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誠度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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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82%

陸曇不見了。

仙元裏沒有,酒店裏沒有,剛才錄節目的地方也沒有找到。

溫盞來來回回找了所有Z市她這兩日走過的地方,都沒能找到陸曇的蛛絲馬跡。

“盞盞,你先別急!先想想最後一次見到她是什麽時候?”電話那頭的唐籌一邊讓畢舒城訂明早最快的機票趕過去,一邊安撫溫盞道。

“昨天晚上。”溫盞在路邊不停地踱步:“夜裏我睡著應該有見過她,但是今天早晨就沒再見到她的身影……不對……早晨她應該也在的……”

她有些語無倫次,腦子像是卷了一團老式膠卷,每一處畫面都黑蒙蒙的瞧不清細節。

“溫盞姐,您先別急。”畢舒城語氣倒是平緩,似乎沒有對此事過分憂心:“我之前為師姐檢查時候,在她身上用了些術法,她如果神魂出問題,我這邊會有感知的。”

溫盞卻沒有被她安慰道,她知道陸曇不會故意離開她,一定是被什麽事情影響到了。老神仙自神魂蘇醒後,對她幾乎寸步不離,又怎麽可能擅自離開她的身邊呢?

“可我現在根本不知道她會在哪裏,在此之前她還動過仙力……”

畢舒城這邊看似輕松,手頭並沒有閑著,聯系的符咒一張接一張地飛出,終於,有一張冒出不同於其他的微弱火焰。

“溫盞姐,師姐這邊有消息了!但是她……好像在一個紙箱裏?”

陸曇此時確是在一個紙箱裏。準確地說,是在紙箱裏的一堆破衣服中。

都說娛樂圈的紅氣養人,越是知名的藝人,身上的紅氣也越足。

為了能夠在競爭激烈,吃人不吐骨頭的圈子裏站穩腳跟,許多人都愛鉆研一點歪門邪道。極端一點的,豢養邪物的也不是沒有。可他們卻不知道,這世上的因果總是平衡,短暫的生命限制了他們的眼界,對的錯的,越過輪回,也能積累成業障包裹在靈魂之外。

這世上唯有善舉才是滋養紅氣最好的方式,偏偏有的人不相信,有的人等不及。

比如當下,就有一些旁門左道,覬覦明星的紅氣,借著服化道,在衣服內用了一些禁術,妄圖將來場嘉賓的紅氣掠奪走。

若是別的嘉賓,還真有可能被這人奪走一部分功德,導致最近諸事不如以往順利。但溫盞身上的紅氣與旁人不同,神仙的機緣,也不是什麽凡人都可以承擔的,更何況是神仙的本體呢?

所以這人使了半天陰招,也只是利用節目組服裝內畫的符咒,將陸曇的神魂擄來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氣喘籲籲的人終於將紙箱放下,小心翼翼地打開,念念有詞道:“都是我的了。”

那是一個相貌平平的男人,眼睛冒著算計的精光,眉宇間卻滿是黑氣,看來壞事沒少做。

只是……他要這些藝人的紅氣卻不是為了自己,積累成倍的業障,是圖什麽?

陸曇站在一旁,對此十分好奇。

“怎……怎麽不見了?!”男人在一件件道具服裝之中努力翻找著什麽:“那麽一大團金光,不可能找不到的!”

陸曇聽著他混亂的描述,思索了一陣才明白,他說的是自己的仙元。

只是仙元用他那破符咒若是能卷走,神仙都不必再為任何劫難做準備,到人間隨便歷練幾年就可以順利歸位了。

男人似乎還是不死心,翻找幾遍無果,將衣服重重地踢到一邊:“該死!到手的鴨子都能飛了!”

他掏出一個很是破舊的電話,撥通道:“強子,幫我查查溫盞最近的行程!”

電話那頭似乎說了什麽,這邊的男人氣急敗壞地回道:“還能因為什麽!?她身上的那麽多紅氣楞是一點都沒收集到。我不甘心!”

“行,我等你消息,下次再失手我名字倒著寫!”

陸曇聽著他的豪言壯語,戳戳男人的肩膀,問:“你的名字叫什麽?”

