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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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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執

同伴。

惠靠著高專寢室的實木桌子,透過泛著古意的窗欞,將視線放到遠方。這一束目光穿過東京高專裏層層掩映的樹木,與高懸於漆黑天空的那一輪明月相對,清澈空靈的月光照亮了惠內心的那片凈土,幽幽夜風拂過透白的窗簾,蕩起如波浪的弧度。

兩個並不纏綿的字卻在惠的唇邊反覆咀嚼,其中的甘甜滋潤著他的心田。

大抵同伴就是這樣的一種存在——他們不會在乎世俗的看法,不會計較別人眼中的對錯,也不會在意你的過去,只會全心全意地相信你,會相信彼此都有更加光明的未來,更會把自身的生死交托給你——這就是咒術師的同伴。

——就像五條悟和夏油傑一樣。

......

“傑,老子說過了吧,只是把這些爛橘子砍掉是沒辦法解決問題的。”

五條悟晶藍的雙眸死死盯著夏油傑,垂在身側的手握緊又松開,松開又握緊,雙唇不受控制地抿緊,他眼中夏油傑的身影是那麽決絕,半披在背後的黑發隨著夏油傑側頭的動作而如綢緞般微微流動光澤。

身穿端莊黑色和服的夏油傑站在和室中央,腳下是爛橘子們新鮮的血液,甚至他那白皙的臉上都濺上了鮮紅的血跡,鮮明的顏色沖擊著五條悟的視網膜。

昏暗的和室沒有點燃燭火,夏油傑就這樣站在一片黑暗中,大片的光芒隨著剛剛五條悟推開幛子門爭先恐後地湧進室內,但卻只能將將照亮夏油傑的足尖。

兩個人在和室中無聲的對峙。

夏油傑整個人都籠罩在黑暗中,可是五條悟的身後卻蓄滿了陽光。

“悟,你太溫柔了。”夏油傑深紫色的眼睛晦暗無光,輕飄飄地掃了一眼地板上新鮮的屍體,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沒有流血的話他們就不會畏懼你,沒有畏懼就沒有統治。”

“傑,這不是我們要的咒術界。”

五條悟不明白夏油傑好好的又發什麽瘋,平時難道不是夏油傑比他更冷靜嗎?

“……悟,我們在這裏爭執沒有意義。”

“那根本不重要!”

蒼天之瞳漸漸冰冷,五條悟的臉上早就沒有了任何表情,他好像又變回了那個年少時封閉的六眼神子。

黑色和服勾勒出夏油傑清瘦挺拔的身形,他立於鮮血之上,卻又神情悲憫。

兩位咒術界的領頭人物在和室內的氣氛逐漸劍拔弩張,亂飈的殺氣引得門外的跪著的侍從瑟瑟發抖,魏爾倫急匆匆地被侍者引進和室。他聽說五條悟和夏油傑起了矛盾,就馬不停蹄地趕來,生怕兩人在一群人眼前惹出什麽不利於咒術界穩定的亂子來。不過目前看來,這兩個人已經搞出來不得了的事件了。

“悟,傑,你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魏爾倫面色焦急,長腿一邁站在兩人中間,無比擔心這兩個人打起來,然後掀了整個東京。

“哼。”五條悟帶上眼罩,重新遮住六眼,不願再看夏油傑,“老子覺得只有傑這個笨蛋才需要冷靜吧。”

面對五條悟的挑釁,夏油傑難得地沒有回應,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什麽也不說,什麽也不做,就好像他的靈魂已經離開了這具軀體。

“沒意思。”

五條悟雙手插兜,大步邁出和室,徒留身後的一片寂靜。

室內的黑暗似是要吞沒夏油傑整個人,他就這樣沈默地站在黑暗中,魏爾倫海藍色的眼睛註視著平淡到死寂的夏油傑,抿抿唇,想要呼喚夏油傑。但是夏油傑先他一步反應過來,死寂的臉上重新出現了一如既往的溫柔笑意,靜默的空氣也重新開始流動。

