。

朱勇出招又迅速又猛烈,沒人來得及細想什麽,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王佲將其一擊擊殺。

朱勇突然內力崩塌,吐了口鮮血,隨後他笑道:“你果然很厲害,能撐那麽久。”

王佲不明白朱勇為何會選擇自殺式的方法攻擊他,明明用拳可以傷他更多,為何會不要命的用內力打他,況且,他的內力似乎並沒有全部朝著他來,而是去向了身後某個地方。

王佲沒有揭穿他,是想看看朱勇到底要賣什麽關子。

“啊!我要你死!”

朱勇忽然大吼一聲,震得一念呼吸一滯,他的聲音裏帶著赴死的決心和悲涼,還沒等人反應過來,白序他們那邊的下方突然亮起火光,一瞬間,爆炸聲充斥在這個緊張的屋子裏。

他們正好在一念對面,一念清楚地看到鐵墻被炸飛,王佲用極快的速度奔直直奔向一念這裏,而容安卿和白序他們坐的那一片瞬間就塌陷下去,朱勇不退反進,朝著白序他們那裏奔去。

一念眼裏只有矚目刺眼的火光,耳邊是驚恐的尖叫。

容安卿。

王佲落在一念簾子前,一念扯開簾子擡腿便要趕過去,王佲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小姑娘你快些去避難,還往那裏跑做什麽。”

一念下意識甩開他的手,隨後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對他道:“我兄長在那裏,你能不能去救救他。”

王佲只覺得一念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見過,看著她有些慌亂的眼神,王佲道:“這種爆炸,從看臺掉下去不死也是半殘,何況是有人蓄意而為,我此時過去豈不是要蹚渾水。”

一念哪裏顧及得了那麽多,她見求助不成,只好提著裙子逆著人群往火源處跑去。

還沒走到火源處便聽到兵器碰撞的聲音。

容安卿抱著一人從火堆裏飛躍出來,與他交手的是一名衣著暴露的女子,正是在場內看守的那種侍女。

看臺距離鬥臺有些高,一念扯了塊簾子栓在柵欄上便沿著簾子滑下去,看他抱著那人衣物,應該是白序。

“把他給我。”

一念在容安卿不遠處大喊,容安卿抽空看了她一眼,來不及多想便將白序朝她扔去,一念看著身上又黑又灰的白序,心想他可能受了重傷,來不及多想,一念伸出雙手就要接他。

就在白序要砸到她身上之際,一塊簾子從天而降將白序裹住放到一念身後。

“帶他從後面走。”

此時女子的同伴來了,王佲接住白序後便握著劍去幫容安卿抵擋那些殺手。

一念跑到白序身邊,見他閉著眼身上沒有見血,應該是沒有受到重傷。

“白序,醒醒。”

一念發現喊不醒他,索性一耳光給他扇過去,這麽久沒被打過的白序被疼得睜開了眼,他身上被木材砸到雖然沒有見血,還是疼得厲害。

一念攙扶著他,道:“快走。”

他撐著受傷的腿一瘸一拐的由一念撐著往後面一道打開的鐵門走去。

白序比他高許多,又重又瘸,一念額頭早就滲了很多汗水,好在她平時勤於鍛煉體力暫且尚可,換做其他同齡女子,誰撐得住白序這副身子走那麽久。

一邊走著,白序疑惑道:“怎麽回事。”

一念喘著氣道:“閉嘴。”

她現在只想盡快穿過這些彎彎曲曲的地牢,身後傳來一陣沈重的腳步聲,離他們越來越近。

狹長的走道似乎沒有盡頭,一念再怎麽加快腳步,身上帶著白序他們怎樣都走不快。

渾身是血的朱勇提著斧子追上了他們,他看著瘦弱的一念固執的攙著白序竭力逃走,心裏歡呼雀躍,只要殺了那個女娃,就能把白家的獨苗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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