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只一點故情留,直似春蠶到老,尚把絲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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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點故情留,直似春蠶到老,尚把絲抽。’

鄭知意沒有回答他,抱住他腰身的時候漸漸紅了眼眶。

“我感覺我什麽都沒做好,為什麽所有的事情都背道而馳?”

這句話像是自問,又像是答案。

“知知,我曾有過這樣的想法。你說,人活再世上是生來就是受苦的,沒有人能真正的得償所願。我們總要歷經一些苦痛,才能為往後的人生做好鋪墊。”

他輕吻在鄭知意的額間,語氣緩慢道。

“我不喜歡那個位置,可我必須去做。我最敬愛的父皇做了母妃滿門被滅的背後推手,所以她逐漸失去理智;你早就註意到她不是那麽喜歡我,對嗎?因為我每出現在她面前,就是在她的心上插了一刀。”

“至少我有無憂的幼年時,可我現在不知道怎麽辦。我做不了‘鄭知意’,做不了阿娘的‘囡囡’......”

聽著她嗚咽的哭聲,李庭琛心裏一樣不好受。他知道戳破一切鄭知意夾在其中是最難做的那個,可他一定要做出選擇。

“你不知道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想從來沒有見過這樣‘漂亮’的小姑娘,你那時被鄭氏的人養的極好.......就像是一顆明珠。讓人想要靠近,又不敢。每次你笑盈盈的叫李庭璟哥哥的時候,我就在想為什麽你先認識的不是我?在梅園見你的時候,還嚇的你發起高熱。

其實我心裏可擔心了,還去偷偷看過你。不過你可不知道......

在漠北看見你的時候,覺得你就像一只小兔子。如果是我的小兔子,我的明珠該多好?幸好,你嫁給我了。你知道嗎?在得知你可以嫁給我的那天,我真的1好高興。

所以你可以做齊王妃,做我的‘知知。’我此生絕不背叛你。

知知?”

感受著李庭琛胸膛的暖意,鄭知意還是停不下哭泣。最後在一片月色的照耀下,沈沈睡去。不知道有沒有聽清,李庭琛的話。李庭琛只是笑著拍著熟睡的小姑娘的背,把她因為焦慮皺著的眉動手撫平。

“我愛你。”

可我怕你知道一切會離開我,請原諒我的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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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安寺。

又一年桃花開,滿山的香客都湧了進來。國安寺是大周國寺,向來受人遵崇。世家貴族的夫人都願意來此禮佛,據說無論姻緣、事業都很準確。

這是鄭知意嫁給李庭琛的第二年,鄭後依舊被禁足在未央宮中,哪怕是親蠶禮都是德妃代勞。

太子和齊王之間的關系更加視同水火起來,鄭知意甚至見過不少官員向太子推薦自己的女兒以來鞏固作為太子一黨的地位。太子妃久無孕,自然沒有阻擋的法子。那東宮中,姹紫嫣紅熱鬧的很。林瑾初是沒有空閑來找她的麻煩,二公主邀她來國安寺,她便來赴約。

不發讓人思考,女子究竟是人還是被選來給達官貴族錦上添花的“綢緞”?

靖安伯夫人又開始暗示鄭知意,讓她收下她家的小女兒。

鄭知意不想管這件事,李庭琛沒有想納新人的打算。她樂的自在,不會去給自己找麻煩。

“國安寺一向很靈的,對嗎?”李芷萱滿眼希冀的看著鄭知意,問詢道。

“我沒有來這裏求過簽。”鄭知意如實說道。

鄭後不信天命,沒有來求過這些,在宮中時她就少有接觸。鄭知意在漠北時跟著謝老夫人給表兄和舅舅抄過祈福的經書、甚至偷偷給李庭琛抄過一封。

求簽是頭一回。

李芷萱和李庭琛的關系並不親近,但在那次太子一方想要用她去籠絡臣下的時候,她們倒是疏遠了點。

梅妃不是傻子,由著那些人算計唯一的女兒。

李芷萱一來二去和鄭知意的關系親近不少,甚至會主動叫她五嫂。

“這裏可以求什麽簽?”一路上,李芷萱都在問東問西。她身為公主不常出宮,看到這些比鄭知意新奇不少。

鄭知意一早讓杜若去問詢,這時杜若趕到對著李芷萱回道。

“回公主,求財、求姻緣、平安、文昌......都可以。”

李芷萱思量一二,本來打算和鄭知意一起出來踏青,都說國安寺的桃花開的好。現在因為走樓梯這麽長時候,不好直接去後院賞花。

來都來了,去求一只簽倒是不虧。

“知意,我們去求一只簽吧?”

鄭知意看出她的躍躍欲試,點著頭算是同意。她好友不多,在府中時難免無趣。和李芷萱一起,快活多了。

“要想清楚求個什麽簽?”

她是公主,求權?求財?求運?都顯得無趣起來。想到最近母妃催促的事情,李芷萱沈思片刻說道。

“姻緣。本宮其他什麽都不缺,求個姻緣看看......”

