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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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後等待她的是滿桌子熱氣騰騰的飯菜,聞著菜香進門,一念瞬間覺得自己餓了。

宅子小到一念剛進門便被正在打掃的小菜看見,她樸實笑著過來迎接一念:“小姐,您回來了,少爺在裏面等候您多時了,把包給我吧。”

一念把包給小菜,跨步進了小客廳,容安卿笑道:“一念妹妹,今天感覺如何?”

進門後一念在門側後方倒了點兒水洗手,溫熱的水浸濕她的皮膚,滿身的倦怠就著溫水融化在其中。

“簡夫子很好。”

洗完手後一念坐在容安卿對面,容安卿親自舀了碗米飯帶給他,道:“以後我不會常來此處了,你一旦暴露,可能會生出一些棘手的事,這裏所有事物都可以交給胡伯打理,有什麽需要的就跟他說,你的藥應該快用完了,這些你先拿著。”

一念接過飯後容安卿又掏出三個小瓶子放到她面前,看了眼那幾個藥瓶,一念道:“嗯,好的。”

那些藥,她確實快要用完了。

容安卿自己盛了碗飯,吃了兩口後似乎有些猶豫道:“教你習武的師傅暫時還沒找到,先緩一陣子吧。”

一念心知容安卿剛來清州,手上肯定很多事情要處理,她的事也不是那麽著急。

“好的。”

兩人沈默著吃完飯後容安卿簡單交待了些事情給胡伯就離開了,整個小宅子只有她、小菜和胡伯三人,顯得有些空曠寂寥。

小廝也只是帶她認認路而已便被她打發走了,因為她有時候要做的事不想讓別人知道。

胡伯看似四十左右,身形普通,為人少言寡語做事滴水不漏,給人一種很沈穩可靠的感覺。

興許是知道一念喜靜,小菜和胡伯都盡量少說話多做事,不該問的什麽也不會問。

小菜對她有畏懼戒備,而胡伯對她則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正好,不會過於獻媚討好,也不至於目中無人,兩人所展示出來的氣場因為閱歷和年齡而天差地別。

一念心想或許她自己也需要歲月的洗禮,才會成為一個內心波瀾不驚之人。

吃過飯後一念坐在火爐邊取暖看書,小菜則站在她身側,似乎在隨時等候她的吩咐。

一念微微側首對滿臉拘束的小菜道:“你也坐著吧,或者你有什麽想做的事,就去做,我若需要,自然會喚你的,不必太過拘謹。”

小菜有些受寵若驚,身子微微動了動,但還是沒有做出其他動作:“小姐,我還是這樣吧。”

有人在她身邊,就算像塊石頭一樣不言不語,她心裏還是覺得有些別扭,一念拍了拍身邊的軟墊,道:“坐著吧,以往你在家,這時候在做什麽呢。”

小菜最終還是屏息坐到了一念身邊,生怕打擾了她看書。

提到家裏,小菜眼睛發出了一絲光亮,她不自覺笑道:“家裏有弟弟妹妹和姐姐,這時候我們都會坐在火堆旁幫我娘親整理草藥或是縫補家裏的衣物,說一說村裏或村外有意思的事情。”

那樣平凡又溫馨的畫面,光想想就覺得讓人滿足。

“那你怎麽會來這?”

小菜似乎想到了什麽悲傷的事,眼睛忽然紅了起來,她有些哽咽道:“父親去采藥時摔斷了腿,家裏急需一筆錢,聽說進大戶人家做丫鬟可以賺很多銀子,我便在街頭賣身,幸好遇到少爺,幫我治好了我父親,還在藥堂給他謀了一份清點藥材的活,這次小姐您要過來住,我才有機會前來照顧您,以報答少爺的救命之恩。”

一念也不知該如何安慰小菜,微微嘆息道:“好好活著吧。”

小菜點點頭,忽然有些擔憂道:“小姐,我、我沒有伺候過大戶人家的小姐,若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您一定要說。”

一念看著她撲朔真誠的大眼睛,道:“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別想太多。”

與小菜說了會兒話,一念困意來襲,簡單洗漱後便睡下了。

第二日她起來後仍舊由早早便起來打掃前屋後院的小菜給她送來胡伯熬制的肉粥和茶葉蛋。

不得不說,胡伯做飯的手藝還是一絕的。

臨出門前小菜有些擔憂道:“小姐,您自己走路去木秀書院,真的沒問題嗎,要不把家裏的馬給您騎過去?”

