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五)

關燈
番外(五)

都說強將手下無弱兵,這話確實不假。

總局現任部長被撤職的消息很快公開到網上,隨之而來的,又是新一輪的作丨風整頓。

就在圈外人毫不關心,圈內人議論紛紛的當下,陸曇坐在去參加離婚綜藝的商務車裏,接著總局要求她盡快覆職的電話。

距離卸任已經過去一年有餘,既符合規章要求,又趕在正需要陸曇赴任就位的時刻。

一切都剛剛好。

人總是對權利和地位有著追逐和迷戀,偏偏旁人恨不得抓緊上的機會,老神仙卻氣定神閑,連一點激動都沒有,好像只是對待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一般。

溫盞現在明白,那是沈澱了近千年的上位者的氣質,況且陸曇是真的不在意這類頭銜。

她跟跟拍的副導演小聲交流,關掉了錄像設備,安安靜靜等陸曇將電話講完。

“這周不行,我要陪愛人參加綜藝節目。”陸曇換了個手繼續舉手機,另一只手則空下來去溫盞的小指:“單位不是對參加節目也有明確要求麽,我想我現在並不合適。”

“對,是Z臺的離婚綜藝。”

“是的,做飛行嘉賓。上節目之前,我也有按照單位規章提前報備。”

“愛人還是那個愛人,沒換!”

“是的,她是藝人,我們的情況之前和組織上報過,離婚是我在感情上對不起她,眼下她已經願意原諒我,有覆婚的打算。”

“……沒出軌!”

“我知道,請允許我慎重考慮三日,再給單位明確答覆。”

“好的,謝謝。”

溫盞眼瞧著老神仙從一本正經地答覆到無可奈何,最終又平覆下來,在她簡短的回應的話語裏不禁露出笑意。

直到陸曇順利掛斷電話,溫盞才晃晃勾著她的手,問:“單位讓你覆職?”

她特意隱瞞了總局的稱謂,也是不想讓隨行的副導演捉住話題在這方面詢問陸曇。

“是的。”陸曇點點頭,將手機丟進口袋:“但我還在猶豫。”

至於猶豫什麽,老神仙也沒有明說。

兩個人對視一眼,便找到了彼此沈默的默契。

有些事,節目錄制結束再討論不遲。

跟拍的副導演重新打開錄像,禮貌地詢問:“那我們開始錄制可以嗎?”

“可以的,謝謝。”溫盞露出標準的笑。

陸曇見她恢覆工作模式,也跟著頷首,靜靜地等待導演問問題。

“二位老師先簡單地介紹一下自己。”

溫盞率先出聲,對著車內的鏡頭落落大方道:“大家好,我是溫盞,是一名演員,和我妻子結婚七年,離婚一年。”

老神仙有樣學樣:“大家好,我是陸曇,無業,是溫盞結婚七年又離婚一年的妻子。”

溫盞:“……”

副導頭一次聽見這麽介紹自己的人,抽著唇角追問:“陸老師之前是做哪方面工作的?”

她並不傻,之前已經了解過嘉賓的基本資料,剛才聽陸曇的電話內容也知道,她即將覆職。

“文職,之前坐辦公室比較多。”陸曇惜字如金。

在這方面,已經提前和節目組簽署了保密協議,所以即便說得不是很詳細,也沒有關系。

導演見陸曇守口如瓶,也不再細問,轉而道:“方便透露之前是因為什麽離婚嗎?”

既然來參加節目,溫盞便沒有太多隱瞞的想法,她也想通過這個節目去消除陸曇的顧慮,了解她對婚姻七年的看法。

因此聽到導演問,便自然而然地道:“之前婚姻七年,安全感不是很足,類似於七年之癢吧,覺得她不愛我,就提出了離婚。”

陸曇卻比溫盞更加直接:“之前很多事都欺瞞她,不為她考慮,總惹她生氣,有愛也不會好好表達,最後阿盞受不了了。”

二人在這方面都很坦誠,導演見無話可問,便繼續下一個問題:“那為什麽會考慮參加這個節目?”

