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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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安卿讓隨從從馬車上提了兩個簡單大氣的竹籃出來,遞給容雲兮一個,他走到一念面前遞出另外一個。

籃子裏裝了幾個棉布縫制的護具,看著那圓潤可愛的護具,一念覺得戴上後可以有效的阻擋手肘和膝蓋以及肩部等地方受傷。

看當日容安卿在訓練場與楊延那般相熟,想來必然是知曉他的訓練手段的。

除了護具還有幾瓶不知裝了什麽的瓷瓶。

一念接過籃子後一言不發,疑惑的看著容安卿,似乎在無聲的問他,為何這般做。

也許是不懂一念的意思,也許是容安卿有意曲解,他再次伸手在一念毫無防備的時候輕點了她的眉心,似帶著一些探索,停留片刻後他若無其事的收回了手。

與他溫潤的外表不一樣,他的修長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冬日的寒涼,觸碰到一念暴露在寒冷中的額頭,好似涼鐵碰寒冰。

他英挺的劍眉瞬間微皺,微微咧開嘴輕聲道:“呲.....穿那麽多都捂不熱,看來得給你準備點兒防寒的衣裳了。”

“是嗎?”一念認真的問他。

容安卿想也不想答道:“是啊。”

下一刻,容家大門口響起了容安卿痛苦的低吼:“你!你怎麽突然踩我的腳啊!”

這麽冷的天,就算穿著棉靴,實實在在的挨了一念下了狠力的一腳,容安卿不得不承認真的是很痛,鉆入骨頭縫裏的痛。

眼見容安卿俊秀的臉因為自己一腳而扭曲在一起,一念心裏瞬間舒坦了很多。

那天的仇和方才的仇,算是一並報了。

一旁觀戰的容雲兮見自己哥哥彎腰捂著腳皺眉低嚎,趕緊跑過來關心問道:“安卿哥哥,你沒事吧。”

容安卿擡起頭看了看因報覆成功而不自覺露出淺笑的一念,他放下腳故作鎮定道:“沒事,你哥哥我什麽時候有過事。”

冬天的夜來得又快又濃,不知何時天色已經完全變成了這般黑不見底,站在燈下的一念勾著薄唇淺笑著,不算明亮的燈從她身側映照出來,大半片光亮溫柔的覆蓋在她小巧的臉上,鼻尖上的光似乎在這種輕松的氛圍下跳躍起來。

幾片雪花從天而降,緩慢的落在她身旁,似是今夜不期而遇的驚喜。

容雲兮驚喜道:“姐姐,下雪了!”

一念聞聲側過頭,看著燈下泛黃的雪花,不知想到了什麽,她對容安卿道:“多謝兄長,我先走了。”

不待容安卿有所表示,一念轉身便往容家莊嚴的大門走去。

果斷決絕,無悲無喜。

容雲兮看著她瘦小孤傲的背影,嘆息道:“哥哥,你說人為了活著,是不是什麽事都可以做?”

在容安卿眼裏,容雲兮絕對不會有這樣的感慨的。

順著容雲兮的目光望去,看來是她,帶給了天真的容雲兮不一樣的感受。

容安卿拍了拍容雲兮的肩膀,攬著他就往裏走,難得認真道:“雲兮,只要是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沒有什麽是不能付出的,哪怕是生命。”

容雲兮擡頭看著難得深沈的哥哥,問道:“就算被所有人反對嗎?”

容安卿笑道:“人生幾載,最難得的是開心,只要自己開心,管他人作何感想?”

一想到陸綰蘭的兇狠和楊延的嚴厲,以及考試慘不忍睹的結果,容雲兮覺得他要活到哥哥說的這個境界,還有很大的距離。

吃完晚飯後一念仍如平時一樣先行離去不參與大人們的話頭,她才剛離開暖閣,大夫人就拉著臉道:“也不知養的是個人還是什麽,把容家當旅店了吧。”

容耿私底下拉了拉大夫人的衣裳,大夫人皺眉反駁道:“我又沒說錯,你看她一整天不見和我們說三句話,到底是誰不待見誰?”

