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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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的抗拒,的確讓容雲兮如霜打一般,可他似乎也就失落了那麽一會兒,便恢覆了該笑就笑,該傻就傻的天真模樣。

趁著周六周日休息,一念他們到跑馬場著重練習了馬術。

楊延到底是戰場上下來的,教的馬術實用性很強,不似平常人家學的那種,只要能穩當縱馬就行。

得知他們要去參加狩獵比賽,楊延特意將掌握了基本馬術的他們帶上了山林。

無論是馬術還是射擊,一念都才接觸有一個月不到。

好在她足夠的努力認真,身體也足夠的有天賦,楊延心想她應該能在比賽中獲得不錯的成績。

楊延弄了一堆雞,指派了四個訓練有素的護衛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隨後便將那群活蹦亂叫的大公雞放生野外。

一念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去抓雞。

素日裏他們射的都是死靶,今日這活靶倒是激起了一念興趣。

楊延的要求是申時歸來,二十只雞中起碼抓十只回來。

一念他們得令後便策馬進了山林,緊跟在自由穿梭在白雪中的公雞後面。

雪又厚又白,馬兒進去後不久便不太適應踩在軟綿的雪上,遂速度慢了一些。

容雲兮見一念沒顧著他,索性也自己帶著另外兩人朝著自己想去的方向去了。

根據雪面上的足跡,一念很輕松的找到了不遠處躲藏起來的公雞。

她在射擊範圍內拉動弓箭,或許是出於動物天生的警覺,公雞躲開了她的第一箭。

有意思。

活靶的確很難,她無論是方向還是力道的掌握,都掌握得不夠準確。

多一分力道,少一分力道,弓箭都會偏離目標。

足一個時辰,她射出二十支箭,從一開始完全摸不著邊,到中途才射中一只雞,她早已慢慢習慣。

看了眼她額頭的汗水,身邊一個護衛遞過箭筒給她換上。

“多謝。”

她淡淡接過箭筒,似是不知疲倦般繼續搜索目標。

每次奮力一箭射空,等同於一拳打在棉花上,折磨人的不是射不中目標,而是一次次被磨滅的信心和執念,挫敗感倘若漸漸動搖堅定的信念,她必輸無疑。

身邊兩個護衛每次看到箭落空,都替她捏了把汗,可看到她臉上依舊不慍不火的,他們慢慢欽佩起這個心思沈穩的女孩。

臨近晌午,一念才抓了三只雞,她找了塊平穩的地方讓他們下來歇會兒。

三人下馬進食,一念靠在樹幹上閉眼小憩。

她沒說要他們喊她,護衛相視一眼,決定過會兒再看看她醒不醒得過來。

一念當然沒有睡,她腦子裏滿是射出弓箭時的力道和姿勢。

公雞大小不一,警覺性不一,奔跑速度不一,她應當射出的力道和方向也不一。

等到狩獵那天,所給的獵物不一樣。

她需要磨煉的還太多了。

將思緒理了一通,歇息一會兒後,一念睜開眼,問他們:“休息好了嗎”

他倆點頭道:“好了,二小姐。”

“走吧。”

休息一會兒,明顯他們的體力恢覆很多,精神狀態也不錯,憑著自己漸漸摸索出來的技巧,一念接下來不能說百發百中,可她射的箭越來越接近目標,準確度越來越高。

在這樣的鼓舞下,一念最後抓了七只雞回去。

而容雲兮抓了四只。

容雲兮手上早沒了力氣,拉弓的手指又紅又腫,手臂酸痛不已,他苦著臉看向一念,發現她還是那麽沈穩。

楊延看向一念的眼裏是微微的讚賞,他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做得不錯,明日你們好好歇息吧。”

一念這邊六十支箭一無所剩,憑著對她那爆發力的了解,楊延知道她的手兩三天應該是用不了什麽力氣的了。

幾天後的比賽,她必須有個好的身體。

坐在馬車上,容雲兮問她怎麽抓了那麽多,她只道:“運氣好罷了。”

想到她又不會作弊,而且比他厲害,所以覺得她抓那麽多雞也沒什麽奇怪的。

容雲兮本身累極,纏著她說了會兒話就睡了過去,下車都是小松讓人抱著回房的。

一念讓琴兒給她準備晚飯和沐浴用的藥水。

到房間後她坐在火盆邊慢慢把左手的手套摘下來。

跳躍的火光照在她漠然的臉龐上,右手拉弓箭的食指和中指被白布纏繞著,上面滲著暗紅的血跡,其他三個手指也磨出了或多或少的血。

仔細看來,那白布與她棉襖下的裏衣布料是一樣的。

琴兒帶了兩個丫鬟領著沐浴藥水過來,一念讓她端了盆熱水到她身邊,她伸出手對琴兒道:“幫我清洗一下傷口,然後把桌上的金創藥給我敷上,等她們把水倒好後幫我脫一下衣服。”

