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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暖閣裏一派祥和,闔家歡樂其樂融融的氣氛籠罩著容府。

聽容安卿說這次去西域,他帶回了很多當地的特產,回來倒賣,按照以往的利潤來算,他這一趟來回,帶回了三萬兩的利潤,而之後的各種利潤還會接踵而至。

老太爺笑得合不攏嘴,大夫人和容耿坐在容安卿身邊如獲至寶搬對他又是夾菜又是誇讚,恨不得讓在座的每個人都跟著他們一起炫耀這獨一無二的優秀兒子。

被捧在手心的容安卿面上笑著與他們周旋,眼神不敢有半分落到一念身上,縱使如此,他們這片的喧鬧歡笑與她那個角落的冷清安寂在他眼裏,也是無比的刺目。

一念左右無父無母,進門後自覺坐在最末的位置,老太爺今日喜上眉梢無暇顧及其他,一門心思都在容安卿說的各種奇聞異事以及賺的錢上面。

從他口中,一念知道西域是個美女雲集的地方,那裏有無數的金銀財寶,有數不盡的美酒佳肴,有豪放開朗的俊男,有妖嬈如水的美女,那裏遍布商機,只是路途遙遠危險,一個來回就要將近一年,極少有人願意冒險跋山涉水打開商路。

容安卿說到所見所聞時,漂亮的眼中滿是奪目的光芒,似乎最美的星辰都匯集在了那雙眼中。

是活得有多自由愜意的人,眼裏才會洋溢著這般矚目的自信和勇氣。

飯吃得差不多,大家已經過了興致最高的時候,一念第一個起身對老太爺福了福,從容道:“爺爺、大伯、幾位姨娘、兄長、雲兮弟弟,你們慢用,明日還要去學堂,我先走一步。”

老太爺這才註意到被忽略了一晚上的一念,頗為愧疚道:“今日你安卿兄長歸來,我老頭子太開心了,你跟雲兮明兒還要早起呢,瞧著時候也不早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再福一次,一念就率先告退了。

容雲兮也借故跟著退了出來,一念前腳出暖閣,他後腳便跟著出來。

一念挺直的背影在地上拉出細長的一道影子,容雲兮放緩呼吸,小心翼翼的踩在她身後的影子上。

走了一小段路後,一念突然停下,低著頭專心致志的容雲兮直接撞上了她又瘦又硬的後背。

容雲兮驚呼:“哎呀。”

一念回過頭,背著光的她不太看得清神色:“你幹什麽。”

她冷聲問,容雲兮像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一般赫然紅了臉,這是這幾天來一念第一次跟他說話,他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

說完撒腿就跑開了。

他才不會告訴她,據說踩著一個人的影子走上一千步,就能從他的影子裏知道他在想什麽。

對於一念,容雲兮還是很好奇的。

看似兇巴巴不似善類的她,卻在他遇難時挺身而出救了他,她專心學習的時候沒那麽兇,看起來容易親近許多,她明明像他一樣在聚會裏都找不到同類,可她還是那麽的堅強,仿佛一座永遠不會被壓垮的高山。

容雲兮以前崇拜無所不能的容安卿,如今,他崇拜的人又多了一個。

回了清心閣,一念在書桌上翻出一張自己結合很多地圖而繪制的大地圖,上面標註的地方多了個不曾出現過的“西域。”

“娘親帶你去大漠好不好,你父親在那裏等我們。”

“娘親帶你去楊柳依依的江南吧,你父親肯定先在那裏等我們了。”

“你知道神秘的苗疆嗎,我們跟你父親一起去看看好不好。”

“......”

