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忠誠度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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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誠度70%

晶瑩剔透的暖玉內是中空的設計,泛著星星點點的光澤,細看之下,花瓣的紋路間有一條縫隙。

溫盞沿著縫隙小心翼翼地掰開白玉,裏面竟包含一塊類似於血玉的小牌,血玉的紋路很像是樹木的枝幹,又似乎藏著幾個字,溫盞對著燈光細細觀察,才在裏面找到這幾個字。

陸……曇……溫……盞。溫盞在心中一默念。

溫瑜也感到很好奇,靠在溫盞身邊一並觀察血玉的紋路,疑惑道:“就是這個東西在發光?”

溫盞將玉牌托在手上,牌子卻沒有任何光芒,她又嘗試著放進白玉之中,剛闔上白玉的縫隙,微光便再次出現。

這東西絕不是凡品,溫盞想了想,決定等有機會通過唐籌問問畢舒城。

陸曇當時輕描淡寫一句“離婚禮物”,溫盞便沒放在心上,甚至在剛剛,溫盞都只當它是個普通的手工風鈴而已。

若是真的過於貴重,還是還回去的好。她們之間已經牽扯的足夠多,可別因為一時疏忽,牽扯到下一世去。

溫瑜也看出了它的奇特,眨眨眼回憶半天:“我總覺得在哪本古籍上見過這東西來著……”

自家妹妹並不知道陸曇的身份,如今二人都離婚了,溫盞也不想再舊事重提,只得敷衍道:“可能用了什麽特殊的夜光工藝吧。”

“是哦。”溫瑜點點頭不再深思,轉而問道:“曇姐送你這個幹什麽呢?這東西一點都不像是離婚的祝福,倒像是在……傳情?”

溫盞指腹在貼在白色曇花的花瓣上,道:“她對我哪來的情?”

溫瑜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欲言又止。

溫盞看出她的猶豫,側了一點身子做傾聽狀:“怎麽了?”

溫瑜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好將自己知道的一一陳述:“那天懷懷跟我說,陸家雖然一直都很有底蘊,但也因跟不上時代的發展落魄過。她祖父祖母那一輩,為了維持陸家的鼎盛,付出了不少的心力。但有的時候,人即便付出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努力,沒有機遇也很難獲得成功的,曇姐就曾經指引著陸家迎接不少機遇和挑戰。”

溫盞安靜地聽著溫瑜的敘述沒有打斷,老神仙有自己的一套行走人間的法則,又活了近千年,總該有一些別人無法具備的能力和眼界。

“雖然懷懷說得有點誇張,畢竟放在三十年前,曇姐也是個小豆丁。”溫瑜並不知曉其中的深意,只隨著自己的見解道:“總之陸家從老到少,對曇姐都很……溺愛。溺愛到曇姐想要什麽,全家傾家蕩產都會給的程度。”

溫盞卻從中聽出了一點端倪,陸家的資產,怕是大半來自於陸曇。只是她在凡間不好暴露,才轉在陸家名下,後來身居高位,更是不適合在經濟上把控太多,陸家為人守信又懂得感恩,這才有了當下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的狀態。這些隱秘,沒有直白地告訴陸家的小輩們,所以陸謹懷不知道罷了。

但是……與她何幹?

溫瑜也看出了姐姐的疑惑,繼續道:“這次曇姐出遠門,說是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所以交代了幾件事。其中有幾件是關於姐姐的。”

“什麽?”溫盞面上疑惑更甚。

溫瑜抿抿唇,如實道:“第一件,如果姐姐在工作上遇到了自己過不去的困難,需要經濟支持的時候,她希望,陸家能解囊相助。”

