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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離別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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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離別苦

謝允玕思來想去,還是和李庭琛約定後好,把事情告知了鄭知意。

給鄭知意帶了不少漠北有意思的東西,兩人倒是相談的愜意。眼看他離去時心情不錯的樣子,杜若是一臉的不可置信:“謝二公子如今可是轉了性子?”

雲實跟著搭腔:“前一陣眼看著他和縣主不和呢.......”

方才,她二人距離鄭知意不近。自然,沒聽見她和謝允玕的談話.......鄭知意有些為難,看向杜若和雲實。

“縣主,怎麽了?”杜若瞅著她的眼神不對,連忙詢問道。

“是不是謝二公子私下為難你?”杜若皺著眉,一副是真的就要去找謝夫人告狀的樣子,雲實也是一臉緊張。

鄭知意躊躇著說出來:“不是,只是齊王殿下要見我一面........”

“齊王?”雲實不明所以,在宮中時覺得他二人並不相熟,現在齊王好端端的見縣主做什麽。

杜若是知道一些鄭知意和李庭琛的事情的,眼下這種情況去見他不知道對不對。

“縣主,是要去嗎?”杜若問道。

鄭知意點了點頭,小聲說:“他說他有我想要的東西。”

直覺告訴她,玉佩應該在他手上。

“那奴婢就和縣主一起。”杜若應道。雲實沒有異議,畢竟上次是自己和縣主出去還叫人有可趁之機弄丟了玉佩。

杜若比較細心,還是她慣常跟著縣主出去比較好。

到了那一天,鄭知意帶著杜若跟謝允玕去往漠北城墻。

城墻上是謝家軍守著,擡頭看著旌旗。鄭知意是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了世家大義壓迫感,一路走來秩序井然。鄭知意踏上城墻體會到的是和胤都既然不同的感覺,比起胤都漠北多了肅然和疆場的血腥氣......隔著一道城墻,一面是戰場無情;一面是安居樂業。

“雲榮。”

一道帶著沙啞的男聲從耳邊傳來,鄭知意扭頭看向一旁。李庭琛不知何時來了她身邊,少年一身勁裝打扮,束著發看著多了些剛毅。

自上次喪禮一別,鄭知意還未曾見過他。剛想要行禮,李庭琛就輕輕捏住她的手腕阻止她。

“不必多禮。”

年長了一歲,鄭知意對於他人的觸碰敏感了一點。知道他是好意,還是不自在的微微後退了半步。

“殿下喚雲榮來此,有何要事?”

“你我分別半歲多,盡是連五哥都不喚了嗎?”看出了鄭知意的拘謹,李庭琛眸色深深。那日在謝家自己就看見了她的疏離,原來不是作假。

鄭知意看出了他眼裏的落寞,眼神躲避著。

鄭後那一翻話,對她的警醒挺大的。鄭氏不只她一個女子,要是要做太子妃言行舉止都不能讓他人挑出錯來。

李庭琛本是皇子王孫,兩人年歲相近之前的事情是自己不懂規矩,現在自己在鄭後和淑妃關系緊張的時候更加不能出錯。

“那時雲榮年歲小不懂規矩,讓殿下見笑了。”

想好緣由,鄭知意擡眸眼眸清澈的看向李庭琛。此翻言論,是要和那些過去一刀兩斷的模樣。李庭琛靜靜盯著她看了一會,低下頭勾起嘴角笑出了聲。

鄭知意沒有看到他眼底閃過的譏諷,果然是鄭後教導出的人。

真夠無情。

“如今這般也是極好。”

李庭琛擡起頭時,依舊溫和不動聲色。將手裏的玉佩遞給鄭知意,說道:“小心點,不要再弄丟了。”

“多謝了。”

哪怕之前心裏多有猜測,現在李庭琛親手遞過來。鄭知意還是有一種,匪夷所思的感覺。遍尋不得的東西,出現在避而不及的人身上。

謝允玕和杜若離他們二人遠一點,聽不清他們說了什麽。謝允玕想起一件事,狀似無意地問起杜若:“表妹和齊王殿下在宮中關系很好嗎?”

“齊王孤寂,縣主與他倒是相處的來。”

杜若沒想到謝允玕會突然這麽問,照實回答道。

“孤寂?”謝允玕沒想到杜若會這樣評價齊王,依照這幾月的相處謝允玕覺得李庭琛是個長袖善舞的人。

“齊王殿下在宮中時喜靜除卻和縣主以及太子殿下來往,鮮少見他和其他世家公子來往。除卻年節等必要場合他都不在場.......”