鄭知意純粹是跟著她,最近感覺整個人都有些發困、精神不濟......曬得太陽暖洋洋的又想睡覺。

和她多走走是好的。

兩人走到求姻緣的殿內,香火鼎盛。

不少未出嫁的小娘子都在這裏求簽,求個美滿姻緣。

李芷萱是說什麽做什麽的性子,一把拉著鄭知意就走過去排著隊。

“我就不必了。”鄭知意示意她放開手,讓她去旁邊等著。她已經嫁人梳著已婚的發髻,再來求這簽顯得有些奇怪。

李芷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這沒什麽,多求個簽算是種保障不是嗎?你不必擔心,算是陪我。按我五哥對你在乎的勁頭,該是個上上簽。”

鄭知意被她說的心動,心念索性一試就和她一起求簽。

“下簽?”李芷萱不可置信的看著上面的字,鄭知意看著上面的字跡。

‘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

“施主,可需要解簽?”一個小師傅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問道。

李芷萱有些不相信自己會抽到這個,她剛才看其他人都是上簽或者上上簽哪怕不濟,也是個中簽,她得了個下簽。

“解。”

‘去年元夜時,花市如燈晝。月上柳梢頭,人約黃昏後。今年元夜時,月與燈依舊。不見去年人,淚濕春衫袖。’

“施主,今年的緣分可能會有阻礙和困難。不過不必憂心,可誠積善緣、和通過一些增姻緣的物品和化解一二。”

鄭知意則剛搖著簽桶出了一只簽,自己沒有拿起的時候。等在旁邊的李芷萱就替她動手拿起來,出聲道。

“怎麽是中簽?”

‘只一點故情留,直似春蠶到老,尚把絲抽。’

小師傅註意到鄭知意的發髻,斟酌著詞匯說道。

‘伊人作情。汝為其情所迷。如春蠶之蛹,固執之。一個人之情,卻未必癡之。凡事者,中庸之道守之。未必死心塌地之境地。不可不知者,宜自重之。’

“緣來則聚,緣盡則散;成事在人,謀事在天,一切都為命數。”

李芷萱牽著她離開的時候,鄭知意還在想著那個簽。

“沒想到我們兩個人,沒有一個上簽。這個真的準嗎?”李芷萱嘟囔著說道。

“下一次再來試一次,說不定就變了呢?”

鄭知意提議著,拉著李芷萱坐到寺廟後院的亭子裏。前面都是上山的香客,在這裏可以落得清閑。

“國安寺的齋飯不錯,今日可以一試。”

她正找著話題,就見李芷萱突然沒說話了。眼神盯著一個方向看著,鄭知意隨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不由驚訝一瞬。

如果她沒看錯的話,那是她的表兄謝允玕?

雖說謝家兩兄弟是雙生子,可清楚就能分辨哪一個是謝允玕。上過疆場的少年將軍,看起來便出類拔萃。何況曾經他做的那些事,真的讓人想忘都忘不掉。

正看著,他感覺到目光轉過身來和她對視後眼裏閃過驚喜。

他大步流星的向這邊走來,鄭知意措詞還沒想到人就到了。

“表妹!”

這樣驚喜的一句話,讓鄭知意身邊的李芷萱驚訝的看著二人。

“二表兄怎麽在這?”

謝允玕一身黑色錦衣,束發佩劍一看就是趕路來的。李芷萱則偷偷看著意氣風發少年郎,微紅面頰低下頭。她覺得好像看見了夢裏想要的情郎。

明明說過大概不會對世家庸俗男子動心,偏偏看見他懷著羞怯。

“陛下傳人入胤都訴職,父親覺得我該走一趟。”

兩年未見,謝允玕看現在鄭知意面色紅潤沒有絲毫受委屈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這位是陛下的二公主。”

聽鄭知意說話,謝允玕才向一旁的人行著禮。

“臣見過殿下。”

“不礙事的,快起。”

離近看,他更好看了。

李芷萱好奇又矜持的看著面前的人,謝允玕本來還有話要和鄭知意說,現在公主在這裏。他不好開口,就含蓄的表示。

“表妹若是有空,稍晚些的時候可以派人去驛站找我。”

“好。”

兩人寒暄一二後,謝允玕就借口離開。

待到謝允玕走後,李芷萱才開口問道。

“你表兄可有婚配?”

聽出李芷萱話裏的意思,又見她雙頰粉紅。鄭知意勾唇笑著,“我有兩個表兄,二表兄常年上戰場又照舅母的話來說,性情頑劣。大概是沒有......”

“怎麽?這滿京的世家貴胄都看不上眼,不過一面你就不會喜歡上他了吧?”

“他生的好看,本宮就喜歡好看的人。”李芷萱說道。

鄭知意沒對她的話當真,笑道。

“賞夠好,不如再去將這祈福的帶子掛好?”

風吟和杜若為她們拿來了祈福的紅色帶子,既然求簽運氣不好。不如自己祈福看看,都說掛的越高就越可能會成功不如一試。

筆墨紙硯都一並準備好了。

鄭知意先拿起一個寫上“千帆過盡,海晏河清。”

李芷萱想著今天的簽文,心裏還是過意不去。擡手寫著“綺執之歲,鴻案相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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