溫盞目光一頓,沈默著沒有說話。

她在娛樂圈打拼多年,雖說樂善好施熱衷公益,卻也具備普通人少有的經濟基礎,這個解囊相助背後的數字,不可細估。

“第二件,她手裏那些積蓄還有房子裏的古董什麽的。”溫瑜對投資了解不多,經濟也主要交給陸謹懷來管,所以說起這些倒不是很有概念:“總之就是有價值的全部留給懷懷了,大概的意思就是曇姐知道姐姐不會接受什麽財產贈予,所以這些交給懷懷,有我和姐姐的關系在,讓懷懷幫忙照看姐姐。”

聽到這些,溫盞大概理解了溫瑜的意思,只是卻不知道該如何接話。她想,陸曇應該是真的找到了不再滯留人間的方法,所以才走得這樣瀟灑。

溫瑜盯著姐姐滿是落寞的精致面容,也不知道自己提起這些是對是錯,偏著心道:“虧得懷懷還難過好久,跟我說她覺得她的小姑姑這一趟遠門,怕是不會再回來了。我看曇姐怎麽像是對過去的斷舍離呢?想來曇姐也知道最對不起姐姐,才用這些身外之物作為補償,真是太不負責任了!”

溫盞卻隨著溫瑜的話語,低低地重覆道:“斷……舍……離。”

原來她尚且有幸成為陸曇心中難以言說的混沌和眷戀,最終卻還是逃不開老神仙的斷絕和舍棄。

“姐,你後悔嗎?”溫瑜突然問她。

“後悔什麽?”

“後悔喜歡過曇姐嗎?”

溫盞的心,隨著溫瑜的疑問顫了顫,對這段有始無終的感情到頭來還是吐不出一個悔字,只得垂著長睫說:“我不知道。”

等溫瑜離開後,溫盞才又將風鈴中間的曇花瓣掰開,取出其中的玉牌對著燈光細看。

這血玉她總瞧著熟悉,好似在哪裏見過,更細節的東西卻是怎麽都想不起來。

“什麽爛記性!”溫盞敲敲自己的腦袋,卻在即將放棄時,蹦出一段模糊的畫面。

那是她哭著蹭在陸曇的頸間,嗅著靜謐的梵香哼哼唧唧的模樣。

“我喜歡你很多年了,陸華優。”

“哪怕你現在只有一分愛我,至少讓我有機會,得到你滿分的愛情好不好?”

“我們還有半輩子要過呢,我不急,你也別放棄我好不好?”

而陸曇一寸寸圈緊她,珍而重之地說了聲:“好。”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溫盞捏了眉心思索良久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記憶裏沒有前情,卻自動為溫盞補上後續。

後來,陸曇不知從哪裏掏出這塊血玉,拉著她的手拿著類似於刻刀的器具,小心翼翼地刻上二人的名字,一筆一劃間,盡是雋永溫柔。

溫盞問:“這是什麽?”

“這是我的承諾。”陸曇答。

“或許我這一分的情誼遠不及你十分的付出,但……我願意用你們凡人生生世世的恪守向你投誠。”

“阿盞,我認栽了。”

字字句句,帶著陸曇特有的說話節奏,朝現實的溫盞翻湧而來。記憶裏的陸曇也沒說清楚這塊牌子到底是什麽,溫盞卻本能地覺得她想得太簡單了。

老神仙情話信手拈來,卻鮮少這樣許諾。或許她們神仙的承諾總是輕易跨越凡人一輩子時間,所以更加吝嗇。

可陸曇卻說……生生世世。

想弄清這塊玉牌藏著什麽秘密的心愈發急躁,殺青之後,溫盞連劇組的殺青宴都婉拒,馬不停蹄地趕回S市找畢舒城求一個真相。

觥籌酒吧,私密性很好的包間裏,畢舒城不緊不慢地溫著酒,拉著唐籌一起坐在溫盞的對面,半晌都沒有只言片語。

唐籌看出溫盞的急迫,拉拉畢舒城的衣袖,示意她別再拖著。

畢舒城卻是將衣袖拉了回來,自顧自地給溫盞和唐籌斟了杯梅子酒。

她沒等和大家碰杯,自己先豪飲了小半壺,而後開口道:“在道明這塊牌子的來歷之前,我想有些事,還是得同溫盞姐說一說。”