“關你什麽……”男人轉身罵道,然而他話沒說完,就瞪大雙眼,仿佛遇到什麽恐怖的事。

“好奇你怎麽倒著寫。”陸曇抱著手臂用凡人能夠聽到的聲音說。

男人雖然總與這些邪門的東西打交道,卻沒真的遇到什麽奇怪的事,此時看不到人,卻能聽到近在咫尺的聲音,雙手趕緊在空中揮了揮。

“什麽人裝神弄鬼!?”

“你錯了。”陸曇用食指的一節抵在男人的眉心處,道:“本君還不需要裝。”

她生來便是仙體,本體是世間千萬年難遇的優曇婆羅花,乃是諸天神佛正覺一念才得見的聖明之物,像她這樣天定的祥瑞,功德和福祉都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這也意味著,在她應劫歸位之前,總會有神仙和魔物覬覦她。

男人醜惡的嘴臉喚起了她年幼未開智時,被同類和異類惦記追殺的記憶,同時回憶起來的,自然是這麽多年在一次次應對危機時不斷增長到可怕地步的修為。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男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咒,眉心的冰涼傳達至全身,將男人從頭到腳凍住。

男人牙齒打顫,發出“咯咯”的聲響,卻是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上來:“你……你……”

陸曇感受到他額間的汗濕,收回手前還在男人的領子上蹭了蹭。

男人感受到身上的威壓消失,腿一軟便坐在地上,手還在臉上使勁摸索。

“錯覺,錯覺!”他自言自語地道。

陸曇雙手撐在膝蓋上,用仙力維持出一點半透明的人形來,湊到男人耳邊道:“誰教你的這陰損的術法?”

盜取別人的命數和氣運,本身都是影響別人人生的罪業,用這種術法的凡人通常也沒有什麽好結局,長期積累下去,不出一個小輪回,便會淪落至魂飛魄散的下場。

這樣損人不利己的行徑,總會與魔物沾上那麽一點關系,要麽是受魔物威脅,要麽是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與魔物達成交易。

男人見她現身,拳頭幾乎是下意識朝她揮來,下一秒就栽倒在地上,嘴裏還不斷地念叨:“鬼……鬼……”

陸曇實在懶得解釋神魂、厲魂、游魂、惡鬼的概念,蹲下身威脅道:“不好好回答小心我給你揍成鬼。”

她說話聲音和緩,沒什麽攻擊性,男人臉還貼在地上,嘴硬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嘖。”陸曇不耐煩地咂了下嘴。

紙箱裏鎖著凡人氣運的幾件道具服憑空飛起紛紛纏住男人的手腳,將男人四仰八叉地托起。

“大……大仙放……放過我……”男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哆哆嗦嗦地道:“是一個戴著兜帽的人教我的,我和她簽了契約,靠……靠這個賺錢……五五分。”

簽了契約就是心甘情願,男人的業障與那魔物沒有半點幹系。

至於買家……娛樂圈想找辦法爆火的人有的是,還真不愁買家。

陸曇打了個響指,男人肥胖的身子重重落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哎呦……”

“你這掙的是喪命的錢。”陸曇沒理會他的哀嚎,提醒道:“再這麽下去,以後做畜生都沒你的位置。”

男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她的警告,還窩在地上不敢動。

陸曇沈了半晌,睨著地上的男人,道:“麻煩指條路,我忘記我怎麽被你搬過來的了。”

仙元種在溫盞身上,自是不能輕易被男人卷來,但自己神魂受損,又斷了與仙元的聯系,一不留神便著了男人的道。

其實當時若是醒著,這一切也不會發生,但陸曇為了照顧昨晚被她折騰病的溫盞幾乎一宿未眠,精神頭差一些,自然也沒做什麽防護。

誰知待在仙元裏養神的功夫,就能遇到這種意外。

回到演播大樓的時候,陸曇有一瞬迷茫。

她自從蘇醒,便是跟著溫盞的,這還是第一次離開溫盞這麽久。她本就與仙元解除關聯,想要重新建立連接可不像嚇唬一個凡人那麽簡單,需要耗費許多仙力。

況且她也沒有想要和仙元重新建立聯系的意圖,她只想待在溫盞身邊罷了。

“盞盞,會來找我麽?”老神仙尋了處顯眼的石階老老實實地坐下,低聲道。

早知道就在畢舒城傳來的聯系符咒上多寫點內容了,陸曇懊惱地想。

腦子裏不知怎的蹦出一些令陸曇陌生的畫面,那是和溫盞在外游玩的場景。

溫盞其實很有童心,玩起來沒什麽顧及,經常將她忘在角落,那時候的自己倒也不著急,附近的便利店買一瓶氣泡水,便能找個地方打發時間。

一般不出二十分鐘,溫盞便能找回來。

滿含歉意的姑娘搖晃著她的衣袖,討好道:“我不該將你丟下的。”

