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誠度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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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76%

溫瑜拍著胸口緩了一會兒,才咽下口水,道:“姐……”

“嗯?”

“你剛才好可怕……”

陸謹懷卻豎起大拇指,讚賞道:“怪不得小姑媽能管得住小姑姑。”

溫盞:“……”

她這句話雖然緩和了車裏幾人的氣氛,卻讓虛影更加委屈。那是一波又一波漫過沙石的細浪,踏著霧霭氤氳,毫不留情地將小螃蟹辛苦打的沙洞沖散。

小沙蟹看著垮掉的家,舉著小鉗子無可奈何。

可是太陽已經快要出來,再多的水分都會被烈日烤幹,故而她的委屈又被蒸散了一點。

“是她先招惹我的。”因為角度的問題,虛影看到了溫瑜拿法器的動作,可溫盞卻不知情。

“她是我妹妹。”

虛影不再辯駁,朝角落裏又縮了縮,只留給溫盞一個近乎透明的背影。

她有點瘦,一身連體的牛仔衣褲,不知道是不是保留當初脫離身體前的穿搭,腳踝收口,袖子上的衣扣也系得很緊,只有領子的衣扣微微解開一顆,延頸秀項若隱若現。

呼吸間,都能看到頸部的纖細線條。

背部很單薄,衣服收腰的位置已經很窄,卻還是有餘量,即便在同溫盞置氣,也是一副板板正正的模樣,端的是一派林下風致。

好像什麽都雲淡風輕,好像什麽都無動於衷。

可是不是的。

溫盞能感覺到,老神仙的酸楚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泡了。

從前,陸曇也經歷過這樣的時刻嗎?只是她一貫能裝,又是萬千思緒不在臉上顯現半點的沈穩性格,所以溫盞根本不知道,她也會有這樣脆弱敏感的時刻,可以因溫盞兇她一下而覺得難過。

想到這,到嘴的責怪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了,溫盞嘆出口氣,道:“朝我這邊坐過來點。”

她真怕老神仙再貼邊,能將自己的神魂貼出車外去,可她根本觸及不到她。

虛影朝車內靠了靠,動作上很順從,背影卻還是一副不想理她的模樣,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溫盞覺得她的影子好像比剛才淡了一點。

從昨晚到今天的經驗告訴溫盞,虛影越清楚,代表老神仙的魂魄越穩定。那現在這樣……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感席卷而來,迫使溫盞開口詢問:“陸華優,你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虛影朝她投來一眼,申請道:“我想回仙元裏待一會兒。”

她的確沒想什麽,只是精神頭不大足,隨時有昏過去的風險。

她並不知道自己昏過去是個什麽樣子,會不會嚇到別人,之前溫盞註意不到她,她也就不用刻意繃著,可現在不行,她擔心再次嚇到溫盞。

在她模糊的輪廓裏,溫盞的擔憂更加嚴重,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應了聲“好”。

溫瑜就算懷疑陸曇的身份,對著自家妹妹也可以再解釋。

但是老神仙如果再次消失……溫盞怕是真的沒有再見到她的機會。

虛影反應了一下溫盞的應答,又小心瞧瞧溫盞的表情,確定溫盞對她只有關切時,才道了聲“謝謝”,隨後縮進仙元裏。

浮動的虛影使得仙元現出微茫,又迅速消失不見。

溫盞將擋著陸曇的身子側開,輕輕舒了口氣。

一個神通廣大的神仙,如今脆弱得連具完整的身體都沒有,靈魂是破碎的,記憶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能依賴的不過是身懷她仙元的溫盞而已,不該兇她的。

溫盞只手撐起額角,將有些後悔的情緒全部壓在眼下。

“咦,曇姐去哪裏了?”溫瑜看不到靈魂所在,果然發出疑問。

“她已經不在這裏。”溫盞敷衍道。

“姐。”溫瑜還是不放心,想了想,回身將法器遞給溫盞,道:“這個給你,它是個專門對付厲魂的法器,萬一……曇姐出了什麽意外,你可以用這個裝載她的魂魄。”

虛影產生了微不可查的情緒波動,可當溫盞去註意仙元時,又看不出任何變化。

陸謹懷原本忍著不願意發聲,此時看到溫瑜一意孤行,嚴肅道:“老婆,她可是我小姑姑,你就算是不講情面,也不該盲目吧?”

“可我怎麽能預知曇姐什麽時候會出問題呢?”溫瑜不以為然:“防患於未然總沒錯吧。”

“小姑姑身上有業障嗎?”陸謹懷被她的執拗弄得無可奈何,直接反問道。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溫瑜針鋒相對:“我見過的厲魂還少嗎?”

“所以你就因為你的經驗,失去你對靈魂本身的判斷嗎?”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工作能力?!”

眼看著兩個人要吵起來,溫盞覺得頭更疼了:“你們倆別吵了!”

溫瑜很是聽自家姐姐的話,抿著嘴不再多言,只是手還是固執地朝溫盞伸著。

溫盞為了打消妹妹的疑慮,終是接過來,隨意地放進包裏。

她想等陸曇恢覆一些,能後幻化出身體,再把這東西還給溫瑜。只是以後,在老神仙恢覆之前,還是讓溫瑜少與她接觸為妙。

“那個法器我已經打開禁制,姐姐打開蓋子就能用。”溫瑜本來也沒讚同陸謹懷的說辭,此時見溫盞行動上支持自己,對陸謹懷露出個小小得意的神情,對溫盞說明道。

陸謹懷朝另一邊看後視鏡,壓根不想理會自家老婆什麽都要爭個對錯的脾氣。

溫瑜見陸謹懷不接茬,火氣也消得極快,沈默片刻如實道:“但是對魂魄還是有一點影響的。姐姐還是謹慎使用。”

這個有點影響,已經是避重就輕。

溫盞聽出她的弦外之音,更加堅定了絕不能再讓溫瑜接觸老神仙的想法,點點頭算是應下。

仙元裏的虛影徹底沒了動靜,也不知道是昏過去還是像之前一樣將自己完全藏起來。

溫盞原本昨晚便睡得很少,又需要同時消化屬於自己和虛影的覆雜情緒,所以反應還是有一點遲鈍的。這會兒沒有老神仙的幹擾,溫盞反而有空閑思考。

她剛才對老神仙說“收回去”,是擔心老神仙使用仙力傷人傷己,溫瑜為什麽會做出反應?