這事陸曇倒是沒什麽事先想好的標準答案,轉而去瞧溫盞。

溫盞也朝她望過來,片刻後,如扇面一般鋪展開來的眼眸中聚起笑:“想通過這個節目,讓她放下對那七年的愧疚感,珍惜當下,好好相愛。”

這話之前溫盞並沒有對陸曇提起,所以陸曇認為溫盞想借著節目將自己的情感狀態曝光於大眾面前,從而為她們日後官宣和覆婚做鋪墊,未曾想善解人意的姑娘還有這麽一層考量。

溫盞的笑輕而易舉地傳染到她的臉上,陸曇眸中墨海映出星芒,隨著溫盞道:“想交流經驗,也借著群眾雪亮的眼睛來監督,找到自己沒有察覺的問題,好好愛她。”

導演被二人的相處狀態影響,問話也逐漸放開:“看二位這是要覆婚了對吧?”

“那要看她什麽時候想要求婚吧~”溫盞給了陸曇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我求?”老神仙沒有成功接收她的信號。

“不然呢?”溫盞挑眉,語帶嗔意:“我記得八年前是我求的婚。現在輪也該輪到你了吧?”

老神仙點點頭受教:“的確,那我準備一下。”

三人話題逐漸輕松起來,也在交流中漸漸熟悉,跟拍的副導演給她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節目的情況。

原來這檔名為《陌路歸途》的離婚綜藝與常規綜藝不同,是有一點競猜的環節存在的。

節目組請了三對常駐妻妻,其中有一對是沒離婚的,一對尚且在冷靜期的,還有一對是已經離婚的,但節目組卻沒有曝光她們的婚姻狀態,而是交給觀眾去投票參與競猜,在節目播出的最後一期才會公開,同時也會給嘉賓一次重新選擇的機會。

“重新選擇是什麽意思?”溫盞問。

“重新選擇陌路還是歸途。”副導演解釋:“也就是向公眾來確認,日後還會不會繼續在一起的意思,這個決定還是要更慎重一些。”

“所以我們也和所有觀眾一樣,不會知道她們的婚姻狀態對嗎?”溫盞提出疑問。

“是的,連每對嘉賓都不知道對方的婚姻狀態。”

溫盞點點頭表示領會。

“這次邀請二位來,一個是得知了二位的情感狀況,所以想要二位和幾位嘉賓交流一下婚姻中的相處經驗,另外,我們也想通過二位來向觀眾傳遞勇於在婚姻裏做選擇的積極的心態。”

“勇於……做選擇?”陸曇重覆了一聲。

“是的,都說破鏡難圓,但二位在意識到彼此的感情出了問題後,能夠勇於走出婚姻,也願意正視彼此的問題,重新走到一起,這樣的心態值得去宣揚。”副導演露出恰當的敬意。

溫盞一聽這恭維話,便覺得哭笑不得。

在這場婚姻裏,雖說老神仙有所欺瞞,但勇於走出婚姻的,結束這段感情的一直只有她一人而已。

溫盞很肯定,當時若非被惡念侵襲,陸曇根本不會那樣輕易地放手。

老神仙一向執著,認定了就不會回頭,也正因為她堅持,溫盞才沒在這場情劫中放棄。

果然,老神仙面上雖然沒有什麽其他的表現,甚至頷首算是附和,但烏眸下卻藏著不以為然。

讓她去在鏡頭下宣揚走出婚姻的勇氣,陸曇願意接受才奇怪。

溫盞忍了半晌,終是洩出一絲笑意,捏捏陸曇的臉頰,調侃道:“想不到我們在婚姻裏也算是有經驗的前輩啦~”

