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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足蛇吞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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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不足蛇吞象

蟬聲片刻不停的響起,綠柳在湖邊迎著燥熱的風舞動著腰肢,午時的暑氣十分悶熱。

一旁的宮女頻頻打扇,亭內的白冰慢慢融化,熏染出一片朦朦朧朧的霧氣。

迎著霧氣鄭知意眼眸流轉,念著李庭璟差人傳的話素白的雙手無意識的捏著臂邊的披帛。杜若見此開口揶揄道:“縣主,現在未見到太子殿下便如此慌亂,待會見到豈不是連話都無法說出口了。”

“杜若~”小姑娘清亮的聲音響起,雙頰緋紅像出升的朝霞。

杜若自小從鄭家開始便跟著鄭知意情分如姐妹一般比鄭知意大上2歲,平日也是十分活波的,對鄭知意的心意自是知道幾分,此時見到鄭知意臉上的紅霞,又調笑了幾句。

“杜若,再如此我便要罰你了。”為免周圍的宮人聽見,鄭知意羞赧極了,伸手去拉杜若的衣袖。

不過金釵之年的小姑娘出落的十分靈動,白皙的面龐眼角一顆淚痣,梳著雙鬟淺碧色的發帶隨著微風飄蕩,一身帶有芙蕖圖樣的襦裙像是要與池中的芙蕖一爭艷色。

李庭琛到的時候剛好瞧見鄭知意如此靈動的一面,眉眼彎彎如同夏日的清荷,心中湧起像是清風拂過的悸動,眼眸暗沈了一瞬。

鄭知意察覺李庭琛的目光回頭見少年清淺的目花落在自己的身上,起身見禮:“臣女見過殿下。”

“不必多禮。”李庭琛回過神念,走近鄭知意身側接過侍從方禹手中的錦盒,遞給鄭知意簡略道:“太傅尚在東宮,皇兄不便前來。”

李庭琛比鄭知意年長二歲,少年個子長的快鄭知意堪堪只到李庭琛肩膀處,鄭知意仰頭看向李庭琛,少年的皮膚不算很白,眉鋒銳利,眸若寒星一身白色的錦袍卻襯的人如耀眼繁星。

鄭知意自從被皇後從鄭家接到宮中扶養後便和宮中的皇子皇女接觸,尤其喜歡跟著太子李庭璟。李庭琛同李庭璟關系親近,鄭知意與李庭琛自然多有接觸關系雖不及李庭璟卻也比其餘人親近,但是始終覺得李庭琛似乎與他人不同,卻又說不出什麽問題。

伸手接過錦盒放置在案上後,“謝過殿下。”清糯的小姑娘聲音響起。

李庭琛袖口垂下的左手無意的摩挲下指上的傷痕,看著小姑娘的眼眸,耳尖悄然變紅,少年正值變聲期聲音沙啞“無事,皇兄說夏暑傷人,縣主不耐暑。此玉石,溫涼養人特……贈於縣主。”

鄭知意本來憂愁李庭璟不見自己,見此思及李庭璟前些日子對自己承諾時節到後去梧州行宮消暑,心中高興李庭璟念著自己,遂揮退宮婢,靠近李庭琛柔柔一笑小聲說道“五哥,暑氣炎熱可要在亭中隨知意一覽芙蕖。”

這是李庭琛同鄭知意之間的“秘密”,外人在時稱殿下,私下裏稱五哥;李庭琛自己卻板正只稱“縣主”或“雲榮”。

李庭琛應到“好。”順勢坐在鄭知意對面,見鄭知意案前放著琴,“近日到是未聽聞縣主撫琴。”

宮中都知道皇後母族的雲榮縣主自幼在宮中長大,深的帝心特賜了一處宮院“初雲苑”特讓縣主撫琴之用。李庭琛居於青陽宮中雖偏僻些但是臨近初雲苑倒是時常聽見鄭知意撫琴,琴音柔和似昰可以舒緩時間所有的暗色,讓自己神念從泥沼中掙脫。

鄭知意讓杜若倒上一杯香茗遞給李庭琛,隨口回道:“近日心中煩憂,卻是無意撫琴。”

李庭琛隨手撥弄著琴弦,“小孩子有什麽可煩憂的?”看著鄭知意還帶著嬰兒肥的側臉,心中覺得有趣,便輕笑出聲。

“我……不是小孩子了”鄭知意氣惱走近著將李庭琛的手從琴弦上拂開,不好說是因為太子(李庭璟)被皇後斥責的事。看見了李庭琛手上的交錯傷痕,一楞“你手怎麽了?”

李庭琛將手收入袖中,眼眸暗沈“無礙,想來不過是替母妃折木槿時傷到了。”明帝的淑妃楊氏極愛木槿,宮中無人不知。

鄭知意思極淑妃往日對李庭琛的“管教”覺得懲罰的可能更大些,無法多問,只得關切到“五哥,天熱可要多註意些。”

“自然會註意些的,不過近日皇兄不知為何心事煩憂?”李庭琛指尖輕拂杯沿,狀似無意般開口。

“無礙,許是暑氣過於炎熱罷了。”鄭知意隨手撫琴,無意識的閃現落寞神色。

“嗯……那便無事。”李庭琛應道,掩下心神。

“這池中芙蕖倒是開的不錯。”李庭琛開口,少年音色沙啞,隨風入耳卻頗為柔和。

池中碧色的荷葉接連,大片大片的荷葉中點綴著數顆桃紅色的芙蕖,像是害羞的小娘子微風吹來隨風飄蕩躲避著心上人。

“那當然,我知曉這幾日芙蕖花開……才……。”鄭知意陡然截住話頭,看了一眼李庭琛又轉頭懊惱地看向池中芙蕖。

滿池芙蕖在少女身後掩映勃勃生機,少女因談起那個人而發紅的耳尖和不經意間羞澀的臉頰,稱的芙蕖成了配色。

李庭琛看著少女情態,眸底一片寒涼看來出口卻是溫和:“雲榮,現下有些事未完成,晚些時候本殿派人置些芙蕖在初雲苑。”