琴兒看著她血肉模糊的手指,害怕又擔心道:“二小姐,你……你這是怎麽了。”

以前她剛去練武的時候也是渾身的傷,但都沒這麽嚴重過,這次總感覺她的手快廢了。

一念素來對他人狠心,對自己更是狠心。

一念道:“去打獵了,洗吧”

仔細幫一念清洗傷口後,發現這傷也沒特別嚴重,就是破了皮,她包了布後還一直拉弓,導致傷口一直未能愈合,反而越磨越深。

上了藥後一念讓琴兒餵她吃了點兒飯,因為她的手臂和手指都疼得動不了,索性就讓琴兒服侍到她沐浴完換好衣裳。

看到她身上那些過往傷痕,琴兒身為女子對她自然而然生出了幾分同情。

琴兒算是一念在容府接觸得最多的一個丫鬟,這兩個多月來一念與她沒什麽交流,也沒有刻意的討好或者挑剔她,且不論一念待人有沒有真心,她沒有動過陷害她的心思,琴兒就覺得她已經很好了。

久而久之,她對一念也沒那麽排斥不喜,有時候還會主動與她搭話,一念也會給一些平平淡淡的回應。

跟著這樣不會賞也不會罰的主子,琴兒是慶幸的。

就照顧著簡單的一念,拿的卻是與大夫人貼身丫鬟相等的工錢,現在她可以說是容府最輕松最讓人羨慕的丫鬟,而她也格外珍惜這份機會,一旦一念說她哪裏不好,隨時有的是人搶著替代她。

她知道一念原來是乞丐,但真的看到她身上的傷時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她替一念擦著脖子,突然嗚咽道:“二小姐,你以前,是不是吃過很多苦?”

一念雙手搭在木桶邊上,閉著眼,放松身體,對於琴兒的哽咽,她有些意外。

怔了片刻後,一念淡淡道:“現在過得好就行了。”

她從來不照鏡子。

可身前的傷足夠她想象身後的傷痕會有多肆虐。

琴兒擡手擦了擦眼淚,畢竟一念自己都滿不在乎,她心裏的憐憫似乎也少了許多。

擦完身上後一念換上衣服就躺下休息了。

興許是太累,琴兒收拾完東西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都毫無察覺。

琴兒提著東西往外走,出了清心閣後不久便遇到剛回來的容安卿,看著琴兒眼眶微紅,心情低落的模樣,容安卿知道她肯定是去一念那兒了,只是她為何這般神情?

“琴兒,你去二小姐那兒回來了?”

琴兒見是他,行禮後回道:“是的大少爺。”

容安卿不信一念會欺負琴兒,可他也好奇她們怎麽了,便問道:“瞧你滿臉不開心,是二小姐發脾氣了?”

琴兒急忙搖頭解釋道:“不是的,二小姐她從來沒有發過脾氣,是我看到她今日去訓練,手指都破了好多,挺心疼她的。”

左右一念受傷的事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明天他們一起用餐時,自然也會知曉,所以琴兒才敢說實話。

女兒家身上有傷痕,一念雖然不在乎,琴兒卻打定主意要守口如瓶。

能讓一開始不怎麽喜歡她的琴兒為她的傷而落淚,想來一念平日裏待琴兒是不錯的,而琴兒這般會心疼一念,未必是個壞事。

容安卿隨後問道:“傷無大礙吧。”

琴兒如實答道:“並無大礙,已經處理好了,只是可能得疼好幾天。畢竟都腫了許多。”

容安卿似松了口氣,道:“知道了下去吧。”

待琴兒走後,容安卿到容雲兮院子裏,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容雲兮,而後在門口詢問了一番小松今日他們去狩獵的事。

一念接觸弓箭時日不長,卻能抓那麽多雞回來,與當年的他可謂是不相上下。

了解完來龍去脈後容安卿回了屋子,一想到過幾天的狩獵比賽,一念應該會有不俗的表現,他就有種說不出的驕傲和自豪。

第二天一念沒過來與大家一起用餐,說是練武太累,容雲兮也直哼哼太累也沒來,老太爺看著兩個孫子孫女那麽努力,又歡喜又心疼,趕緊吩咐廚房做了一堆好東西給他們端過去。

若不是外面太冷大家都攔著老太爺,他早就過去看看他們了。

直到兩天後到學堂裏,一念摘下手套露出包著的手掌,容雲兮才知道她受傷了,之所以露給他看,是因為她寫不了字,不想讓他刨根問底的煩她。

容雲兮替一念保守秘密,也替她記下重要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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