二夫人似沒聽到一般翹起小指慢悠悠的品嘗著碗裏的濃湯。

三夫人地位低微不好說什麽,心想若不是今晚老太爺出門會友了,哪兒還輪得到大夫人在這閑言碎語。

容雲兮低著頭吃飯,握著筷子的小手卻捏得極緊,香甜的飯在他嘴裏被來回碾壓,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他們在說一念的不是了。

容安卿適時的出來圓場,給大夫人舀了碗湯送到她面前,道:“我瞧著一念就是在外一人多年,對他人防備慣了,你想想外面多殘酷,這形成多年的習慣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就算了,左右也不是什麽壞毛病。”

三夫人順勢接道:“有些人就是天生不善言辭,大姐你也莫要事事強人所難了,依我看她這般克己老實,總比別人家調皮搗蛋讓人頭疼的好吧。”

因著容雲兮這兩個月跟著一念,學習進步了,練武也更認真了,身體瘦了不少,老太爺都誇他越來越成熟穩重有容家公子的風範,輕擦嘴角,陸綰蘭附和道:“我也覺得姐姐你有些過了,這人家每天老老實實的做自己的事兒,也沒去你跟前礙眼,你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大夫人被氣得夠嗆,奈何也說不出容家不養廢物這樣過分的話,只得道:“我就是瞧著她養不熟,心裏不舒服。”

二夫人嗤笑道:“我說姐姐,你又不是這承淚閣的頭牌,怎地,全天下的人都得巴著討好你才行”

“夠了,吃完就下去歇著吧。”容耿適時的出言阻止陸綰蘭,大夫人臉上一陣紅一陣青,噌的一下站起來似要與二夫人拼命。

陸綰蘭得了便宜,拉著被忽視的容雲兮巧笑道:“我就不打擾大姐用餐了,告退。”

大夫人氣得咬牙道:“過繼了個容雲兮又怎樣,我們安卿比他可強多了。”

這容雲兮和容安卿雖說都是容耿的兒子,卻都不是他親生的,而大夫人這番拿著兩個孩子來比較,他氣不打一處來,對一旁安靜的三夫人道:“今夜我去泉兒那歇息,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說完,三夫人便匆忙道了別小跑著跟著容耿出了門。

容安卿見大夫人臉色蒼白,忙過去扶著她道:“娘,您怎麽樣了。”

大夫人有些虛弱的拍了拍他的手,道:“還是你好啊,真不枉我把你當親身兒子對待這麽多年。”

容安卿拍著大夫人後背,道:“娘您說的什麽話。”

想著方才容耿最後生氣的面容,容安卿試探著問道:“娘,您不怕三姨娘和爹再生個孩子麽,萬一是個兒子......”

大夫人略微得意笑道:“她們倆,這輩子都甭想有孩子。”

“您的意思是......”

大夫人心思不淺,眼珠一轉,她及時的制止了話題,拍著容安卿的手背道:“你啊,就安心的做你的容家大少爺,沒人能跟你搶。”

這廂容安卿在這邊目睹了一場戰役,那廂一念回去後照常泡藥浴。

藥方是請來的大夫配的,說是長期泡下去能刺激她的骨骼生長,也能將她身體所缺的養分補回來。

由於洗衣打掃等事物都要人做,琴兒在規定的時間內會過來為她準備幹凈的衣物和沐浴用的東西。

沐浴完後,一念擦拭著短發,瞥到桌上的竹籃,裏面的幾個小瓶子安安靜靜的躺在裏面。

方才在門外被容安卿一攪和,她都忘了問這些是什麽東西。

拿起一個白色的瓶子,她沒有打開蓋子,輕嗅了下瓶身,一股淡淡的藥香傳來,香中帶著一絲苦味,倒也不是很難聞的那種味道。

屋內燃燒的碳火突然啪的一聲響了下,明明是很平常的炸聲,一念卻感覺有人前來拜訪這個不被打擾的清心閣了。

放下瓶子,一念把毛巾隨意搭在脖子上,她推開門,門口站著笑吟吟的容安卿。

他身上沾了幾片沒融化的雪,見到一念打開門後毫不見外笑道:“一念妹妹,你也太警惕了吧。”

外面的雪不大,沒什麽風,卻還是很冷。

一念有些不耐煩問道:“兄長深夜拜訪,便為此事?”

容安卿似沒聽到一般,自顧笑道:“不請兄長我進去坐坐?外面可還在下著雪吶。”

她實在沒看出他有半分寒冷的樣子,卻還是讓了個身,道:“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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