鄭知意答道:“雲榮無事。殿下有事便去吧。”

語畢,李庭琛轉身離去。不慎打翻茶水袖邊沾染上未在意。

一旁的杜若見到李庭琛轉身離去,向鄭知意說道:“這……太子殿下怎麽這般行事,除卻讓五皇子轉送東西給縣主,其餘的當真是一句未多說,皇後娘娘說縣主日後可是要做太子妃的,瞧著不是特別上心,縣主還是註意著些好”。

“太子妃的事莫要多言。”鄭知意心中微微慌亂,卻還是對杜若囑咐到。

“這也未必是婢子所言,陛下可說了日後縣主大婚可要親自寫婚書……”觸及鄭知意的含有笑意的眼神,杜若沒有說下去,只是揶揄的看著鄭知意說“我的好縣主,快些瞧瞧太子殿下送來的賠禮,可討人喜歡?”

“杜若,今日你多話了不少。”鄭知意的雙頰好像抹上淡粉色的胭脂無奈回道。

“還不是縣主和太子殿下許久未見面,整天盼星星盼月亮如今人沒來賠罪的禮道是來了,還不快些瞧瞧?”

“再多話,我可……定…要罰你……”

……

李庭琛聽著鄭知意同杜若的話,腳步一滯。方禹擔憂喚道:“殿下。”

李庭琛暗想,太子妃?鄭後當真好大的野心。

“方禹,說起來本殿許久未見母妃了。”李庭琛明白方禹擔憂之意,叉開話題摩挲著手上的傷口向瑤華宮走去。

錦盒中是一件玉佩,刻成鳶尾花的模樣下方綴有淡紫色的流蘇,華貴又不失高雅。鄭知意輕輕拿起,指間觸及玉質溫和隱有流光劃過,杏眼彎彎十分歡喜。

“看這玉,送玉的人想必是廢了一番工夫。縣主何不再好好道謝?”杜若也是一臉喜意。

“杜若,怎麽看起來你倒是比我都歡喜?”鄭知意揶揄道。

“奴婢自小與縣主一起長大,縣主歡喜,奴婢自然歡喜。”杜若回道。

“出來不久了,去給姑母問安了。”鄭知意收好玉佩,平覆心情起身說。

杜若隨著鄭知意離去,想起那位中宮皇後的未央宮心中就感到壓抑,也不知道自家縣主是如何做到平和的。

……

李庭琛看著刻有飛鸞銜珠,展翅欲飛,十分華美的瑤華宮和花團錦簇的木槿,便覺得諷刺,帝王寵妃不過是一場騙過世人的假象罷了,真是可笑。

“五殿下來了。”月娘小心翼翼的對榻上彈琵琶的女子說道。

“嗯?他還敢回來看我……”女子清麗的聲音尤為空寂。

一雙柳眉,桃面粉腮膚如凝脂,長發用一根玉簪挽起,白衣著身雙眸魅惑又透著琢磨不透的深意,絲毫看不出生過孩子的痕跡。

“這天底下可沒有憎恨母親的兒子。”月娘琢磨著淑妃的意思回道。

“那你就把他喚進來。”淑妃放下琵琶,玉手揉著額頭感到一陣頭疼。

“記住只他一人來見我。”

月娘應下,附身行禮後離去。

看著少年的身影,月娘想到淑妃心中一陣哀嘆多好的孩子何故如此逼迫。

“殿下,娘娘讓你一人去見她。”

李庭琛早料到會是這樣畢竟自己作為兒子更“明白”淑妃的想法,畢竟自己在她面前才能顯示出“野心”不是嗎……

淑妃讓隨侍的人都下去,放下揉額頭的手看著眼前與那個人相似的少年,註意到眼中的野心,略帶嘲諷的笑意浮現在臉上,“本宮的好兒子可是越來越越像陛下了呢。”

“這難道不是母妃想看見的嗎?”李庭琛擲出的這個問題,挑起了淑妃的隱秘的心思。

淑妃輕笑一聲,語氣溫和“庭琛來尋母妃可是有什麽事?”

“鄭氏想以太子妃一事在朝中入手,母妃是否以有對策?”少年笑著身後艷陽中天面色平和,卻是笑意不達眼底。

“太子妃?呵,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淑妃看了一眼李庭琛,笑道:“無事,本宮自有法子讓你得償所願。”

李庭琛心中悲涼雙目盯著淑妃良久開口,“母妃無事兒臣便告退了。”語罷轉身離去。

淑妃見此雙目無神,只喃喃道:“你要是恨便恨的深些,你可是我的孩子……”

李庭琛走後,月娘入殿對淑妃低語:“娘娘,可是要動手。”

淑妃收起眼中哀嘆,音色輕柔又含著狠利:“既然要做那便做絕。”心中暗想,君子報仇尚且十年不晚,李衍想你也受夠了我的溫順,做好被報覆的準備……一雙芊手掌心流下的血在纖塵不染的白衣留下斑斑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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