“哥哥,我沒事。”

魏爾倫當然清楚夏油傑只是在安慰他,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去緩和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只好裝作相信了他和話。金發青年胡亂地點點頭,然後趕緊把夏油傑帶離了這間和室,並且吩咐人打掃幹凈。

戴著禮帽、穿著西裝的金發青年把黑發青年拽到車上,兩人面上不顯,但是氣氛明顯凝滯了不少。

宅邸對面的山坡上,褐色和服的男人盤坐在山崖邊,撥弄一下額前的厚劉海,縫合線在其下隱隱約約,當他看到五條悟和夏油傑分別走出這間宅邸,尤其是魏爾倫和夏油傑離開時,神秘的笑意攀上他的嘴角,眼睛裏是滿滿的算計,男人將手伸進袖口,在摸到其中那個方方正正的物體時更是志得意滿。半晌,汽車的影子徹底消失在這一片區域,他才慢慢起身,拍拍身上的土,轉身消失在山間。

就在同一處山坡上,黑色的影子在男人失去蹤跡後也消失不見。

......

汽車平穩行駛在柏油馬路上,夏油傑好像是無法忍受和魏爾倫呆在一起時凝滯的空氣,伸手摁開了車窗,手臂微微探出車窗,隨後緩慢收攏五指,面沈如水。

兩個人就這樣僵持著回了山間別墅,一前一後走進屋子。

屋裏,五條悟已經像一個大爺一樣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甚爾穿著簡單的黑T恤在廚房裏煮著紅茶。

“嘩啦啦......”

如血般鮮紅的紅茶從倒入茶壺,裊裊熱氣伴隨著馥郁香氣,整間屋子好似都被這股香氣所填滿。

魏爾倫深吸一口氣,滿足感從眼睛裏溢出,等著甚爾放下茶壺,他就一個飛撲掛在甚爾的身上,胸膛緊貼甚爾緊致的後背,手臂牢牢抱住他的脖頸。

“喲,回來了,傑。”五條悟笑嘻嘻地跟夏油傑打招呼,絲毫不見剛剛的冰冷,“老子今天表現怎麽樣?”

夏油傑也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容,上高專時的溫和肆意又一絲絲地從他的骨子裏滲出來。

“很不錯哦,悟。“夏油傑坐到五條悟身邊,”不愧是哥哥寫的劇本,我都嚇了一跳呢。”

他伸手,掌心之處裂開一道黑色的縫隙,一只深黑色、宛如影子的咒靈從中爬出,嘰嘰喳喳支支吾吾地把探聽到的消息倒了個幹凈。

甚爾撈起魏爾倫,把他抱到沙發上做好,親了一口,給他倒上紅茶,自己才落座。五條悟和夏油傑兩人忍不住露出了牙疼的表情。

聽著咒靈的反饋,沙發上的四個人神情逐漸微妙。

五條悟更是忍不住嘔了出來。

“這個人是什麽跟蹤狂嗎?真是惡心。”

夏油傑雖然保持著笑意,但是笑意不達眼底,甚至隱隱有些冰冷。

“悟,說活不要這麽直白。”

甚爾倚在靠背上,單臂張開,搭載沙發背上,另一只手把身邊的魏爾倫摟進了懷裏。魏爾倫纖長的手指捏住茶杯,抿了一口紅茶,眼底滿是對腦花那些鬼蜮伎倆的不屑一顧。

不知道被甚爾養在哪裏的醜寶爬上沙發,纏住甚爾的手臂,嘴裏叼著一個長著眼睛的正方體。

魏爾倫接過醜寶嘴裏的獄門疆,把它放在陽光下仔細觀察,嘴角的弧度拉大,眼裏是滿滿的興味。甚爾撫摸著魏爾倫的腰腹,看著魏爾倫充滿惡意的笑容,心情詭異地變得更好了。

註意到甚爾心情變化的魏爾倫向後仰頭,把自己的惡意毫不掩飾地展示在甚爾面前。

“我已經開始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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