杜若見謝允玕疑惑,答道。

“原是如此。”謝允玕看向兩人所在處,皇子王孫也是不易。先前他以為謝允玕是懷著目的和鄭知意相見,若是少數能在京中和他搭話的人倒是自己多疑了。

“原本是要與你敘舊,憂心你在此沒有熟知的人。原來是我多慮了。”李庭琛看向少女清亮的眸子,自嘲般的說出這句話。

少年向自己身邊邁了半步,感受到他帶著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鄭知意不安的後退了半步。

“玉佩之事改日雲榮必將道謝,今日耽擱太久恐耽誤殿下正事。表兄還在等臣女.......”

說的如此明顯了,李庭琛還有什麽不明白。

“行了,不用再找理由了。你走吧,不過本王等著你的謝禮。”

鄭知意行禮後連忙離開,要說平日和明帝待在一起她都不會感覺到壓迫感。今天和李庭琛相處許是幾月未見的關系,竟然感到被野獸盯上一般的恐懼。

捏緊手中的玉佩,安撫著內心的不安。

李庭琛站在原地看著鄭知意的背影遠去.......

本想著借此事還她不知不覺被自己利用之情,也將往事一筆購銷。

誰曾想自己陷入了一個奇怪的圈子。

謝允玕見鄭知意手裏拿的玉佩,有些詫異出聲問道:“齊王殿下給你的?”

“是......”

自己遍尋不到的東西在齊王那,謝允玕有些意外。那個王二自己派人查了,後續卻不知道。如果在齊王那,那王二的死就和他有關。

想來也是死有餘辜.......

“有什麽問題嗎?”鄭知意看出他詫異,出聲問道。

“沒有。”

那些小娘子知道會害怕的事,何必說出來徒增煩惱。

漠北的春日來的遲,去的慢。比不上京中春日繁花似錦,多了一抹野性。鄭知意一日日的按時祭奠母親,那些京中的事情盡管時間夠久了,可對鄭氏欺瞞信件的事情,她始終無法放下。

收拾好一切去向謝老夫人請安,意料之外的看見了一個人。

“父親。”

鄭牧堯見到鄭知意,沈默了一會說道。

“和我一起去見見你母親吧。”

鄭知意在謝老夫人的示意下和鄭牧堯一起去墓冢,鄭牧堯沒帶侍從單獨帶著鄭知意一步步慢慢從山腳走上去,像是閑談一般提起話題。

“京中的事情,我已經解決好了。”

“父親,覺得鄭氏的做法無過錯嗎?”鄭知意在看見謝佳月的墓冢時,心裏的埋怨再也無法忍受,帶著固執看著他眼底卻透著疲憊像是知道得不到回答。這些年鄭氏對自己的欺瞞,讓自己以為是阿娘不要自己了.......結果卻是一場徹頭徹尾的騙局,自己滿懷欣喜的想要見她,等來的卻是她的死訊。

原來無情的不是自己和阿娘,是父親。

“無錯。”鄭牧堯的將來路時折來的迎春花放在謝佳月碑前,沈聲道。

鄭知意盡管心裏已經猜到答案,還是免不了一陣怔楞。妻子兒女遠比不上他的家族......

“那父親覺得女兒是被鄭氏拿來討好皇權的籌碼嗎?”

心裏害怕知道答案,她還是問出了口。鄭知意不知道明帝為什麽很喜歡自己,卻從那些宮中的日子裏,悟出了幾分答案。

沒有人比自己清楚,姑姑培養自己的一方面是為鄭氏;另一方面是為討帝王歡心。其實想來,鄭氏、父親、姑母都把自己當作一枚籌碼。沒等到鄭牧堯的回答,鄭知意實在忍受不了心中的酸澀落下淚來,未免失儀就轉過身去整理儀容。

“我想和你阿娘獨自待一會。”

鄭知意見他避而不答,知道他的意思。慢慢退到稍遠的一旁,看著他的背影。見鄭牧堯像個尋常人家一般清理著這些日子墓上的雜草,鄭知意猛然發現他像是突然蒼老許多......

鄭牧堯徒手清理著雜草一個不慎就被劃出血痕,看著滲出來的血跡,鄭牧堯不以為然地繼續著手上的動作。明明來這之前,有很多的話想要告訴她;到了之後,卻又什麽都說不出來。

盯著墓碑上孤寂的名字腦海裏卻突然浮現出她們剛見面的場景,新進京的女將軍,和讀儒家詩書長大的世家公子。怎麽看都是立場不和的對立面,事實就是如此剛認識時他嘲諷謝佳月女子之流武刀弄槍成何體統;謝佳月嘲諷他酸腐書生紙上談兵一無是處.......可偏偏初見不和的二人,最終走到一起。

他本以為兩人結局該是舉案齊眉,卻終不過破鏡難圓。

“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離別苦。”

那些關於沈氏的話,鄭牧堯沒有再提起。在送鄭知意回謝家的時候,二人都一言未發。像是未發生矛盾一般,在鄭知意要下馬車時鄭牧堯溫和著對她囑咐道:“知意,在漠北照顧好自己。”

“女兒自然會照顧好自己。”

這番突如其來關切的關切,讓鄭知意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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