為了以防突發情況能快速聯系到容安卿,他在宅子裏養了匹好馬。

一念擺了擺手,將布袋背好,道:“不用了。”

她出門時天才蒙蒙亮,可沿途已經有好些人家和店鋪都點上了燈,走了一會兒她開始小跑起來,一路勻速跑到了書院山下。

大半月沒有鍛煉,她身子還是有些遲鈍,腳下發虛身上出汗很多,擡手抹去臉上汗漬,她看了看依舊被晨霧包裹的竹林,剛擡腿欲登山,身後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沒有回頭,整理好後背的布包便往上走去。

“少爺,您慢點兒。”

白序直接從高過半腰的馬車上跳下來,手裏還握著一個咬了一口的包子。

“哎喲少爺,您怎麽就不興踩腳踏墊呢,您老這樣跳,再摔一次,夫人會打死奴才的。”

白序隱約看到書院裏面閃過了一道眼熟的身影,他一把撈過自己精致的布包,道:“我先走了。”

石興看著自家少爺還是這副毛毛躁躁的樣子,心想不知何時他才會穩重點兒。

白序跑著進了書院,手上的包子被他一把隨意扔掉,追上一念後他伸出沾了肉包子味兒的手直接拍到一念肩上:“喲,來那麽早啊。”

一股肉包子味竄到一念面前,她轉過身用力拂開白序的手,濕漉漉的發梢下狹長的眼裏漸漸蓄起怒氣。

白序看到她帶著濕氣微紅的臉頰,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他不自居加大了聲音道:“你幹嘛大清早就這副從水裏撈上來的模樣,身上還有汗臭味,難聞死了。”

的確,她跑半個時辰左右,會出一身的汗,看來她得帶一身幹凈衣裳來換才是。

瞥了一臉強行找理由的白序,一念道:“我就是這樣,你最好離我遠點兒。”

看著一念眼裏淡淡的不屑,白序欲開口說什麽,一念繼續道:“還有,滿手包子味的你,又幹凈到哪裏去。”

白序氣得想打人,他低聲咆哮道:“你!你竟然嫌我臭!你、你、你!”

一念很不屑的輕聲道:“對啊,你不喜我渾身汗味,我厭惡你手上包子味,最好不要往來,你真的,很煩。”

白序黑著臉狠狠瞪了一眼一念,然後自己率先跑到了山上,他來到小溪邊,一遍又一遍的搓洗自己的手,嘴裏不斷念到:“哪裏臭了!本少爺的手就算是拿了十個包子,那也是香的,香的!”

簡從之早已習慣了白序第一個來到書院,只是奇怪他今日為何一來就蹲在小溪邊上洗手還一直碎碎念什麽。

他走到白序身旁,問道:“序兒,你這是怎麽了。”

白序搓得雙手通紅,冰涼的溪水也消不去他心裏的火氣,他自覺洗得非常幹凈了才站起來,沾了水的雙手擦在衣袍上,他神情微變,道:“沒什麽,就是手臟,洗一下。”

此時一念也到了書院門口,簡從之回過身對一念道:“來得那麽早啊,一念。”

一念對簡從之行了個禮,道:“先生早。”

從山下一路走上來,她身上清爽許多,看到站在小溪邊瞪著她的白序,一念忽略了他自行去到自己座位上端坐。

白序咬牙切齒心想難怪祖母不讓他們親近女子,原來女子都那麽招人氣。

“哼,裝模作樣。”

白序低聲哼了一聲也回到屋裏自己座位上,簡從之看著白序氣鼓鼓的模樣,似乎猜到了什麽,他掩唇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

一整天,白序都在有意無意的向眾人說起一念因為走路前來而渾身是汗的事,大家都是在錦衣玉食之中長大的,自然比尋常人講究許多,一天下來,一念方圓一丈以內都沒人,更是沒人主動與她說話。

下午下學之前簡從之讓一念留了下來,白序以為簡從之會對她說教一番,他朝一念得意的看了一眼便笑著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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