這些地方,都是她從神志不清的母親口中聽到的,似乎是她與容昇約定好要去的地方。

只可惜天人永隔,她只能一次次的在臆想中抵達那些可能有他的地方。

一念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撫上地圖,眸中柔和了幾分,低聲喃喃自語道;“我會帶你們去。”

嫌琴兒話多,一念找了個由頭把她打發走了,她多年在外獨來獨往慣了,老太爺尊重她這不過分的請求。

實際上,她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她私底下在挑燈夜讀查閱各類書籍。

書讀的多的人,就會有思想,而有了思想的女子,容家這幾位大人不會容忍。

容雲兮在她身邊時她看的那些迂腐文書,她一點都不喜歡,唯有獨處時,她才能放心的學習自己想學的東西。

夜深人靜時,床上的一念突然睜開眼,感覺屋子外面沒有異常後她利索的翻下身來到衣櫃後面找了身樸素的粗麻男裝熟稔的套在身上,再將準備好的包裹背上。

確認匕首藏在懷中後她貓著腰從窗戶翻了出去。

清心閣處在容府邊緣位置,只需要穿過一片不大的竹林便來到了圍墻邊。

兩個成人高的圍墻徹底阻斷了與外界的聯系,一念在墻角茂密的草叢裏輕車熟路的找到一根手臂粗的長竹竿,後退到離墻適合的距離,她幾個箭步向前沖去,瞄準時機後竹竿快準狠的插入地上,竹竿另一頭的她借勢向上躍去,像一只穿梭在黑夜裏靈巧的貓。

幾個呼吸間正好夠她夠著墻頂,爬上墻後她將竹竿扔到外側,將竹竿貼著墻壁豎直,她雙腿勾在竹竿上雙臂環著竹竿輕松順勢落下,落地後她抱著長竹竿快步走到不遠處的草叢裏。

若是不會兩手,她早就在舉目無親的這幾年餓死了。

翻墻進大戶人家偷東西,對她來說是家常便飯。

憑著記憶,她潛入烏黑的小巷子裏,在角落找到了互相抱著取暖的幾個乞丐。

聞著那股熟悉的臭味,一念產生了恍若隔世的感覺。

正在熟睡的幾個小乞丐被人一腳踢醒,朦朧間有人問道:“誰啊。”

“打聽個事。”

黑暗中他們看不清那人的面容,只聽到一聲低沈沙啞的聲音響起。

“知道尋歡堂怎麽去嗎。”

雖然看不清來人的面容,可看他身形又矮又小,聲音也似孩童,被吵醒的小乞丐嘲笑道:“你要去尋歡堂?哈哈哈,就算是看客,人家也不讓你進啊,看你也不像有錢人。”

一念俯身快速用匕首抵在最前面也就是嘲笑她的這個人心口,那人笑容凝固在臉上,一念離他只有兩尺,被黑布蒙住的臉上只留出一雙滲人的眼睛,宛如黑夜裏的狼。

“要去尋歡堂必過承淚閣,在承淚閣拿到金陵才有資格進去。”

小乞丐被嚇得瑟瑟發抖著說完,一念又低聲問道:“承淚閣在哪。”

身後幾個乞丐被這一嚇,均是沒了睡意,擔心惹怒一念,紛紛指著右面道:“最、最右面,你去到哪兒就能看的承淚閣。”

把手中的小乞丐往後推了一把,一念站起來將後背的包裹丟給他們,轉身就迅速消失在黑夜裏。

幾個乞丐小心翼翼打開包裹一看,竟然是一只燒雞和幾個饅頭,紛紛忘我的分食起來。

寒冬之中,對他們來說最昂貴的莫過於飽餐一頓。

死後極樂在西方,活著永生承淚閣。

越往右走,越是燈火明亮。

連城最大的尋花問柳之處,原來與尋歡堂有著關系。

多年流浪,一念知道有一個地下的比武之處,說是比武之處,倒不如說是有錢人的作樂之處,有錢的人出錢,會武的人出命,贏的人賺取暴利,輸的人大多一命嗚呼,而旁觀的人則尋開心。

一方為錢財,一方尋刺激。

而來此搏命之人多是江湖中說得出名號的高手,大多情況下也都是為五鬥米折腰的“英雄”。

不得不承認錢確實好用,能毀滅一個人,也能成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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