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卷 一念生死(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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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天空慘白,太陽光暈一圈又一圈像是一波又一折的人生,數不盡也看不清。用盡了最後的耐心我們總算到了,就是一戶普通的人家,門口放了個麻辣燙的招牌,店裏有些寒酸,除了桌椅再無其他物件。

楊鴻天拉著我走了進去,“這個時間剛好,巷裏的人都上班兒去了,咱們不用排隊。”

這種頹破的景象早在我心裏產生了陰影,但是店裏還算幹凈,一進去老板就出來了,“小楊,來了啊!”爽快的語氣跟楊鴻天有些相像。

楊鴻天用同樣的熱情回覆老板,“是啊,很長時間沒來了,這回帶朋友來給你捧場。”

老板招呼我們坐下,楊鴻天自作主張幫我點了特辣口味,“他們家的辣子最好吃,這大冷天吃了讓你發發汗。”

我朝他翻翻白眼,“吃辣只會上火,拉屎都疼。”

楊鴻天抽出筷子,用衣角裹住擦了擦,“吃飯能不能別說拉屎,話又說回來了,你不試試怎麽知道味道是什麽樣的。”

麻辣燙很快端了上來,楊鴻天在我驚訝的目光中,接過那個比他臉還大的臉,“吃啊,楞著幹什麽!”

畜生村吃過的菜葉和現在的菜葉比起來完全不一樣,這大碗裏除了蔬菜和肉丸,最上邊還鋪上厚厚的一層花生和碎腰果,邊上撒上一圈辣油,顏色好看到讓人直咽口水。

楊鴻天用筷子拌來拌去,碎腰果和蔬菜混在一起,碗裏熱氣騰騰的香味彌漫了整個屋子。

他把碗往我面前推了推,“這裏的人都喜歡來這兒吃,十塊錢一大碗,管飽。”

老板又端出來一小碟酸菜放在我們面前,“腌制好的酸菜,你們嘗嘗。”

對於熱情的人,我總有莫名的好感,我也不由的客氣,“謝謝。”

楊鴻天比較粗魯,吃飯從不講究,接地氣的人讓我感覺很樸實。我把臉埋在碗裏,吃得涕泗橫流,抹一把臉繼續吃菜喝湯,嘴唇辣到沒了知覺,雖是麻木但是暢快淋漓,吃一口老板送來的酸菜,酸辣鹹混雜在一起,像是體味著人生百態。

吃著吃著,我的眼淚滴進了碗裏,當我不再期待被關心,不再期待被愛,不再期待被呵護,那我就不會失落,不會難過,不會哭泣,不會吃醋,更不會去斤斤計較,我偷偷用手擦掉眼淚卻又不停地往下掉。

楊鴻天發現我的異常,有些不知所措,“是不是辣壞了?”他慌忙拿起一次性杯子,跑進去給我倒水。

情到深處不自覺,壓抑了那麽久的不痛快此刻都釋放出來,那個和我糾纏已久的女孩,在以後的日子裏,不管我再怎麽心疼,再怎麽心動,她都不再屬於我了,這一切雖是雙方的責任,但都是我一手造成了。

楊鴻天端來了水,我直接把它倒進碗裏,端起就喝,辣味沖進喉嚨,我忍不住噴了楊鴻天一臉,自己也笑出了眼淚。

就讓這幾滴眼淚來祭奠我失去的愛情吧,心若沒有棲息,到哪都是流浪,那個總覺得不幸福的人,在等一個有足夠能力的人為她遮風擋雨。

我並不怕失去,而是害怕失去以後沒有更好的可以代替,不知道有一天的沫沫是否真的還在等待,愛的方式有很多種,我的逃避是對沫沫的保護,更希望沒了我以後沫沫會幸福。

和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去從沒有去過的地方,跟他把酒言歡,傾訴衷腸,楊鴻天就是這個人,因酒結識,他帶我吃了一頓難忘的麻辣燙,喝了一壺燒心的烈酒。

在這寒冷的冬天無處可去,對我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安慰了,等我們吃完,把鼻涕眼淚一抹,我又活過來了。

楊鴻□□我擠眉弄眼,喝完碗底的湯,打了個長長的嗝,“卡弟,怎麽樣,我沒蒙你吧。”

我忍不住問他,“不怕辣啊?”

他搖了搖頭卻是一臉滿足,“這才是吃貨的最高境界。”

我們吃完並沒有走,老板端來的老式茶壺是鋁制的,壺的外層底部一層黑灰,明顯被燒過,不一會兒,老板又拿來兩個小酒杯和一盤花生米。

“小楊,你跟朋友慢用。”老板說完,轉身走進了廚房,

我對眼前寒酸的酒壺肅然起敬,“這是陳年佳釀?”

楊鴻天搖了搖頭,倒了一杯給我,“嘗嘗就知道了。”

說實話熱酒的有些燙嘴,而且並沒有多好喝,因為跟楊鴻天這樣的人聊天,酒已經成了次要品。

楊鴻天安靜地聽我從畜生村說到賣房,我斷斷續續的回憶,想到什麽說什麽,唯獨沒有告訴楊鴻天的是我結識沫沫的經過和她以前的工作。

並不是擔心楊鴻天的嘲笑,而是我尊重沫沫。楊鴻天聽完,深深嘆了口氣,“卡弟,你可能錯過了一個好女人。”說完,他把已經涼透的酒一飲而盡。

這酒裏有他的感慨和經歷,像是他的女人棄他而去,也像是他辜負了他的女人,他不說,我不問。

我說,“決定離開是為了不錯過,為了更好的來。”

楊鴻天喝下最後一杯酒,用自己的經歷給我下了結論,“回不來了,人不能太墮落,至少要像好色一樣的好學。”

出門的時候一股冷風吹來,身上卻不覺得冷,快出巷口時遇到很多騎電動車的男人,他們灰頭土臉看不清模樣,這些男人仿佛跟楊鴻天很熟,並且發自肺腑的稱呼他一聲“天哥”,而楊鴻天也能準確叫出他們的名字。

我忍不住刷新話題,“都認識啊?”

楊鴻天得意的伸直脖子,“大概是人緣好吧,大家都愛跟我喝一杯,時間長了就都認識了。”

我問他,“你總愛來這?”

楊鴻天沒有說話,看著長長的巷子嘟囔了一句,“我以前就住這。”

他反常的語氣掩蓋了我心酸的往事,誰都有故事,在沒有圓滿之前所有的故事變不成美好的回憶,我知道即使身軀已然冰封,但靈魂仍舊火熱。

楊鴻天家樓下我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阿星從裏走出來不停地跺著腳,“我還以為你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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