這種前輩陸曇可沒興趣當,她捉住溫盞作亂的手慢慢交叉,十指相扣,心中那點微末的不適感終究在溫盞的話語間被安撫下來。

在凡間放過溫盞只是無奈之舉,她從未走出婚姻。

姻緣簿上,她身邊必須是溫盞的名姓。

這六十年,是她拿千萬年的仙途換來的,她舍不下。

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逼她放手,情劫也不行。

只是終究在錄節目,她的偏執不想暴露在鏡頭下分毫,她不擔心觀眾如何評說,卻要顧及著不能給溫盞添麻煩。

“或許我們曾在婚姻裏按下暫停鍵。”溫盞在鏡頭下主動道:“但在感情裏,我們從未能放過彼此,實在稱不上踏過陌路共赴歸途。”

她將節目的主旨點出,又輕巧地將話題帶過,和隨行的導演也算是有來有回,綜藝感很不錯。

陸曇不懼鏡頭,但她多數是坐在或者站在臺上去做指示做報告,卻並不適應在鏡頭下與人閑話家常,此時看溫盞表現游刃有餘,索性不再強迫自己搭話,而是將註意力全放在溫盞身上,沒一會兒,便出了神。

溫盞聊著聊著一轉頭,就看見老神仙眸色深深地將她望著。

烏眸中盡是溫柔繾綣。

“陸老師?”副導演喊陸曇。

可陸曇半晌都沒反應過來,還是盯著溫盞靜靜地瞧。

“看什麽呢?”溫盞伸手在她眼前晃晃。

陸曇回神,應道:“自然是在看你。”

過了一會兒,又補充:“很美。”

溫盞被她直白地誇獎鬧得臉上暈開紅霞,楞楞地沒接上話。

“陸老師嘴好甜啊。”導演調侃道:“私下裏陸老師也會這樣不吝惜誇讚嗎?”

“不會。”陸曇答得很利落,在導演不知如何接話時,繼續道:“但是會說別的。”

這種屬於實話實說,委實算不得誇讚,陸曇嘴甜的時候一般不會用在闡述這種事實上。

“比如?”導演好奇。

“比如會誇她柔韌度不錯,耐力好,忍了足足二十八分十三秒才唔……”

老神仙話說一半便被頂著赪顏的溫盞捂住嘴:“這段一定剪掉,辛苦了!”

話語間,商務車順利到達目的地,原來今晚《陌路歸途》節目組會在山頂露營,明天一早看日出賞景。

“三組嘉賓都還在趕來的途中,預計晚上才會登頂。”導演對她們描述當下的選擇:“二位老師因為是飛行嘉賓,所以可以選擇自行登頂,也可以乘坐纜車上去。全程都有我們的攝像跟拍,節目組也會保證二位老師的安全。”

陸曇沒說話,只等著溫盞的意見。

溫盞許久沒有和陸曇爬山,此時借著機會,有些躍躍欲試,問導演:“我們時間比較充裕是嗎?”

“是的。”導演聽出她的意向:“中途也有纜車,溫老師可以考慮上一半再乘坐纜車。”

“爬山嗎?”溫盞回身對老神仙發出邀請。

陸曇看出她興致不錯,玩笑道:“你可別爬一半又要我背你。”

溫盞和她叫板:“興許是你爬一半求我一起坐纜車也說不定。”

話雖這麽說,可真到一半,確然是工作人員扛著攝像,陸曇背著溫盞一步步朝山頂走。

“為什麽下了纜車還有一段山路啊……”溫盞趴在老神仙的背上,洩氣道。

天知道她剛才是為了爭取床上的主動權才在爬前半程時候仍堅持一聲不吭的。

“無妨,你已經贏了。”陸曇每一步都走得很穩,氣息也不亂。

她一邊登頂,一邊仍不忘靠示弱安慰溫盞:“等回去我也要緩兩日,屆時我二人的幸福便都交給阿盞一人負責了。”

“好說。”溫盞十分受用,在她耳廓上親了一口:“一定不讓華優失望。”

關於耐力。

老神仙評價:耐力不錯,繼續堅持。

累癱的盞盞:……王八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