“無妨,今天才兩次。”陸曇比出兩根手指,狹長的眼尾微微挑起:“只要你晚上受得住,我倒是沒什麽意見的。”

原來二人曾有約定,若是日後溫盞再不顧及身邊的陸曇將她丟下,晚上和陸曇上高速的時候便要上交一次駕駛權。

況且不同於溫盞的矜持,陸曇在這方面有極高的造詣,耐性和體力又是極好,經常能給溫盞玩出各種花樣。

久而久之,溫盞總是偷奸耍滑,插科打諢,借機剝奪陸曇的駕駛權。

陸曇倒也順著她,約定便是偶爾的小情趣。

聞言,臉皮薄的姑娘耳根漫上熱意,等了陸曇一眼,嘴硬道:“區區兩次,華優可不要小瞧我!”

陸曇勾了下唇角,將手中擰好瓶蓋的氣泡水遞給她,道:“喝點水。”

溫盞卻忽然主動起來,圈著陸曇的脖頸在唇角偷了個香,道:“我們華優真好。”

這算哪門子好?

陸曇沒接話,手卻稍稍擡起,恰好擋住溫盞面上刺眼的陽光。

倘若真的好,她們就不會離婚了吧?場景在眼前逐漸消散,老神仙有些失落地想。

“汪!”不知從哪裏跑來的小流浪對著她叫了一聲,總算喚回陸曇的神志。

比起人類,動物總是既通人性又不失純潔的本性。所以它們的眼睛反而更容易看到神魂。

譬如面前的小流浪,身上雖有泥汙,尾巴卻對著老神仙搖啊搖。

陸曇見它很是熱情,身子也不瘦弱,想來是因為演播大樓的工作人員中有不少人照料著它,所以才沒有尋常小流浪的警惕。

“我現下也同你一般,成為無家可歸的小流浪了。”陸曇一手撐著下巴,另一手順勢伸出,做出撫摸的姿勢。

狗狗很是親人,見陸曇伸手,竟然翻轉身子,將肚皮露出來。

陸曇指尖蓄了一點仙力,蹭蹭小流浪的肚皮:“祝你有人愛卻不失自由,無病無災,壽終正寢。”

神仙的祈願總是很靈驗,小流浪似乎能理解她的意思,沖著她歡快地“汪”了一聲。

陸曇收回手問:“你說,她會來找我麽?”

“汪!”

“可我不過是個累贅,她找到我,等同於將累贅重新背在身上。”陸曇盯著小流浪道:“何必呢?還不如就此甩開我。”

“嗚嗚。”

“她不是這樣想的嗎?我也知道她那樣善良的性子,不會考慮這個。可我總有一種感覺,覺得之前因為我犯了錯,所以她不會再要我。”

“嗚……”

“嗯,不難過,其實她不要我也沒什麽,那種牽絆感,我自己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嗚……汪!”

“你問什麽是牽絆感嗎?”陸曇思考一會兒,道:“就是她如果來接我,我會像你這般……”

這般是哪般,老神仙並未多言,也不必再多言。

因為她遠遠地看見令她魂牽夢縈的姑娘已經快步朝她走來,明明是深秋,額間的頭發卻因汗濕黏在面上。

“你還好嗎?”

劈頭蓋臉的質問沒有到來,陸曇聽到的第一句是溫盞不加掩飾的關心。

心裏的那點自暴自棄登時轉化成另外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逼著老神仙吐出一個令溫盞錯愕的字眼。

“汪!”

不正經的後續。

盞盞捂住口鼻:我狗毛過敏,換舒城來帶你走吧。

陸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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