除非……溫瑜剛才做出了令虛影覺得危險的動作,比如,祭出法器。

“阿瑜。”

“啊?”

“如果剛剛不是我阻止,你是不是打算收了陸華優的魂魄?”溫盞定定地望著溫瑜,直言不諱地道。

她聲音已經恢覆正常的音量,語氣卻十分鄭重。

溫瑜哪敢隱瞞,略顯心虛地點點頭:“我怕姐姐受傷……”

所以陸華優看到這個東西,才表現出這麽大反應,她只是為了自保罷了。可自己呢……不分青紅皂白地站在了溫瑜那邊。

人總是喜歡相信自己親眼所見和一貫堅持的,所以信任一旦崩塌便很很難重建。

若放在離婚前,溫盞不會輕易對陸曇產生誤會,可是現在,即便溫盞能感受到陸曇的情緒,照樣會第一時間考慮到最壞的結果,然後站在老神仙的對立面。

是她的意識出現偏頗,但陸曇也不解釋反而讓她更難受,這種遇到問題不好好溝通的毛病是跟誰學的?

然而無論她怎麽去觸碰仙元,老神仙都不給她任何反饋。

昏過去了嗎?

溫盞心中的焦急無處安放,跟著陸謹懷和溫瑜出來玩也變得魂不守舍起來。

明明是用簡單的竹竿掛上長線勾著小魚甩進養蟹的池塘,這樣毫無技術的娛樂項目,卻在溫盞第三次將魚竿一並甩進池塘而變得覆雜起來。

溫瑜和陸謹懷幫溫盞將浮在池塘水中的釣竿再次勾回來,疑惑地道:“姐姐這是怎麽了?”

陸謹懷同樣困惑地搖搖頭。

溫盞將釣竿收好,對二人道:“我去趟衛生間。”

說完,便徑直出了蝦蟹養殖場地。

她特意走到沒有監控,也沒什麽人註意的位置,才對著自己的手腕道:“陸華優?”

“在。”虛影似乎有些不情願,卻還是應了聲。

“你還好嗎?”溫盞關心道。

她不知道該如何保護好一個神魂,除了口頭上確認她的存在和安好,竟沒有任何實用的辦法。

可能會再次失去的恐懼感又冒上來,溫盞深深地吸了口氣,才將這陣恐慌壓抑下去。

“我沒事。”虛影可能聽出她的不安,寬慰道:“你不用擔心。”

“之前在車裏,是我……”

溫盞原本打算和老神仙道歉,可陸曇並不想和她再舊事重提,飛快地打斷她道:“我知道她是你妹妹,我不會傷害她。”

她對溫瑜可能給她帶來的危險只字不提,倒是先對溫盞做出保證。

“況且我們生而為神的,本來也不能隨意傷害凡人。如果你還是有顧慮,我可以進到法器裏。”

溫盞卻對她的保證沒有任何踏實的感覺,蹙著眉道:“你知道那法器會對你的魂魄造成損傷嗎?”

虛影沒有說話。

溫盞深深地吸了口氣,又道:“所以你覺得,你不顧自己安危,我會感到高興?!”

虛影沈默片刻,竟自嘲道:“我的出現對你而言本來不就是一種困擾嗎?”

溫盞莫名其妙,她昨晚上到現在有任何排斥陸曇的表現嗎?

“為什麽這麽說?”

“不知道。”老神仙卻沒有給出明確的理由:“一種感覺吧。盡管我很喜歡和你待在一處,但總是戰戰兢兢的,擔心你厭惡我。其實你厭惡我也應該的,突然被一個魂魄無時無刻地跟著,是挺讓人煩躁的。”

她的字字句句都在表示理解,聲音也很平靜,但溫盞卻被她靈魂深處透出的無力感影響,捏捏眉心道:“我不討厭你。”

她開始疑惑陸曇這些覆雜的情緒,到底是屬於一個神魂本身的,還是受曾經的影響?

正式離婚前,陸曇因為她而頻繁受傷的時候,也表現出這樣一副禮貌又疏離的模樣,那時候,老神仙總是說,不影響她,不給她添麻煩。

那些話語的背後,陸曇是不是也在擔心她厭惡她?

命運有時候是懂得怎麽捉弄人的,老神仙明明近在咫尺,卻給溫盞帶來了更多的疑惑。

“我從來就沒有討厭過你。”溫盞不知道該怎麽說清楚自己的感受,索性不再藏著掖著,也不去管老神仙能不能理解,盡量直白地道:“我們的確發生過一些不愉快的事,但……我已經能夠理解你的身不由己,所以不存在什麽厭惡憎恨的情感。相反,我很慶幸,能夠與你再見。”

“不愉快是指什麽?”虛影稍稍變得輕松了些。

“等你恢覆了記憶會知道。”溫盞沒有展開說,轉言道:“另外,還有件事我得和你說清楚。”

“什麽?”

不正經的訪談II。

小作者:盞盞討厭陸部嗎?

盞盞:不討厭。

陸部:開花!

盞盞:也不喜歡。

陸部:幹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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