“好。”溫盞酒量不好,怕自己聽漏細節,只象征性地抿了一口便放下。

“從哪裏說起好呢?”畢舒城用手指蹭了蹭唇角的酒漬,露出個比烈酒還苦澀的笑容來:“就從馭神印開始說罷。”

畢舒城受陸曇所托,不久前到不周山找元師祖尋求了一些修補靈魂的法門,也因此得知一些陸曇死死捂住的往事。

她心疼自家師姐的執拗,也知道這一切都是陸曇心甘情願的選擇,她無從指摘,更不應該因此遷怒溫盞,可是……她沒辦法做到像自家師姐那樣,什麽都壓在心底不說。

這段感情又不是陸曇一個人的事,溫盞總該有知情權吧?

“馭神印或許在凡人看來就是個特殊的印記而已,甚至都看不見摸不著,不中看也不中用。”畢舒城手指摩挲著酒壺,目光有些放空:“但對神仙卻很重要,畢竟用自己去保證一個凡人的安危,在神仙看來,算是得不償失……”

擋災避難,在陸曇口中的四個字,經過畢舒城的解讀,卻成了另外一副模樣。

原來,沒有陸曇的馭神印,溫清沅怕是會直接扛不過當年靈魂的損傷,就此消逝在人世間也說不定。而一次次的靈魂修覆,都有陸曇的仙力護持,溫盞卻以為,這是輪回帶來的福祉。

“陸曇仙力潰散,頻繁爆發的眼疾,是因著馭神印……的作用,是嗎?”溫盞是個心思很活絡的姑娘,即便畢舒城說得簡潔,她卻能很快反應過來,壓著心中的酸澀道。

“是。”畢舒城給出肯定的答覆,她手腕一翻,便拿出一個很小的盒子推到溫盞面前。

溫盞不明所以,隨著畢舒城的動作打開錦盒,又是一顆琉璃珠。

“溫盞姐麻煩將手腕遞給我。”畢舒城一邊手執針包,一邊對溫盞道。

溫盞依言照做。

手腕刺痛的瞬間,畢舒城便將琉璃珠貼在了溫盞的腕間。

這下溫盞瞧仔細了,似乎琉璃珠裏有什麽東西,認主一般順著皮膚流入自己的身體裏。

畢舒城手上的動作很快,幾處要穴下過針後,溫盞便覺得充盈許多,好像有什麽東西回歸融合的感覺。

“溫盞的靈魂碎片已經修補,剩下的……”畢舒城話說一半,竟哽咽了聲音,斷斷續續地道:“剩下的……有師姐……有師姐的仙元在,很快……就會恢覆如初的。”

溫盞根本沒聽清畢舒城在說什麽,她覺得手腕很熱,連血液都變得滾燙起來,許久後,終於慢慢降下溫度,手腕內側,卻形成一個比膚色還要淺白的痕跡,像是……紋身一般。

“仙元是什麽?”對面的唐籌原本安靜地聽著不屬於她的故事,此時卻是替溫盞開了口。

畢舒城眼眶已然漫上水光,顫著聲,答非所問道:“之前放在溫盞姐身上代替溫盞姐受傷的半個,還有靈魂碎片上的半個……如今這不是都完完整整的映在盞姐手上嗎?”

溫盞有些聽不懂畢舒城在說什麽,她遲鈍地摸摸耳朵,陸曇的聲音驀地響在耳畔。

“阿盞,你喜歡花嗎?”

“很小的白色的花,不起眼,不仔細瞧都看不到,花期也很短。”

而今,溫盞終於見到這種花,它們一團一簇開得甚是低調,卻小心地聚在溫盞的瑩白皓腕間,形成一個幾不可見的——盞。

不正經的場外。

陸部:神仙牌紋身,你值得擁有。

盞盞:……怎麽洗掉?

陸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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