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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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不會說軟話,生來不會.

猶豫半晌,她才低聲對容雲兮道:“雲兮,醒過來吧。”

素日裏那個天真可愛的他如今緘默不言,一念還是有些不習慣,她不知道他為何不願醒來。

是她傷他太深了,所以他不願醒來,不願看到她嗎。

“你醒過來,我不會再這樣對你了,傷人的話我不再與你說。”

“雲兮,其實你是我見過最好最幹凈的人,我很臟,在外面流浪多年,對誰都不會信任,心裏想的和所做之事,都是超乎你想象的骯臟,我殺過人,偷過東西,騙過人,你無法想象我的雙手染過多少血。”

“你太幹凈,太美好了,其實不配的人是我,就算換上錦衣華服吃著山珍海味讀著四書五經,也抹不去我身上的暴戾之氣,我骨子裏,就是個冷血無情之人。”

“我很怕忘記那些提心吊膽的日子,沒有防備的活著,我內心不安,同你相處,太容易讓我失去警戒,你看,我們本就不是同類,我心裏想的都是怎麽用極端的方式活下去,風花雪月,我從不奢求。”

“雲兮,在黑暗裏活得久了,我自卑、敏感、渾身長刺,不讓你與我親近,是怕自己不知何時會傷了你,也怕忘記痛苦而生出軟肋。”

“我只想好好活著,用自己的方式,唯有互不牽絆,對你我才是最好的,你醒過來吧,你是容家少爺,本該策馬揚鞭鮮衣怒馬的活著,你該活如四月春風卷起楊花,而不是隨我過著枯燥無味的練武學習生活。”

一念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埋藏於心的話,她知道容雲兮聽不到。

灰暗之中,容雲兮聽到了一念的自言自語。

他很痛心,很想抱住她,告訴她他會一直在,告訴她,她不臟。

容雲兮似乎看到遠方有個小小的身影在緩緩消散,那般決絕,不是一念還會是誰。

他不想出去,不想離開這片灰蒙蒙的地方。

沒有人愛他,沒有人喜歡他。

可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低聲哭泣,他多想抱抱她。

次日,一念突然醒來。

昨夜她自言自語許久,興許是她這些時日都未休息好,不知何時她竟然睡著了。

幸好容雲兮沒醒過來,否則她該怎麽解釋。

可是容雲兮沒醒過來她心裏又隱隱有些失落。

撐著額頭,一念打了個哈欠,忽然看到容雲兮睫毛微動,似乎有醒來的跡象。

一念下意識往外跑去,她對值守的小松道:“他可能要醒了,你進去看看,好生伺候著。”

小松欣喜的進去察看,一念坐在外面自顧喝了杯水,良久,聽到小松那句“少爺醒了。”之後她就離開了。

容雲兮有種恍若隔世的錯覺,看著大家擔憂又欣喜的面容,他環視了一圈,沒有看到最想見的那個人,眼裏的失望愈發明顯。

他沒有問,大家也都沒說。

容雲兮能醒過來是喜事一件,老太爺高高興興的封了個大紅包給他沖喜,一念站在屋子外面聽到大夫診斷後說他身子靜養一段時間便好後,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下。

容雲兮在靜養之際私底下問過下人一念是否來看過他,有問為何不見她來,大家都說不知道。

不知道她是從未來過,還是不知道她每天都在忙什麽不來看他,他們都不知道。

在床上躺了兩天,容雲兮才得以下床行走,第一件事就是在容府四處轉悠。

這次醒來,二夫人對他態度明顯好了很多,容耿也給了他不少關心,似乎整個容家都對他親和了三分。

在第三次路過清心閣門口之後,容雲兮終於決定要進去看看一念是否在裏面。

出乎意料的,小松攔住了他。

“少爺,您不要進去。”

容雲兮疑惑道:“為何?”

這幾日大家似乎都在有意無意的瞞著他什麽,他下定了決心要進去看看,推開小松後他快步進到安靜的清心閣之中。

一切似乎都沒有變,這裏還是那麽的清凈。

她不來找他,他就去找她。

“少爺,唉。”

直到看到空無一人整潔得沒有一絲人生活跡象的屋子,容雲兮這才明白為何小松不讓他進來,為何大家都在遮掩。

空蕩蕩的衣櫃,冰冷的火堆,一塵不染的屋子,他們竟將她生活過的痕跡清理得如此幹凈。

“二姐姐呢?”

小松看著容雲兮紅紅的眼眶,帶著哭腔道:“少爺,您忘了二小姐吧,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

容雲兮忽然跌坐在地,怔忡問道:“什麽叫沒人知道她去了哪裏?她死了嗎?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他們把她藏起來了。”

容雲兮在容府大鬧了一場,沒人給他任何關於一念的回應,之後他渾渾噩噩的過了一個月。

一個月之後趙極登門拜訪,他拿著一個錦囊遞給容雲兮,見四下無人,趙極拍了拍容雲兮消瘦的肩膀道:“之前的事,對不住,這是欠你的五百兩。”

容雲兮別過臉。神情懨懨的不理會趙極。

趙極忽然有些替容雲兮難過,他道:“那日在我家,容一念在你面前離開之後去找了我三哥哥,他們做了個賭註,賭你敢不敢反抗於我,容一念賭你會反抗,賭註是她贏了的話我哥哥就讓我來給你道歉,並歸還這筆銀子,倘若她輸了,她就聽我哥哥的話與我多做接觸,我哥哥很欣賞她,我們年齡相仿,倘若容家與趙家結為親家不失為一件好事,幸好,她贏了。”

“娶她回家,我這輩子都不會好過的,可是容雲兮,你真的很幸運,這世上恐怕只有她容一念會毫無條件的站在你身後為你保駕護航,這種信任,就算是我與我三哥都不一定會有,可她竟然賭你贏。”

容雲兮麻木已久的心在趙極的一番話之下瞬間崩塌,他抱著自己的膝蓋埋頭痛哭,不斷問道:“那她為何要走,為何要走?”

趙極不知怎麽安慰他,突然楞聲道:“或許她的離開,是為了你好吧,有些東西沒有開花結果之前就該被扼殺的,任由其生長,只會害死所有人,你們容家,能容得下雙手染血的她,可是能容得下毀了唯一血脈的麽。你是容家唯一的血脈,你身上肩負的東西,她遠比你清楚得多。”

“好好活下去,她是為了成全你,而不是為了毀滅你。”

雪化為冰傘不見,舊人不覆再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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